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聽說大富翁裏的銀行行長被強吻了(十二)?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翡朝霁不太自然地将手腕從紀辰澤手中抽走。他拿過紀辰澤手中的蠟燭, 讓那點微弱的燈光将之前被紀辰澤背影擋住的東西盡數展示在他眼前。
那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箱子, 玻璃平滑的表面上反射着清冷的光芒。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麽大的箱子中唯一放置的物品就是一片單薄的羽毛。
羽毛是純白色的,它躺在箱子的中央,仿佛會發光一般, 看起來無比聖潔,讓人的視線落在它身上就難以移開。
就這就是前任鎮長所說的“神跡”, 一個被“約瑟夫”盜走, 而另一個則留在了這裏。
不過, 既然約瑟夫想要這“神跡”想要的要命,為什麽在前任鎮長死後還将這根羽毛留在了這裏?這說不通。
翡朝霁剛想靠近玻璃櫃仔細看看,但是很明顯的,有人的關注點不在這裏。
翡朝霁閃開了對方伸過來的手, 如果他不想,紀辰澤根本不可能那麽容易就抓到他。他掃了身側的紀辰澤一眼————
“如果你并不想探究這些的話,請你也別打擾我。”翡朝霁雖然用上的敬語,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句話是諷刺意味更重。
“你受傷了。”紀辰澤重複道, 他很認真地看着翡朝霁, “什麽時候,之前明明————”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是我的錯。”之前翡朝霁身上根本沒傷, 那翡朝霁受傷的時間就只能是最近的幾天了。非常恰巧的, 因為這幾天老鎮長明顯異常的動向,紀辰澤将大部分時間花在了安撫團隊成員上。
“你是怎麽回事?是責任感太強還是怎麽樣?”翡朝霁的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随後他涼涼地補充了一句, “哦,我差點又被你的人設欺騙了,我們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紀辰澤沉默了片刻,他注意到翡朝霁這麽說的時候刻意避開了自己的視線。翡朝霁總是這樣,将在乎自己的人推得很遠,生怕自己受傷會讓別人感到擔心。
“這是我的責任…………”紀辰澤的話說到一半卻被翡朝霁打斷了。
“按照你對自己的人物設定來看,保護你的玩家同伴才是你的責任,而我,從來都不是你的責任。”翡朝霁冷聲說着,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但是紀辰澤注意到了更多。比如,翡朝霁幾次三番地提到了他所謂的“隊友”。再比如翡朝霁提到“責任”時變得尖銳的語氣。
紀辰澤知道,翡朝霁不喜歡成為別人的“責任”,也不是喜歡肆意享受別人好意的人。因為翡朝霁是一個無比獨立的人,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他不希望給任何人添麻煩。這也是為什麽在紀辰澤救過的那麽多人中,只有翡朝霁走到了他的身邊,與他并肩而立。
雖然翡朝霁理所當然地稱“自己并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有時候,紀辰澤總是在想,翡朝霁要是能再自私一些就好了。
紀辰澤伸出手,緩緩地搭在翡朝霁的肩膀上。他的動作不快,如果翡朝霁想要避開完全是可以的。但是翡朝霁就站在那裏沒有動。
紀辰澤露出了一個微笑,不是那種“玩家代表式”的,太陽一般能照亮別人的純粹微笑,而是一種雜糅了很多情緒的微笑,此刻的紀辰澤看起來才像是一個經歷了磨難,從大染缸裏走出來的真實存在,而不是僅存于完美畫作或者神話傳說中的完美無瑕的人物。
紀辰澤說,“我是你的追求者,愛慕者,竭盡所能的保護你是我的責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我希望愉悅你,讨好你,與你更靠近一些,所以請你理所當然的接受我為你付出的一切,你不是我的負擔。”
翡朝霁站在那裏,他看着紀辰澤的表情怪異了一瞬,因為紀辰澤臉上就寫着幾個大字“請盡情地使用我吧!”
但是翡朝霁并不想使用紀辰澤,無論是哪一種“使用”。
在翡朝霁打量紀辰澤的時候,紀辰澤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翡朝霁,他意識到翡朝霁并不希望談到自己的傷勢,因為翡朝霁本身就是一個要強的人,翡朝霁不希望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得弱勢,哪怕那個人是紀辰澤。
但是紀辰澤卻不能放過這個話題,雖然他知道翡朝霁總是能将自己打理得非常好。
翡朝霁注意到了紀辰澤的眼神,于是他生硬地向紀辰澤傳達着自己的意思,“如果你還想繼續呆在這裏,而不是立刻滾出去,那麽———————換個話題。”
但是紀辰澤卻不甘示弱地回看回去,倔強得就像是塊石頭,完全沒了在玩家面前的圓滑,他一字一句地說着,“只有這個不行。”
紀辰澤緊接着又是一句,“如果你身邊的人就是這樣放任你仗着性子為所欲為的話,那我很遺憾地告訴你,你的交友水平還是一如既往的失敗!”
