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聽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新人被強吻了(九)
翡朝霁坐在空無一人的甜品店裏。直到現在他的目光都長久地停留在甜品店大門上那個被強行打開的鎖上。
在十五分鐘之前, 他和紀辰澤頗為随意地随便選了一個方向, 然後順着馬路找到了這家甜品店。
并不是說這家甜品店有多麽的與衆不同,也不是因為這家甜品店蘊含着什麽線索,紀辰澤和翡朝霁選擇它, 大概………也許………可能……是因為紀辰澤的計劃。
這家甜品店跟周圍的所有店鋪一樣,店門緊閉, 裏邊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烏鴉和瘟疫的關系, 總之這些店鋪都關閉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 紀辰澤突然側頭問翡朝霁,“你想吃甜品嗎?”
翡朝霁冷眼掃了紀辰澤一眼,“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紀辰澤抿了抿唇,似乎打算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随後他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笑容,對着那家已經關閉的甜品店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我記得你很喜歡吃甜品。”
“………如果你的眼珠還老老實實地呆在你的眼眶裏的話, 你應該知道, 那家店已經關門了。”也許是因為甜品的誘惑太大了, 出乎意料的,翡朝霁并沒有覺得在這麽緊迫的逃生游戲裏享用甜品是什麽不對的事情,他的關注點在另一個方面。
“包場難道不好嗎?甜品店裏缺的只是老板而已, 并不是材料。”紀辰澤微笑着, 正直的笑容裏卻帶着難以察覺的誘惑。
“你是指………”翡朝霁艱難地從牙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要, 親,手,做?”
“怎麽?”紀辰澤慫了慫肩膀,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反問道,“為什麽不行呢?”
“店門鎖了,你還是放棄吧。”翡朝霁嚴肅地開口,他主動将手搭在紀辰澤的肩膀上阻止紀辰澤的動作。
這真的不是因為翡朝霁不信任紀辰澤的手藝………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甜品到了紀辰澤手上就被詛咒了,紀辰澤做普通料理的手藝還行,但是一旦沾上甜品………
一個專把甜品做成黑暗料理的大廚,你不親眼,親口見識過對方作品的威力,你就體會不到翡朝霁的悲哀。
甜點這種東西只能在逃生游戲外用點數換取,那時候的翡朝霁和紀辰澤在逃生游戲中疲于奔命,的點數根本就沒有剩餘,哪裏能奢侈地用點數購買甜品呢?
于是,那時候的紀辰澤便提議由自己來為翡朝霁制作甜點。那時的翡朝霁說不感動都是假的。但是,當翡朝霁看到紀辰澤一臉滿足地将那個由對方親手制作的草莓千層端上來的時候,翡朝霁差一點就退縮了。
一個人做出的所有料理都是黑暗料理,那可以理解,因為那叫沒天賦,但一個人可以做好普通料理卻唯獨做不好甜品這是什麽鬼?難道是詛咒嗎?
誰能告訴他,那個草莓千層為什麽會是綠色的啊?草莓是紅色的對吧,不存在綠色的可能性對吧?就算草莓再怎麽環保,再怎麽綠色,草莓本身也不可能變綠對吧???
但是因為面對的是紀辰澤,翡朝霁的理智短暫地退回了意識深處,他在紀辰澤期待的目光下用叉子叉了一塊草莓千層塞到了自己的嘴裏。
明明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但是當真正把那份草莓千層吃進嘴裏時,翡朝霁覺得他大概永遠都忘不了那種想吐又因為紀辰澤的目光而吐不出來的感覺………
到後來翡朝霁也死心了,在逃生游戲裏,食物什麽的能糊口就行了,紀辰澤為了節省時間制作出來的普通料理味道也不錯。
“店門鎖了嗎?店門并沒有鎖啊。”紀辰澤帶着些許疑惑的話語飄入了翡朝霁耳中,翡朝霁眼尖地發現紀辰澤在說這些話的同時,将鐵絲這個“兇器”扔到地上的動作。而那個被強行打開的鎖被孤零零地遺棄在了地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此時的紀辰澤已經熟練(?)地拉開封死甜品店大門的鐵欄杆,他扭頭沖翡朝霁露出了一個微笑,然後還紳士地幫翡朝霁打開了通往甜品店內部的大門。
就連翡朝霁也說不清楚到底都發生了什麽,總之,他現在坐在了這個甜品店裏。
甜品店的裝修風格很少女,一看就是情侶常來的地方。為了營造浪漫的氛圍,甜品店內的燈光很暗,每個桌子上都放着一個蠟燭形狀的燈。一圈圈的暖光以小巧而精致的蠟燭燈為中心向外擴散。
該死的,竟然真的有那麽幾分………約會的感覺。
翡朝霁此刻有些後悔,他其實有更好的引出boss的方法,為什麽非要聽紀辰澤那該死的不靠譜的計劃。
翡朝霁現在都有些懷疑,進到這個甜品店裏來本身就不是紀辰澤計劃的一部分。因為最初他們都沒想到這裏會有個甜品店,也沒想到紀辰澤會撬鎖進來請他吃甜品。
“讓你久等了。”紀辰澤端着盤子走了出來,他就像是高級甜品店裏任何一個普通的服務員一樣,單手端着盤子,步伐優雅地向翡朝霁走來。
因為光線原因,翡朝霁看不清盤子裏甜品的外形,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這一刻,面對無數強大敵人心跳也不會亂節奏的翡朝霁心跳漏了一拍。
紀辰澤将裝着甜點的盤子緩緩推到了翡朝霁面前,翡朝霁有種深淵正在朝自己靠近的感覺。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甜點。
甜點是鮮豔甜蜜的紅色,表面還貼着幾個草莓切片,草莓切片的厚度完全相同,足以證明制作者的手藝。
“怎麽樣,還可以吧?”紀辰澤帶着笑意的聲音飄進翡朝霁的耳朵,翡朝霁擡頭便撞進了對方那一雙暗色的眼眸之中。
明明是暗色調的眼眸,此刻卻如同恒星一般耀眼閃亮。
對方的眼底帶着笑意,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于是翡朝霁知道,對方之前裝模作樣的讓自己擔心其實都是耍他的。
不過樣子好看算不上什麽,一個甜品到底怎麽樣吃了才知道。
于是,翡朝霁冷漠地看了紀辰澤一眼,給了他一個“你不要太得意”的眼神。随後他拿起盤子邊的叉子————
“等等。”紀辰澤突然出聲。
翡朝霁的目光此刻已經被甜品占據了,他不耐煩地看了紀辰澤一眼,示意對方有話快講。
“你不知道嗎?用餐時圍上餐巾是基本的禮儀之一。”紀辰澤嚴肅得仿佛真的在強調什麽禁忌一樣。說着,他将餐巾拿起,走到翡朝霁的身邊,親密地用手臂環着翡朝霁。
翡朝霁挑眉,伸手就要擋住對方,誰知道紀辰澤卻早有準備。他湊近翡朝霁,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提醒,“我們說好的,為了引出boss,嗯?”
