第23章 聽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新人被強吻了(六)
本來紀辰澤的計劃是跟着翡朝霁出去瞧瞧, 但是還沒等他下到一樓, 去而複返的腳步聲倒是讓他來了個小小的措手不及。
當紀辰澤回到作為臨時住處的房子,恰好準備關上屋門時,翡朝霁的臉出現在了門口。
翡朝霁注意到了屋內的紀辰澤, 他的目光一瞬間冷了下來,他沒有開口, 似乎是在等着紀辰澤解釋。
看着這樣的翡朝霁, 紀辰澤嘆息了一聲, 準備關上屋門的手停住了,誰都可以被關在屋外,但翡朝霁不行。
紀辰澤退後了一步,給翡朝霁留下了進入屋子的空間。
“所以, 是怎麽回事?”翡朝霁踏入屋子後反手關上了屋門。他打量着面前的紀辰澤,紀辰澤面色依舊泛着不健康的紅色(其實是緊張+尴尬),氣息不太穩定(為了以最快速度回到屋子造成的呼吸不順)。這也是翡朝霁願意聽紀辰澤解釋而不是冷笑着直接上去給紀辰澤一拳的原因。
“我很擔心你。”這是紀辰澤說出的第一句話, 雖然不長但是有用。
聽到這話的瞬間, 翡朝霁的瞳孔猛得收縮了一下, 但是他垂下眼眸很好地掩飾過去了。
這句話曾經的紀辰澤對翡朝霁說過很多遍,翡朝霁也聽過許多遍,但是對于現在的翡朝霁而言就非常的猝不及防了。
“我應該是在浴室裏睡着了, 但是一覺醒來人卻在卧室。”紀辰澤露出了一個帶着許些不好意思地微笑, 眼睛裏滿是真誠,“你也不在,我還以為是遇到敵襲了, 正準備出去找你。”
“現在你平安回來了,真的是太好了。”
紀辰澤當然是演戲專家,跟那群玩家中的老狐貍在一起磨練的技巧是連最精密的測謊儀都無法察覺的。
在談戀愛方面确實還是應該坦誠相對,但是……紀辰澤卻猶豫了,他并不清楚翡朝霁對他那麽一丁點兒朦胧的好感究竟是因為紀辰澤自己,還是因為他一披就是十來年的那張華麗的外皮。他理應告訴翡朝霁真相,告訴翡朝霁他紀辰澤本來就不是有多美好,活似榜樣的一個人,但是……他不敢。
“……讓我摸摸你的額頭。”翡朝霁伸出手,眼中的懷疑消散了一些但是并未完全消失。但是哪怕是這樣,他沒有強迫紀辰澤紀辰澤的意思。他只是将手掌懸在空中,給紀辰澤一個選擇。
翡朝霁覺得,此刻的僞裝已經毫無意義,畢竟一個“普通”的新人玩家根本不可能也不敢獨自去探索。
然後,翡朝霁感覺到了自手心傳來的溫度。他的體溫本就偏低,因此他能夠清晰地識別出這突如其來的溫度并非屬于他自己。他的手心就好似貼着一團火,就連皮膚都幾近被融化。但是也正是這樣溫度無時無刻都提醒着翡朝霁,他身邊有另一個人存在。
紀辰澤完全沒有猶豫,仿佛他本就該這樣做一樣。他幾乎是順從地将額頭貼上了翡朝霁的手,他眼眸微阖,一副毫無防備的将自己全部獻上的模樣。他的眼皮如同簾子一般地遮住了暗色調的雙眼,莫名地凸現了幾分脆弱。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翡朝霁縮回了手,他掩飾一般地說着,“果然還是有點燙,生着病就不要亂走。”他別過頭去,故意說得很大聲,“你總是這樣,盡給別人添麻煩。”
見翡朝霁觸電般地縮回了手,紀辰澤的眼底閃過幾分遺憾,他想要去挽留對方,但他最終沒有那麽做。
紀辰澤非常識時務地舉高手做出了一個投降的手勢,“好的,好的。”卻在往回走的時候左腳拌右腳整個人向地上撲去。
翡朝霁知道,以紀辰澤的能力怎麽樣也不至于跌倒在地上。但是不知為何,也許是條件反射般,他的身亻本就是不自覺地動了。他下意識地用胳膊把紀辰澤攙起來,将紀辰澤的全部重量壓在自己的肩膀上,即使紀辰澤比他高得多。
恰好,紀辰澤此刻也斜眼望過來,一雙暗色的眼眸中夾雜着讓翡朝霁感到惱怒的笑意,紀辰澤動了動嘴唇,聲音低沉又帶着幾分性感的沙啞。他說,“我又想吻你了。”
“哦,那這次你怎麽不付諸實踐?之前膽子不都很大的嗎?”翡朝霁挑眉,毫不留情地挑釁回去,但是攙着紀辰澤朝紀辰澤房間走去的步子依舊很穩。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扯下了臉上的面具。翡朝霁拿着那張面具在紀辰澤眼前晃了晃,他的唇角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是因為這張油膩膩的臉?我記得你之前可不是這個反應啊。”
翡朝霁雖然看起來渾身帶刺,但卻是一個無比可靠的人。這一點紀辰澤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并不是。”紀辰澤回應翡朝霁的話語中帶着絕無僅有的認真,就像是在認真回答老師問題的好學生一樣,“我早就說過了,我愛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能準确地認出你。”
翡朝霁冷哼了一聲,随手将那張已經沒用了的面具扔進了垃圾桶裏。因為目前沒手可用的關系,他用腳踹開了紀辰澤的房門,房門重重地撞到牆壁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但這只換來了紀辰澤一聲低笑,他連看都沒看那扇可憐的門一眼,此刻紀辰澤的目光被翡朝霁完全占據,他貪婪地望着那個身影,就像是凝視着自己寶物的巨龍,“那你又是怎麽突然回來了呢?”
