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聽說大富翁裏的銀行行長被強吻了(六)
“很遺憾, 看來我們又得重複一遍之前的流程了。”老鎮長聳了聳肩膀, 他看向紀辰澤,眼中卻并沒有類似遺憾的情緒。
“你因為命運牌被罰款了5000,請游戲後将錢交給銀行行長哦。”老鎮長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語, “當然,還是那句話, 你也可以拿你手中的地做抵押。如果實在拿不出錢來, 我就只能宣布你'破産'了。”
早在老鎮長跟翡朝霁講述自己的計劃時, 翡朝霁就想到對方會在機會牌和命運牌上動手腳。畢竟運氣是一種很難說清楚的東西,在運氣方面做一點點手腳別人也難以察覺。
這也不能怪老鎮長,因為紀辰澤之前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他借着“機會卡”一連跳過了好多格子, 将其它的玩家遠遠地甩在了後邊,這倒是杜絕了因為過路費而破産的可能性。不得不說,哪怕是在玩游戲方面, 紀辰澤都是出類拔萃的那種。
面對老鎮長的話, 紀辰澤抿了抿唇沒有開口, 翡朝霁倒是已經在心裏替紀辰澤算了筆賬。
紀辰澤最初花了1300買了蛋糕和點心,然後又花了10000去買下墓園,也就是說, 紀辰澤現在手中的金額是3700。若是将墓園抵押的話, 确實是能度過這次難關的。
但是這樣,也恰好如了老鎮長的願望。畢竟老鎮長想要弄死紀辰澤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那座墓園。
“好的,我稍後會将這些罰金交到銀行行長那裏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紀辰澤無比平靜地開口,唇角淡淡的笑意并沒有隐去。他沒有去看老鎮長,而是越過了老鎮長略顯佝偻的身影望向了翡朝霁。
這下子,不僅玩家懵了,就連老鎮長都愣了一下。
老鎮長似乎是有些憤怒了,他上前了幾步,試圖利用極速縮短的距離來威吓紀辰澤,“你怎麽能這樣大言不慚,如果我沒猜錯,你的錢應該是不夠的吧?”
“你怎麽知道我的錢不夠呢?”紀辰澤理所當然地說着,他神态自若,仿佛腰包裏的錢真的夠似的,他甚至還回了老鎮長一句,“你之前也是說'如果我沒猜錯'不是嗎?你明明沒有證據,卻還要這樣咄咄逼人,身為鎮長,這樣不太好吧?”
“那你就趕緊把你的錢拿出來看看吧。”老鎮長倒是冷靜下來,他沖紀辰澤揚了揚下巴,笑容中的親切和和善又回來了。
“可是你之前也說了,這筆錢只需要事後交給銀行行長就可以了。”紀辰澤對沒有被老鎮長的話語影響,他微笑着陳述着自己的觀點,語氣就像是在說着“地球圍着太陽轉”這樣理所當然,“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事後将錢交給銀行行長'才是游戲規則?身為游戲主辦方,違背規則可不太好吧?”
“大佬牛逼!”一名男性玩家小聲贊嘆着,“這個時候都還能想出這種辦法,真不愧是玩家代表。”
老鎮長斜了那名男性玩家一眼,那名玩家立刻禁聲了。成功讓男性玩家閉嘴之後,老鎮長咳嗽了幾聲再次開口,“可是銀行行長有權利要求你當衆展示錢財,要是你錢財不夠硬是要拖到下一輪游戲再宣布破産,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此時此刻,翡朝霁注意到老鎮長在一個勁兒地給自己使眼色。老鎮長因為上了年紀,一對眼眸本就混濁不堪地像一對被刮花了的玻璃球,還一個勁兒地擠眼睛,看起來就跟眼睛抽筋了差不多。
“壞了,這奸詐的鎮長原來還有這一招!”已經有玩家在暗道不好了,“這銀行行長肯定跟那老鎮長是一夥的啊!”
老鎮長聽到玩家這聲低語,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紀辰澤顯然也聽到了,但是他表情未曾變過一分,只是這樣靜靜地注視着翡朝霁。那雙暗色的眸子此刻就像是天際的星河,低調而情緒內斂,卻帶着包容無數星星的胸襟。
“哦,沒想到我還有這樣的權利啊。”翡朝霁故意露出了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引得玩家一顆心髒“砰砰”亂跳。就連老鎮長都面露喜色,但是紀辰澤依舊沒有動容。他只是用最平淡的模樣對翡朝霁表示了絕對的信任。
這是信任嗎?是的。但是這份信任的對象究竟是翡朝霁還是紀辰澤自己?紀辰澤信任的究竟是翡朝霁一定會掩護他,還是————信任自己布下的局?翡朝霁不清楚,他曾經以為自己了解過那個男人,現在,他得到的線索更多,紀辰澤對于他來說反而更加破朔迷離。
翡朝霁有時候在想,心思缜密入紀辰澤怎麽可能會讓紀辰澤自己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紀辰澤是不是早有算計,他是不是在等自己一腳踏入對方早已準備好的陷阱?就如同被規定了命運的棋子一樣。
紀辰澤的隊友可以被當做棋子,大佬的至親可以被當做棋子,他翡朝霁又怎麽不能呢?
