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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聽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新人被強吻了(八)

翡朝霁和紀辰澤非常順利地摸出了小區。

此刻的天色已經暗得吓人, 就像是被葬禮上的黑紗遮住了一樣。整個天空陰沉沉的, 仿佛是死神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眸,冷漠地俯視着天下蒼生。

小區外的路燈幽幽地亮着,如同黑暗之中的鬼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接觸不良的關系,它們偶爾還閃動一下, 就像是一只眨巴着的眼睛。

“你覺不覺得………”突然, 走在翡朝霁身後的紀辰澤突然開口, 就算翡朝霁看不見他的表情也能想象出對方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翡朝霁默不作聲的向前走着,看似不在意對方的話語,實際上卻已經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就連臉的角度都從正視前方變為了微側。

見此, 紀辰澤仿佛受到了鼓勵一樣,他聳了聳肩膀,努力使自己的話語顯得不那麽刻意, “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很像是情侶在夜間散步?”

翡朝霁下一刻就默默地将頭擺正了, 他沒有說話, 腳下的步伐莫名加快了許多。紀辰澤只是笑笑,默默地跟着翡朝霁的身後,沒有開口。直到————遇到了岔路口。

“怎麽?終于放慢腳步了?”紀辰澤挑眉, 他三兩步走上前來與翡朝霁并肩那段被刻意隔開的距離在一個眨眼都不到的時間裏被迅速縮短到幾乎沒有。

“……我終于明白為什麽你身為玩家代表卻總是任務進度緩慢了。”翡朝霁依舊沒有看向紀辰澤。

“哦, 為什麽呢?”紀辰澤看似好奇地反問。實際上,對于翡朝霁說出的每一句話他都報以常人難以想象的熱情。

“話唠,抓不住重點, 完全沒有危機感。”翡朝霁用三句話高度概括了紀辰澤在這個游戲中的表現。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嚴肅呢?逃生游戲就只是一場游戲啊。”紀辰澤承認自己有時候在任務進度方面是有些拖沓,之前是為了鍛煉新人,而現在————是為了有更多時間與翡朝霁相處。

“既然是一場游戲,既然無法逃避,那為什麽就不能在游戲中盡可能的讓自己過得更舒服一點呢?”紀辰澤緩緩地開口,将自己的真實緩緩的暴露了一部分在翡朝霁面前。

翡朝霁側頭看了紀辰澤一眼。不得不說,紀辰澤的樂觀和積極一直是所有人對他的最深印象,而現在紀辰澤說出來的話似乎………并不是那麽的積極且富有正義感。

翡朝霁沒有問紀辰澤是不是在開玩笑,因為紀辰澤此刻的目光裏滿是認真,鄭重地就好似是在發表什麽意義重大的言論一樣。

“怎麽?”翡朝霁語氣輕佻,“終于承受不住名為生活的重擔開始向我吐苦水了?”他的視線掃過紀辰澤的面容,“一副被苦水憋壞了的模樣,你的隊友對待玩家代表都這麽不貼心的嗎?居然讓我們的玩家代表跑到死敵面前抱怨,這可是很丢臉的。”

翡朝霁揚了揚下巴,他說話的尾音上揚,一副挑釁的模樣,“怎麽,要不要來我懷裏哭泣一會兒啊?”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話語雖然帶着嘲諷卻并不尖銳。

紀辰澤的唇角動了動,最終向上彎起一個弧度。這個笑容并沒有像翡朝霁想象中那樣苦澀,因為面對這一切的一切,紀辰澤本就是心甘情願。

玩家們需要一個玩家代表去作為信仰和支柱,紀辰澤需要勢力,需要更多的跟随者來壯大自己的影響力,因此紀辰澤主動接受了“玩家代表”這個身份。

玩家代表需要陽光,正直,強大,可靠,遇到危險絕不迷惘的品質,他需要成為玩家們最堅固的後盾,成為玩家們最後的希望。于是紀辰澤披上僞善的外衣,帶上虛假的面具,裹上堅固的盔甲。他最終擋在了所有玩家身前,但是紀辰澤心裏清楚,這一切—————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因此,紀辰澤不需要為隊友火熱而盲目的遠距離崇拜而黯然神傷,也不需要抱怨自己肩上壓着的責任。但是此刻,他卻因翡朝霁別扭的關心而感到由衷的喜悅。

翡朝霁會嘲諷他,不會一味的贊同和崇拜他,在翡朝霁的眼裏他只是紀辰澤,是一個毛病很多的紀辰澤。在紀辰澤看來,他所僞造出來的那個看似完美的面具只是給疏離的陌生人欣賞的,而他面具下費盡心思百般遮掩的那顆火熱但是有着瑕疵的“糟糕”的心髒,紀辰澤只願意留給那唯一的一個人。

