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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進宮

葉檀剛剛歇下沒多久,猛地張開眼,只見一道人影從窗外蹿了進來,葉檀驚得坐起身,警惕地看着來人:“你是誰?”

男子身形微頓,扭過身來莞爾走近:“檀兒。”

葉檀看着面前仿佛假笑的蘇戎,眉頭一凜,沉聲道:“蘇戎,你簡直膽大包天!”

“或許是吧。”

蘇戎摸了摸鼻尖,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葉檀身子發緊,隐在被中的手捏成拳狀,關節發白。

正當她準備拼命一博的時候,蘇戎猛地上前猶如鬼魅一般,一出手就點住了葉檀的xue道。

頃刻間,葉檀動彈不得。

“你——!”

葉檀咬牙切齒地看着面前含笑溫和的男人,她早已知道這個男人的真面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就算她從前和他這般要好,他也依然會允許蘇門的人在她體內種下蠱蟲,就算知道她現在疾病纏身更甚至不久于人世 ,他也依然會過來,拿走他要的東西。

“檀兒,你還是安靜些好。”

蘇戎一臉玩味地看着面前怒目圓睜的女人,不由感嘆,就連生氣也這般可愛。

他俯身,伸手在床下摸了個東西,只聽得咔噠一聲,床頭上被軟枕蓋住的地方凹陷了一塊,蘇戎啧了聲,瞥了眼葉檀:“東西藏挺深。”

葉檀眼睜睜地看着蘇戎拿走了蠱蟲,咬牙道:“你真讓我失望。”

蘇戎捏着琉璃瓶子的手微微一怔,随即笑出聲來:“那又如何?”

葉檀聽到這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琉璃瓶內,蠱蟲早已死去,似乎躺在那兒的,只是一副空殼,而蘇戎接下來的舉動也驗證了葉檀的想法,蘇戎稍微搖了搖瓶子,蠱蟲随着動作撞擊到瓶壁上,碎成一灘粉末。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蘇戎:“東西你拿走了,我現在也手無縛雞之力,所以你拿這東西到底是要幹什麽?”

“唔……”

蘇戎似乎陷入了沉思,幾瞬之後,綻開一抹笑容道:“提升功力。”

葉檀冷冷看着他,這個答案,在她意料之內。

蘇戎沒有多說什麽,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拿着瓶子就走了。

不多時,府內忽然高呼一聲‘抓刺客’,葉檀下意識朝門外看了眼,只見江渡塵沖了進來,一連問了葉檀幾句,葉檀聽的懵懵的,只是将蘇戎剛剛來過的事情告知了他,江渡塵臉色一凜,當即追了出去。

葉檀沉默片刻。

無語地望着窗外。

這兩個人,好歹有一個記得把她的xue道給解了啊!

……

江渡塵是在第二日才回來的,回來時風塵仆仆的,臉上似乎還帶有輕微的傷痕。

正當葉檀想詢問他的時候,卻見他猶如獻寶一般,将琉璃瓶子從懷中掏了出來。

葉檀忍不住失笑:“其實這東西于我無用,不過是蘇戎想要,我才不願意給罷了。”

江渡塵盯着葉檀,認真道:“有用。”

“啊?”

他神情肅穆:“我這幾日結識了一位名醫,他告訴我,你的病,因由蠱蟲,果也蠱蟲,這毒素是蠱蟲帶來的,等蠱蟲羽化成粉末的時候,再加入一些別的藥材煉制成丹藥,就可以徹底清除你體內的毒素,治好你。”

葉檀愣了,看着這小小琉璃瓶子裏為數不多的粉末,半信半疑道:“真的?”

江渡塵點了點頭。

葉檀沉默片刻,忽然道:“蘇戎會不會知道,這個東西,可以救我的命?”

江渡塵沒有想到葉檀會問這句話,他望着葉檀深思的臉龐,仿佛鬼使神差一般道:“他是知道的,但是他為了一己私欲,不顧你的性命。”

葉檀沒說話。

二人沒聊多久,葉檀就歇下了,而蠱蟲也被江渡塵拿去托人煉藥。

一連過了好幾日,葉檀都待在府裏沒有外出,或者說,她的精力不足以讓她外出。直到第六日晌午,江渡塵這才帶着一粒渾身褐色的藥丸過來。

葉檀瞪大了眼,咽了咽吐沫,艱難地伸出了手接過了藥丸,就着茶水吞了下去。

險些噎住。

而自那日開始,葉檀的身體也奇跡般的好轉起來,見到葉檀的身體好轉,江渡塵的心這才稍微安了些,而另一邊,江渡塵進宮的準備做的也差不多了。

葉檀也不知江渡塵到底準備的如何,生病這段日子,江渡塵從不讓她操心這些,甚至回到房裏,就對這些事情只字不提。

她站在院子裏,百無聊賴地看着院子裏那只被束了腳的白色鹦鹉,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未七說話:“等殿下這邊事情處理完,咱們去郊外騎馬,我記得你不會騎馬,到時候我教你。”