翡朝霁先是愣了一下,随後他才反應過來紀辰澤究竟在詢問什麽。
“小區被警.察整個封鎖起來了,說是因為這個傳染性極強的疾病,所有的人都要安分等待隔離。”翡朝霁如此說着。
“就這樣?”紀辰澤挑眉。他知道輕易妥協不是翡朝霁的風格,即使需要繞開的對方是警.察。
翡朝霁将視線移向別處,他強調着,“就這樣。”
他将紀辰澤扔到床上,看着床上那個仰面躺着都不忘将視線粘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翡朝霁抿了抿唇。
他剛想轉身離開,紀辰澤便故技重施地想要再次伸手抓住翡朝霁的手腕,但是這一次翡朝霁幹脆利落地避開了對方,不給眼前這個得寸進尺的人一點點機會。
“事實并不是這樣。我剛剛看到每棟樓的樓頂都被安排了狙擊手。”紀辰澤用平靜的語氣道出了真相,語氣聽起來要多意味深長就有多意味深長。
紀辰澤頓了頓,“你不願意冒險,是因為……我嗎?”紀辰澤暗色的眼眸裏滿是期冀,就像是一個渴望得到鼓勵的孩子。
“……你想多了。”翡朝霁如此說着,他盡量讓自己的話語充滿說服力,他背對着紀辰澤,讓紀辰澤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翡朝霁話語的尾音上揚,依舊是熟悉的嘲諷語調,“這就是你這幾年來的收獲嗎?謊話連篇并且如此自戀?”他突然拔高了音調,“紀辰澤,你真的以為整個宇宙都是圍着你一個人轉的嗎?”
“我當然知道宇宙不是圍着我轉,我也不需要他圍着我轉。”紀辰澤回答的很快,但是他的話語意味不明,他的重點明顯在前半句上,“不過,你說我謊話連篇?”
因為角度原因,翡朝霁在确保紀辰澤看不到自己表情的同時,他也看不到紀辰澤的表情。
“你根本就沒有感染病毒,也不可能感染。”翡朝霁如此說着,雖然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但是卻無比肯定。
聽着聽着,紀辰澤笑了,他走下床,光着腳站在地上,身子卻向着翡朝霁的方向前傾,滾燙的呼吸打上了翡朝霁的耳朵,“我可以将這個理解為你對我的信任嗎?”
“居然被你完全看穿了。”紀辰澤将自己與翡朝霁之間的距離縮得更短,他坦誠得過分,“明明最開始是我撒網捕魚,結果最後我卻咬了你的勾呢。”分明是示弱的話語,在紀辰澤說來卻帶着一種………壓迫性極強的……進攻的感覺,他幾乎将腦袋靠在了翡朝霁的肩膀上,“你什麽時候發現的,嗯?”
翡朝霁轉過身來,完全不露怯地與紀辰澤對視,“我從來不做不公平的交易。”他挑眉,“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雖然最初不太确定,但是從一開始,我就在懷疑了。”沒有猶豫的,紀辰澤如此回答着,語氣中還帶着不加掩飾的驕傲,就像是一只大狗撿回了主人丢出去的球後沖主人呼嚕着的,類似于“求表揚”的聲響。
“這句話我也還給你。”似乎是被紀辰澤的話語挑釁到了,翡朝霁冷聲回應道。他實在不知道這種事情究竟有什麽好驕傲的。
紀辰澤并不生氣,他的語氣中甚至帶着淡淡的笑意,他後退一步,将自己身邊人的身影盡收眼底。
都說退一步海空天空,現在紀辰澤發現————确實是這樣。你瞧,他只是後退了一步就将翡朝霁籠進了自己的眼眸之中。
紀辰澤眨了眨眼,暗色調的眼眸裏是過了蜜般的暖意,他用這樣的目光凝視着寇名遲,似乎要将此時此刻自己對翡朝霁的感情完完全全地傳遞給對方,“可能是因為你太獨一無二了吧。”紀辰澤如此說着,“因為太了解你,所以我清楚你的每一個小習慣,每一個小動作。”
“如果一定要進行分類的話,在我的世界裏,人只分為兩大類:'你'和'其他人'。”
“怎麽,你要将這句話也還給我嗎?”紀辰澤低低地笑了,“在我看來,這樣就還挺公平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ω`?),14日和15日的更新依舊在中午12點掉落(??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