那顆心本就是屬于翡朝霁的東西,紀辰澤如此肯定着,那是他在真正理解翡朝霁之後就已經送出去的最真誠的禮物。哪怕翡朝霁現在并不知道,但是沒關系。

于是,紀辰澤真的緩緩地靠在了翡朝霁的肩膀上,他扒拉這翡朝霁的手臂,試圖将它們擺成擁抱他的姿勢。紀辰澤的眼睛向上看,理所當然地望進了翡朝霁那雙帶着許些措愣的眼眸。紀辰澤的唇角揚起一個甜蜜的弧度,他肯定着翡朝霁的話語并且順着往下說,“是啊,我想我理應得到一個擁抱。”

翡朝霁先是愣了一下,他總覺得紀辰澤是在向自己撒嬌,但是………這怎麽可能呢?他迅速回過神來,一把推開了紀辰澤,然後掩飾性地嘲諷地笑着,“你說要是你的隊友看到你現在這個粘人的樣子,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對你幻滅。”

“不會。”紀辰澤的話語倒是出乎意料的肯定,他将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在寇名遲的肩膀上蹭着,就像一只向主人撒歡的大狗,他将翡朝霁完全籠進了自己的範圍內,并且懶洋洋地說着,“他們不會信的。”

翡朝霁:“………”

“比起我們現在讨論的這個話題,你更應該花點精力去找boss的藏身之處。”最終翡朝霁如此說着,随後他眯起眼逼視着紀辰澤,“別跟我說你不在意。”

“我當然在意。”紀辰澤理所當然地說着,他皺着眉,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深受玩家信賴的,慎重可靠的玩家代表,但是緊接着,他認真而沉穩地壓低聲音,他強調着,“你在意,我當然也會在意。誰能不在意呢?”紀辰澤厚着臉皮反問着,一句問句卻被他說的那樣理所當然。

此時翡朝霁已經學會不再将自己的震驚施舍給紀辰澤了。他站在岔路口處盯着那塊已經生鏽的指示牌,試圖從上邊看出些什麽。

但是那個指示牌實在是太老舊了,以至于上邊的字跡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不清。灰塵和鐵鏽幾乎将那塊指示牌完全覆蓋。

但是線索一定是有的,關于這一點翡朝霁無比肯定。因為————逃生游戲之所以會被稱之為“游戲” 那就代表它一定有着通關的辦法。

果不其然,翡朝霁在通往右邊的岔路口的木制指示牌上發現了一小小的圖案,那個圖案雖然也很模糊,但是依稀能看出來是烏鴉的形狀。

翡朝霁沒有猶豫,他甚至沒有叫上紀辰澤,他只是沉默着往他所認為正确的道路走去。

但是沒過多久,紀辰澤那讨人厭的聲音就在他背後響起,“你确定是往那邊走嗎?”

翡朝霁沒有回應紀辰澤,他覺得紀辰澤此刻完全就是沒話找話說。不知道為什麽,紀辰澤跟翡朝霁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話總會變得特別多。就像是青春期的毛孩子一樣。

見此,紀辰澤狀似無辜地摸了摸鼻子,他有理有據地為自己辯解着,“我知道,你确定往那邊走的理由是因為那個疑似烏鴉的圖案吧?”他的語氣中夾雜着笑意,“我猜你一定沒發現,左邊的指示牌上也有東西哦,你可能沒注意到,左邊指示牌的背面也刻了東西。”

翡朝霁回頭,在打量了紀辰澤幾秒後,在确認對方确确實實是認真而誠懇的在提醒自己後,他選擇了折返。翡朝霁不是那種喜歡一意孤行,不聽勸告的人,他從來都不是。

紀辰澤老實地将自己在左邊指示牌上找到的記號指給翡朝霁看。那确實是一個不怎麽起眼的标志,标記也不是烏鴉而是一個類似藥瓶的圖案。

“這個指的是……解藥?”翡朝霁皺着眉猜測道。翡朝霁不是一根筋的人,光是一個圖案就足夠他聯想到許多東西了。

那麽,問題來了,這個游戲的主線到底是殺死烏鴉還是取得解藥呢?這兩種方案看起來都十分合理不是嗎?只不過前者需要的是殺戮,而後者需要的是拯救。這是完全相反的兩個選擇。

翡朝霁垂下眼眸,很好地掩飾住自己眼中的情緒,他假裝沒有看到悄悄抖着衣服上碎木屑的紀辰澤,他唇角微揚,“那麽,現在一切又回到起點了,到底怎麽選擇才對呢?”

果不其然,聞言紀辰澤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白色的牙齒都仿佛在發光一樣,他就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說什麽一樣,“其實,我有個主意。”

“是嗎?”翡朝霁知道,紀辰澤無非就是在等他這句話而已,“那你說吧。”他倒是想知道紀辰澤這家夥又打算玩什麽花招。

“這是一個能逼boss自己走出來的辦法。”紀辰澤故作神秘的笑了,一種足矣讓一個人溺死在其中的溫柔如同泉水一般在紀辰澤的眼眸裏蕩漾開來,他似乎很有自信,“我們甚至不用刻意去尋找對方,只需要找個地方靜靜地等待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會恢複正常更新時間~~~下一章17日中午12點掉落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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