翡朝霁看着紀辰澤寸步不讓且油鹽不進的模樣,突然想到了一張海報。那張海報畫得并不精美卻寓意深刻。
海報上畫着一個翹着二郎腿挺着啤酒肚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那看起來是一個地位極高的人,如果不是那樣,就不會有一群人環繞着他,給他遞酒了。
那些人陪着笑,争先恐後地将酒杯裏盛着的昂貴酒水往位高權重的男人手上遞。那個男人一臉醉态,确是一臉享受的模樣。
但是畫面中,一只突兀的手橫在位高權重的男人和那些谄媚笑着的人遞上的酒杯中間,雖然只有一個人,但是那只手的主人卻态度決絕。
最重要的是,這副插畫旁邊還配了一行小字———————真正關心你的并不是那些投你所好給你遞酒的人,而是會在你沉迷酒色時會冒着被你翻臉風險打翻你酒杯的人。
切。
雖然這麽想着,當紀辰澤扯翡朝霁衣服的時候,翡朝霁沒有反抗。翡朝霁就站在那裏,眼眸盯着某個小角落,乖順地像是一只剛洗完澡,可憐兮兮的等着被吹幹毛發的小貓。
紀辰澤都有些不可思議了,他的動作不由得謹慎起來,擔心翡朝霁會突然暴起。但是翡朝霁沒有。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樣。
紀辰澤的眼眸暗了暗,暗自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再然後,他慶幸了自己的堅持。
翡朝霁的身上零零碎碎的小傷暴露在外,紀辰澤的目光很快就被肩膀上那幾道更為嚴重的傷口吸引。傷口的具體情況紀辰澤不知道,但是他光是看着那暗紅侵蝕繃帶的速度就感到不妙。
那暗紅就像是毒蛇的信子,扭動着舔舐着雪白的繃帶看起來竟帶着幾分詭異的美感。
繃帶只裹了薄薄的一層,紀辰澤很快便掀開了它。失去繃帶保護的瞬間,翡朝霁的皮膚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冰冷潮濕的空氣之中。
那是一條猙獰的傷口,傷口邊緣的皮肉外翻着,像是一朵單純地由血肉開出來的曼珠沙華。
“我以為你至少會好好處理傷口。”紀辰澤盡量使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但是他眼眸中的陰影卻是無法掩飾的。
“你知道的,肩膀是很重要的地方,裹太多繃帶會造成行動不便。”翡朝霁回答地很淡然,他扯了扯有些淩亂的衣服,将那條幾乎被血液浸濕的繃帶重新纏了回去。
“是啊,你總是懂的很多。”紀辰澤的語氣低沉又帶着幾分沙啞。
“至少我現在确認了,你身邊并沒有什麽信得過的朋友。”最終紀辰澤抿了抿唇如此說着,他突然笑了,一向擅長微笑的他現在卻笑得比哭還難看,“真是難以置信,你身邊連一個可以讓你放心将自身安危托付的朋友都沒有。”
翡朝霁皺眉,他覺得紀辰澤實在是太愛鑽牛角尖了,要知道,他這次可是一個人進的逃生游戲,遇到的一切都得靠他一個人面對。紀辰澤到底是怎麽通過他為了方便行動只綁幾層繃帶的行為推斷出他身邊沒有可以信任的朋友?
雖然——————也的确沒有就是了。逃生游戲的boss,甚至npc從來都是競争關系,何談互相幫助。
但是下一刻,紀辰澤抓住了翡朝霁的手臂。這一抓力道不小,但是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翡朝霁的傷口。他三兩下就将翡朝霁之前随意纏回去的繃帶扯斷,随後用自己的備用繃帶不容置疑地将翡朝霁的肩膀纏成了一個球。
随後,紀辰澤整個人都靠到了翡朝霁的背上,他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翡朝霁的肩膀,這一刻,他甚至能感受到兩人胸腔裏那顆心髒跳動的的頻率都是那麽的接近。
最終,紀辰澤開口,“你因為肩膀的傷口行動不便沒有關系,沒有值得信任的朋友也沒關系。”
“我就在這裏,一直都在,你可以完全将自己的安危交給我。從此刻起,我将對你寸步不離。”
他真的不會再離開翡朝霁半步了,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這樣他才能在翡朝霁危急的時刻第一個擋在他的面前,這也是他最初無論如何都要成為玩家代表的原因。
成為玩家代表,他可以利用更多的人脈先一步發現危險,也能更好地确保自己和翡朝霁的安全。
紀辰澤不會本末倒置,不會為了玩家代表的名頭而放棄翡朝霁。因為沒有了“玩家代表”的頭銜,他還是翡朝霁的紀辰澤。而沒了翡朝霁,紀辰澤就什麽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