翡朝霁冷笑了一聲,擡起的手最終還是放下了。
這下紀辰澤可滿意了,他将餐巾折疊成了一個完美的形狀,緩緩将它點綴在了翡朝霁的胸口。然後,紀辰澤退遠看了看,又伸手将那塊餐巾理了理,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指節多次不經意地擦過翡朝霁的喉結,甚至有一次手一滑還險些碰到翡朝霁的嘴唇。
做完了一切的紀辰澤看着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示意翡朝霁可以開始吃了。
在紀辰澤準備坐到翡朝霁對面的位置時,他感覺自己的袖子處傳來不明顯的拉力。他低頭一看,是翡朝霁在拉他的袖子。
紀辰澤的眼底閃過幾分驚喜,他順着這不大的力道回到了翡朝霁的身旁,他幾乎貼着翡朝霁的身體,露出了他最為滿意的一個微笑,就連聲音都帶着幾分忄生感的沙啞,“怎麽了,我的王子殿下?”
“沒什麽。”這是翡朝霁第一次主動貼近了紀辰澤,他們倆的額頭幾乎貼在了一起。這個舉動讓紀辰澤瞪大了雙眼。
翡朝霁勾了勾唇,依舊是紀辰澤熟悉的嘲諷微笑,他壓低聲音,将聲音控制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範圍內,“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你,餐巾什麽的是放在腿上的,像你這樣圍在脖子上的一般被稱作'圍脖'。”說道最後,他的話語近似于呢喃,“我不專業的侍從閣下?”
屬于翡朝霁的氣息噴灑在紀辰澤的臉上,紀辰澤感受着臉上的溫度,只覺得頭腦發脹。他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幾步,不由得崩緊了雙腿,這才昏昏沉沉地站穩。
見此,翡朝霁不再看他,但是也沒有将紀辰澤那個不規範的餐巾拿下來。他無比愉悅地将一叉子蛋糕塞進嘴裏。
紀辰澤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挪到翡朝霁對面的椅子上的,他呆呆地看着雪白的,沾着草莓醬的奶油被翡朝霁淡粉色的舌頭卷入口中,只覺得渾身發熱,不由得伸手解開了衣領處的幾顆扣子。
蛋糕一入口,翡朝霁的味蕾立刻向翡朝霁傳遞了信息————這蛋糕的味道讓他十分熟悉。讓他不由得想到十幾天前,他所意外品嘗的另外一個草莓千層。
翡朝霁放下叉子,看向坐在他對面的紀辰澤,“原來,之前你給我的那個草莓千層是你自己做的。”
不知道為什麽,紀辰澤的眼眸似乎失去了焦距,一副神游天外的迷糊樣子。翡朝霁不由得挑眉,這樣的紀辰澤真的是難得。
大概又隔了一會兒,紀辰澤才有些茫然地回了一句,“什麽?”
随後他才像是沖好了電一樣地露出了一個傻兮兮的笑之後開口,“是啊,我的手藝是不是不錯?”
看到紀辰澤這個狀态,翡朝霁的惡趣味又再一次浮了上來,他假裝思考了片刻開口,“勉勉強強吧 ”
“你喜歡就好。”紀辰澤似乎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或者翡朝霁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傻兮兮的笑容依舊挂在他臉上。
翡朝霁:“………”
這個時候,一直被半掩着的甜品店的大門被猛得推開了,一個男子猛得沖了進來,他歇斯底裏地說着,“夠了,能不能別在惡心我了,你們這群死gay,死基佬!”
翡朝霁和紀辰澤在第一時間将視線轉移到了男子身上。這個男子一身洗哈風的服飾,裸露在外的肩膀上畫着大面積的紋身,臉色被各種各樣的化妝品堆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鼻子上還穿了個金色鼻環。
“你看,這boss不就不請自來了嗎?”紀辰澤沖翡朝霁聳了聳肩膀,他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着那個“不請自來”的boss,罕見的遲疑了,“這位………??”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會在19日中午12點掉落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