老鎮長明顯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用眼神催促着翡朝霁:快說出那句我想聽的話吧,我們說好了的,不是嗎?
說好了的?其實并沒有吧,因為昨天從頭到尾都只有老鎮長一個人在那裏說個不停。翡朝霁記得自己當初并沒有對“幫老鎮長殺死紀辰澤”這件事表态,不是嗎?
當初紀辰澤以“翡朝霁并沒有詢問自己是否租了帳篷”為由抵賴,現在翡朝霁則搬出了“自己并沒有對老鎮長的計劃表态”來拒不承認這次合作。說來也可笑,他們居然還是如此的有“默契”。
不過呢,不管怎麽樣,翡朝霁都不能讓紀辰澤死在這裏,至少不能死在這一刻,因為他還沒将紀辰澤完全研究透徹。
即使非常不願意承認,翡朝霁還是得說,這一次,紀辰澤确确實實賭對了。
“我還是覺得一切等到回銀行再說比較好。”最終翡朝霁如此回答。
……………………
“如果當時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這一輪游戲結束後,紀辰澤在和翡朝霁返回銀行的路上如此說着。
翡朝霁瞟了一眼紀辰澤,對方依舊是那樣,笑容完美得無可挑剔。翡朝霁能輕而易舉地從對方暗色調的眼眸中找到自己的身影。每當認真去看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都會牢牢地占據了紀辰澤的視網膜,這樣甚至會讓人産生一種錯覺————自己已經成為了紀辰澤心目中的唯一。
但是,這是假的不是嗎?當紀辰澤移開視線去注視另外一個人的時候,你就從他的視網膜之中消失掉了。紀辰澤的眼眸就像是最上等的玻璃一樣,清晰,光滑而純粹。但它始終只能反射出面前的景物,景物變了,映在他眸子裏的東西也就不同了。
“我并不認為你沒有其它的辦法。”翡朝霁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無比冷淡地回答。
紀辰澤愣了一下,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裏劃過萬千思緒,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紀辰澤面上的笑容未變,他甚至點了點頭坦然地承認了,“确實,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我的最優解,是我最希望的結果。”
“你能幫我,能為我解圍,我很開心。”紀辰澤如此說着。作為玩家代表,他保護其他人太久了,而翡朝霁是唯一一個會沒有理由地保護“紀辰澤”的人。不是玩家代表,只是紀辰澤。在翡朝霁的眼中,他大概永遠都是欠教訓的小子吧,但是,紀辰澤卻很享受這種感覺,渴求被關心的感覺。
翡朝霁透過對方的眼眸仿佛能看到萬千星河。但是他不确定這到底是紀辰澤的真實還是特地為了展示給他看而演出來的虛假。
“你一定是發現了什麽,你的能力一向不容置疑。”紀辰澤繼續開口,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如同鏡面的湖泊。
紀辰澤停下了腳步,翡朝霁也停了下來。他沒有看向紀辰澤,但是也沒有說話。他在等,等紀辰澤可能的辯解和訴苦,即使這并沒有什麽意義。
“無論你發現了什麽,我都不會辯解,因為那是事實。”此刻,紀辰澤非常認真地看着翡朝霁。是的,坦白自己的罪行,這是與那些老玩家争權奪利的“玩家代表”不會去做的事情,因為這麽做了會讓自己處于完全的被動。
但是,如果對象是翡朝霁,紀辰澤願意将控制權讓出。他心甘情願,他甘之如饴,因為翡朝霁的一切正是他的渴求之物,就如同魚兒渴求水源一般,正如同世界上的所有生靈都貪戀空氣一樣。
“我紀辰澤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紀辰澤苦笑着說。
這不是紀辰澤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相反,他說過很多次,在很多場合他都說過。但是大多都被當成了玩笑。要麽就被一句“代表,你別太謙虛了”堵回。面對那些,紀辰澤最多也只是笑笑。
不是翡朝霁預料中的訴苦,也不是辯解。翡朝霁沉默了一會兒,又邁開了步子,回了一個輕得讓人仿佛覺得是幻覺的“嗯”。
紀辰澤愣了一下,随後加快腳步追了上來,他的目光帶着些小心翼翼,以至于他不敢幹脆地走上前與翡朝霁并肩。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翡朝霁的腳步稍稍放緩,最終兩人的肩膀還是在一條水平線上了。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翡朝霁的話語和之前比起來并沒有什麽變化,一如既往的冷淡,“我不可能借錢給你。”随後他又補充,“而且,也不可能讓你留宿。”
“當然不會麻煩你。”紀辰澤先是愣了一下,随後露出了一個帶着許些傻氣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吐着舌頭的大狗,“我們去墓園。”
“我們”?聽到這個詞,翡朝霁不禁覺得有些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