未七含笑應道:“是。”

“我聽說金陵百花閣的百花釀比姑蘇的好喝許多,等騎完馬再去喝酒,然後再安排聽戲,我聽說和寧公主府裏的戲班子在金陵可是數一數二的。”

她沒聽到未七說話,自顧自道:“我還聽說這和寧公主養了許多面首來着,聽說啊,各有千秋。”

一提到這個,葉檀似乎想象到了畫面,口中啧了聲:“也不知道有沒有傳聞中那麽厲害。”

“未七?”她扭頭想喊未七,卻正對上江渡塵玩味的眼神,而未七則在一旁低着頭不做言語。

葉檀眨了眨眼,強忍着心虛道:“你……你來了啊。”

不是說一大早就出去忙了嗎,她還以為要忙很久呢,怎麽這麽快就回來。

江渡塵伸手撫了撫鹦鹉的羽毛:“再不回來,都不知道本殿下的皇妃心思會不會還待在和寧公主府不願出來。”

葉檀:……

好家夥,還被你聽見了。

江渡塵若無其事地問:“适才聽你說,又是喝酒聽戲又是騎馬,檀兒是很想去玩呢。”

葉檀見江渡塵轉了個話頭,松了口氣,笑道:“是呀,我什麽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渡塵沒說話。

葉檀的性子,他當然知道,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明日夜裏,就進宮。”

葉檀手頓了頓,故作輕松道:“那我需要做什麽準備?”

“你——”

“好你閉嘴。”葉檀伸手堵住江渡塵的嘴,一本正經道:“我的身體好了,當初我和你一起來金陵的時候就說了,我要和你一起,這個時候,別想抛下我。”

江渡塵原本還想勸着葉檀,意料之內的,勸阻失敗。

他嘆口氣道:“既然明天要進宮,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防身的物件我放在屋內了。”

第二日,葉檀起了個大早,熟絡了筋骨,将江渡塵給的防身物件一應帶在了身上。

她深深呼吸一口氣。

江渡塵走了進來,溫聲道:“緊張嗎?”

葉檀笑出聲:“緊張,但不是那種緊張?”

“哦?”

葉檀緩緩道:“這種厮殺場面,我又不是沒有見過,緊張是因為……我是不是不出意外,今晚會見到陛下皇後?”

葉檀的性子本就有些怕見這些位高權重之人,就算她身份不俗武藝高強,但面對大業的皇帝皇後,她還是怕的。

皇帝皇後,那是從內到外的氣場威壓。

而且,皇帝不喜歡她。

……

夜色降臨,金陵的燈火逐一暗淡,喧鬧了一整日的皇城終于在最後一盞燈火熄滅的時候安靜了下來,與此同時,江渡塵的人馬從府邸後門悄悄而出。

江渡塵緊緊握着葉檀的手,一行人從府邸繞行,接應的侍衛是江渡塵的人,此時,這一處無人把守,侍衛在牆上摸索片刻,頃刻間,另一處猛地出現一處黝黑的洞口。

一行無言。

江渡塵左手捏着火把,右手握緊葉檀的手,葉檀跟在江渡塵身側,借着昏暗的火光,他的側臉在火光下有些晦暗不清,葉檀的唇角忍不住上翹,手上用力,也握緊了江渡塵的手。

葉檀輕聲問:“就我們這些人嗎?謝承祿會不會有埋伏?”

“不止,但若是進宮的人太多行事不便,已經安排好了,你放心。”

聽到此,葉檀這才噤聲。

江渡塵有守衛巡邏的時間,因此進宮一事也算順利。

但葉檀總覺得不對勁:“你不覺得,太順利了嗎?”

江渡塵望着不遠處的供宮殿,淡聲道:“順利是自然的,畢竟,謝承祿知道我們會在今夜突襲。”

乾清殿前。

江渡塵吸了口氣,推開了門。

謝承祿站在裏面,含笑看着衆人。

葉檀看着站在裏面與江渡塵面容有些相似的謝承祿,目光又轉到謝承祿身旁的男人。

江渡塵直視着他冷聲道:“你既然知道我會來,還敢待在這裏?”

謝承祿笑容不改:“為何不敢?總歸,你們今日都是要死在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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