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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聽說大富翁裏的銀行行長被強吻了(五)

回到自己的住處後, 翡朝霁的第一反應就是一切都不太對勁。

門前的地毯不太對勁, 鞋櫃的櫃門把手不太對勁,桌上的桌布亦然。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翡朝霁出門前留在餐桌上的牛奶和空餐盤不見了。

在逃生游戲中活的夠久的人都有一個共性, 那就是足夠警惕。紀辰澤如此,翡朝霁亦然。

不過那個偷偷潛入他家中的家夥似乎并不想隐瞞自己的存在, 因為剛進門, 翡朝霁就聽到了廚房裏傳來的水聲。

果不其然, 半分鐘後,翡朝霁在廚房捕獲了一個穿着圍裙的紀辰澤。

紀辰澤用毫無陰霾的笑臉迎接了翡朝霁,如果不是手中拿着的炒鍋,他絕對會快速地湊近翡朝霁, 然後給翡朝霁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

現在的紀辰澤看起來就像是一只明知自己犯了錯的大狗,他因為某些原因只能心虛地站在離翡朝霁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要是他有尾巴的話, 那條尾巴一定在他身後瘋狂晃動, 寄希望于自己的讨好賣乖能讓翡朝霁為自己減刑。

紀辰澤一直以為現在翡朝霁對他态度冷淡的原因是因為他隐瞞了自己沒買帳篷的事情, 殊不知問題比他所想的要嚴峻得多。

“我說了,只留你住一晚。現在你可以收拾好你的東西滾蛋了。”翡朝霁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是紀辰澤能從他個別加重的字眼兒上聽出他的認真。

“至少等我把手裏的這些忙完了吧。”紀辰澤依舊微笑着, 他沖翡朝霁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廚具, 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樣子。

翡朝霁沒有明确表示同意或者拒絕,他只是靠着廚房內冰冷的瓷磚站着,冷漠地看着紀辰澤忙碌着。紀辰澤知道, 這是翡朝霁默認的表現,他笑了笑,将注意力又重新投到面前的烹饪中去了。

都說站的越遠越能夠看到整體。此刻,翡朝霁遠遠地看着紀辰澤,因為距離足夠的關系,他能清晰地将紀辰澤整個人映在瞳仁裏,廚具,食物或者簡單的家具,通通都只能作為陪襯和背景。但是翡朝霁卻覺得,他依舊看不透眼前的這個人。

醬汁不知道什麽時候濺到了紀辰澤的臉頰上,紀辰澤似乎沒有發現,任由那滴深色的液體粘在臉上,看起來多了幾分可愛和生機。

但是此刻,翡朝霁卻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真實的,是自然的,還是紀辰澤特地演出來的另外一場戲。

食物很快就做好了,将烹饪好的東西分別倒進盤子中裝好,紀辰澤遵守了他的承諾。可不是嗎?從未違約過的玩家代表。

紀辰澤的東西不多,他甚至沒怎麽清撿就主動地離開了,他甚至還沖翡朝霁微笑,“那我就去看看我新買的墓園了。”

紀辰澤的話雖然這麽說着,但翡朝霁有注意到,紀辰澤的身影距離整棟房子始終沒有超過十米。

當翡朝霁吃到一半擡起頭,還能看到紀辰澤坐在屋外的草地上看書。當夜深人靜之時,翡朝霁擺脫了夢魇的糾纏走到卧室的窗前時,他透過磨砂的玻璃還能看到紀辰澤靠着窗前大樹休息的模樣。

紀辰澤的臉是對着窗戶的,翡朝霁不知道紀辰澤到底對着窗戶看了多久,他也不想知道紀辰澤透過磨砂玻璃到底都看到了什麽。

反正,他是不會再讓紀辰澤進來了。

……………

盡管天氣陰沉沉的,老鎮長的擲骰子游戲依舊如期舉行。老鎮長站在廣場上,以慈祥的微笑迎接到來的玩家。

環視了所有玩家一會兒,老鎮長笑了出來,“很好,很好,都來了,要是有人沒來可讓人頭疼了。”

面對老鎮長玩笑一般的話語,大多數玩家一句話也不敢接。在場的大家都是老玩家,自然知道“臨陣脫逃”會帶來什麽後果。

“話不多說,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老鎮長笑了笑,将手中的骰子遞給了第一個人。

其實在翡朝霁看來,今天的游戲根本就沒有什麽懸念。因為玩家手中的啓動資金總共就那麽多,經過第一輪下來,已經買了地的自然沒有餘錢繼續買地,而沒有買地的玩家中,也只有個別運氣好的在這一輪能買到地。而那些買了帳篷的,幾乎就是死路一條了。

“這位先生,你腳下的地可是有主的。”在一名玩家的二頭身形象停在相應的格子上時,老鎮長突然開口,這反應速度比那個格子的主人還有快上許多。

“你需要付500的過路費給那邊那名短發女士。”

那名玩家的臉色立刻就變得鐵青,他因為購買了帳篷,現在幾乎沒有餘錢買地,這也意味着他完全就是一個入不敷出的狀态。

那名短頭發的女性玩家顯然也看出了他的窘迫,抱着送個人情的心态,她試探着對老鎮長說,“我跟他關系不錯,要不,這次就算了吧?”

