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五個反派(3) (2)
剛掙紮了兩下,那影子就躺成了個條兒,簡直比群演演屍體倒下的速度還要快。
畢竟還沒過十二點。
“在看什麽?”傅雲京的聲音突然響起,那個影子竟然咻的一下就不見了。
“他們都吃了嗎?”
“吃了。”
“你不休息下?”杭清問他。
傅雲京笑了笑:“要。蘇先生陪我吧?”
杭清也很想知道,傅雲京到底搞了什麽鬼,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傅雲京走過來,無比自然地牽起了杭清的手,口中還說道:“蘇先生體弱,走路要小心些。”話音落下,他的大拇指仿佛不經意地摩挲了兩下杭清的手背。
熱血方剛的少年人,好像撩人是與生俱來的技能一般。
不過杭清依舊毫無波動。
你能指望一個鬼魂有什麽感覺呢?
傅雲京牽着他的手上了二樓:“你的房間在哪裏?”
杭清指了個方向,等指完,他才突然想起來。這是傅雲京要去休息,所以問他的房間幹什麽?
傅雲京沒有給杭清後悔的機會,他拉着杭清進了房間,然後将整個房間都打量了一遍:“我能睡嗎?”
杭清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不能。”
傅雲京面露遺憾,倒是自覺地去了沙發旁,脫了外套就打算往下躺。杭清看見他的模樣,倒是有一瞬間的心軟了。畢竟昨晚傅雲京是的确一夜沒睡。他是個鬼沒關系,但傅雲京可是個人。
“你……”杭清剛開口,傅雲京就突然脫去了上面的背心,露出了精瘦卻覆着肌肉的上半身:“兩天沒洗澡了,我能用下你的浴室嗎?”
“……”杭清擡頭看了眼挂鐘。
十一點五十。
杭清非常大方地道:“去吧。”
傅雲京一邊往門邊走,一邊彎腰脫褲子。
杭清:“…………”
當傅雲京脫光的時候,杭清不自覺地轉過了臉。傅雲京回頭來看了一眼,見杭清背對着他,傅雲京再也忍不住臉上的笑意了,一點點變得越發濃烈了起來。
傅雲京心情愉悅地推開浴室門走了進去。
外面的挂鐘發出了極其細微的“叮”的一聲——指針指向十二點。
熱水從花灑裏流出來,慢慢的、慢慢的,變成了血色。傅雲京低頭沖着頭發,沖着沖着,眼前就糊了一片血紅。傅雲京臉色一沉,直起身子,甩了甩頭上的水和血,臭着臉返身一拳砸碎了鏡子,鏡子碎片割破了他的指節皮膚。傅雲京卻不管不顧。熱水幾乎是立刻就恢複了正常。
杭清看了一眼那扇浴室門。
浴室門上映不出人影,看上去就像是人從裏面消失了一樣。不過杭清半點也不擔心。一個反派,還沒開始放大招,不會将自己玩兒死的。
但突然間,一個“咯咯咯”的聲音從床底下發了出來。像是被凍得狠了,牙齒磕在一起的聲音。杭清有些無語。這鬼難道還凍得慌嗎?
衣物摩擦過地毯的聲音漸漸響了起來。
那鬼在從床底向外爬。
外面狂風大作,窗戶被拍得劈啪作響。
一股血腥味道飄入了鼻間。
這個鬼的模樣應該比較惡心,杭清緩緩吐出一口氣,估摸着鬼快出來的時候,杭清正準備擡腳将之踹回去,免得對方的尊榮吓到了自己。剎那間,“嘭”的一聲巨響,浴室門被人從裏面用力撞開了,傅雲京邁着長腿,幾個疾步走到杭清的身邊,大長腿用力一踹。
“啊!”一聲慘叫響起。
那鬼被踹回了床底。
“你沒事吧?”傅雲京立刻問。
杭清低頭看了一眼,淺色的地毯上落了兩點血。
傅雲京的手破了。
“你的手……”
“沒事。”傅雲京說完,一把将杭清摟到了身邊。
極其霸道,極其男人味兒的動作,使得他一下子從毛頭小子的身份中脫離出來。但是……杭清用手肘頂住了他的胸膛,面無表情:“你沒有穿衣服,以及,你頂到我了。”
傅雲京的動作頓了頓,随後才露出了無奈的神色:“我去穿,你別動。”但話雖然這樣說了,傅雲京卻是徑直走到了杭清的衣櫃面前,不等杭清開口,他就打開了衣櫃:“我的衣服髒了,再穿不舒服……”他的話音頓住了。
因為衣櫃裏面密密麻麻擺放着的,竟然都是睡袍!