老鎮長卻堅定地搖頭,他義正言辭地說着,“游戲就是游戲,哪裏能抵賴呢?”不知道是老鎮長的話語太堅決,還是因為沒有人敢承擔反抗老鎮長的後果,最終短發的女性玩家退縮了。

死路,是的。在這場游戲中做出的選擇就像是人生岔路口的抉擇一樣,一旦選錯,等待着你的就是無盡的黑暗。而在這個游戲裏,可沒有所謂的柳暗花明。

哦,當然,運氣在這場游戲中所占的比例也不低。

“哦,小姐,真不巧,你的運氣看起來不太好呢。”老鎮長略帶遺憾的搖頭,随後向所有人展示了他手中的機會卡,“投資失敗,損失7000哦。”

那名被點名的女子臉色頓時一白,她之前已經決定放手一搏,将手中的大部分前全投到了自己的土地上,目前她手上已經拿不出這麽大額的錢了。

但是老鎮長卻對女玩家的絕望與不安視若無睹,他慈祥地笑着,仿佛是在注視着自己的孫女一樣,他提醒着,“請游戲後将錢交給銀行行長哦。”

“可是我手頭沒那麽多錢怎麽辦?賒賬總可以的對吧?就像是租帳篷那樣”女玩家焦急地詢問着老鎮長,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對方。

“不行哦,在游戲中不能耍賴的,對吧?”老鎮長溫言溫語地跟女玩家講道理,并且“好心”地給了女玩家建議,“你也可以拿你手中的地做抵押。如果實在拿不出錢來,我就只能宣布你'破産'了。”

“那就抵押吧……”女玩家喃喃道,她自然也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

“可是,就算你拿土地進行抵押,你還差2000塊才能還債啊。”老鎮長依舊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吐出來的話卻令人絕望。

“怎……怎麽會呢?”女玩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她帶着幾分怒氣地看向老鎮長,“我買那快地就花了一萬多,現在你告訴我把地賣了也填不上這個窟窿?”

“可是我賣給你時地是全新的啊。”老鎮長耐心地解釋着,“你買了,但是現在又進行轉手,怎麽可能原價賣出去呢?”

“你這太奸詐了!”女玩家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樣地朝老鎮長沖了過去。

老鎮長只是站在原地,他的語氣還是那樣不急不緩,他陳述着一個事實,“你破産了。”

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女玩家的動作詭異的停住了,她根本适應不了整個身體突如其來的僵硬,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

“可憐的孩子。”老鎮長上前了幾步,悲憫地看着眼前的女玩家,語氣卻格外殘酷,“你是失敗者。”

老鎮長從腰間拿出了一個巨大的章子,在女玩家臉上印上了“失敗者”的字樣。猩紅的印泥痕跡在女玩家那張慘白的臉上顯得刺眼而又猙獰。

下一刻,印在女玩家臉上的字跡開始冒出一股黑煙,那黑煙似乎是帶着腐蝕性的,刺耳的“嘶嘶”聲自女玩家的臉上發出,女玩家立刻就嘶嚎了起來。不到半刻,她就被腐蝕成了一句殘缺的骨架。

被腐蝕成炭黑色的頭骨從骨堆上滾落,一直滾到了老鎮長的腳邊,但老鎮長連看都沒有看過它哪怕一眼。

此刻,玩家們才開始因為這個年邁的老人而感到恐懼,确實,他們之前都被這童年游戲的美好氛圍給迷了眼。這可是确确實實的逃生游戲啊。

“啊,說到哪了?”老鎮長撓了撓腦袋,随後一拍腦門,“對了,是繼續游戲!”他看向了紀辰澤,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催促和不易察覺的興奮,“快過來,今天最後的玩家,輪到你擲骰子了。”

翡朝霁抿了抿唇,他注意到了剛剛老鎮長偷偷瞟向他的視線。此刻,他确信,老鎮長要開始實施那個計劃了。

翡朝霁又将視線移向紀辰澤,此刻,那個青年已經拿起了那個四四方方的骰子,骰子在對方的掌心滾動着,眼看就要落入盛放骰子的盤子中。

翡朝霁知道,老鎮長等的就是那一刻。早在一開始,翡朝霁就發現了老鎮長的不一般。這個老鎮長不是玩家與神簽訂契約後變成高等npc,更不是什麽玩家。

如果不出意外,老鎮長應該永遠只是一團數據,忠實地執行神的劇本,直到神完全将它厭棄。但是,一次意外讓老鎮長擁有了自由的意志,他不僅想要活下去,還想要————爬的更高。

因此,這個老鎮長謀殺了自己的上司,也就是這個逃生游戲的boss,然後取而代之。而被翡朝霁取代的銀行行長則是老鎮長的共犯。

這已經破壞了逃生游戲的平衡,逃生游戲的boss聽命于神,目的是讓玩家的掙紮愉悅到神。而這個取代了boss的老鎮長可不一樣,他只想利用自己的職權弄死更多的玩家,讓自己有朝一日能脫離這個窄小的逃生游戲去到更廣闊的地方。這無疑讓本就不怎麽公平的逃生游戲,變成了地獄難度。

說來也是奇怪,這個老鎮長明明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卻還是按照這個逃生游戲固有的方式———名牌來認人。這也是老鎮長完全沒發現銀行行長換人了的原因,昨天他甚至還将翡朝霁當做原本的銀行行長對他吐露計劃。

“噢,看來你運氣也不怎麽好呢。”老鎮長略帶惋惜地開口,他一字一頓地念着手中的命運卡牌上的字,就像是拿着決定人命運的小錘的法官,“偷稅漏稅,罰款————5000。”

老鎮長想要逼死紀辰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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