白色,黑色……
無端讓人生出壓抑之感。
“沒有別的衣服?”傅雲京轉頭問。
“沒有。”
“那睡袍也可以,睡袍說不定更合身。”
杭清不得不提醒他:“打算君子坦蛋蛋嗎?”
傅雲京這才立感胯下漏風。
傅雲京轉頭瞥了一眼杭清身上的白色睡袍,毫不猶豫地拿了件黑色的穿在身上,口中道:“偶爾也需要解放一下自我。”
杭清:“……”
鬼都要被你這麽不上心的态度氣哭了。
“睡覺了,說不定一覺醒來,就什麽都沒了。”傅雲京笑了笑,往沙發邊走去。
杭清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明明只是個簡單的動作,但傅雲京立時有種被攥緊了心髒的感覺。傅雲京臉上笑容更為燦爛,他毫不猶豫地拐了方向,朝着杭清走近,然後躺上了床,動作極其的幹脆利落。
杭清這才跟着躺了上去。
傅雲京低聲道:“是害怕吧?害怕為什麽不離開這裏呢?”
杭清沒理他。
“你不應該困在這裏一輩子的……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會讓你一直守在這裏?”傅雲京低低地道。
杭清依舊沒說話,傅雲京以為他睡着了。
“真可惜啊……美人囚于古堡……”傅雲京一邊低低地說着,一邊擡頭凝神去看天花板。天花板上居然有畫。西方的,東方的……無數幅不同風格的畫交融在一起,竟然沒有別扭的感覺。是蘇淩水畫的嗎?
傅雲京本來以為這個旅程會非常的無趣,但是這一刻,他卻極其強烈地想要将身邊的少年,從這個古堡中帶走。
……
杭清根本沒睡覺,他聽見腦子裏響起了提示音:“反派好感度增加五點。”
就在這一刻,傅雲京突然轉過身來,将杭清抱在了懷中。
床下的鬼不甘心地發出了“咯咯”和“吱吱”的聲響。前者像是牙齒碰撞,後者像是指甲撓過地面。不僅如此,那鬼不敢往外爬,就在底下不停地撞擊床底。
“嘭、嘭——”
傅雲京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他立刻伸手就摟住了杭清。
杭清:“……你害怕?這床質量很好,就算是鬼也拿它沒辦法。”
底下的鬼似有感應,為了她身為厲鬼的尊嚴,開始更加用力地撞擊床底了。
傅雲京:“……”
“我不怕,我是擔心你害怕。”傅雲京說着,将他摟得更緊,像是真的擔心杭清一般。
“這麽慫的鬼,沒什麽可怕的。都讓你一腳踹得不敢爬出來了……”
那鬼靜默了一下,繼續用力地撞擊着床板——“嘭嘭啪啪!”節奏不停。
杭清:“……”
傅雲京翻身坐了起來,臉色陰沉,張揚的眉眼間透出了一點戾氣。他蹲下身去,伸手就要抓床底下的鬼:“今天可以讓你看一看殺鬼。”
杭清:“…………”
然後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吱”聲響起,應該是傅雲京拖動床下女鬼的時候,女鬼不甘心地抓住地面發出的聲音。
“啊!”這是女鬼的慘叫。
“刺啦刺啦……”杭清也不知道這是什麽聲音。
“啊!”一聲更高的慘叫。
杭清忍不住了:“傅同學,有點擾民。”杭清轉過了頭,然後就看見那女鬼,手腳扭曲地趴在傅雲京的腳邊,女鬼用長長的帶血的指甲扣住了傅雲京的褲腿:“啊啊啊!”
傅雲京彎下腰,冷着臉捏住了女鬼的下巴:“反正都已經是鬼了,那也不需要舌頭了。”
杭清:“……”
女鬼吓得閉上了嘴,蒼白的面孔上滑下兩道血淚。杭清突然有種,兩個男人合起來欺負一個弱流女子的感覺。杭清頓了頓,道:“你把她塞回去?”
女鬼顫巍巍地看着傅雲京,那雙泛着白的詭異眼珠上,隐約能看出來點兒祈求的味道。
傅雲京這才陰沉着臉将女鬼又塞了回去。
女鬼哆哆嗦嗦地趴在床底下,瞬間安靜了下來。
傅雲京擦了擦手上的血,在杭清身邊躺了下來,臉上狠厲陰沉的表情退了個幹淨,轉身就把杭清抱懷裏了,指節皮膚受傷的地方滲出了血,将杭清的白色睡袍沾上了零星的血跡。杭清:“……”
這變臉也真夠快的。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打擾一個熬了通宵正準備睡覺的人。
這邊房間歸于安靜,另一邊,樂彤跑得都快将胃液吐出來了。惡鬼緊追不舍,而整個古堡又格外地大,道路錯綜複雜,樂彤和阮滢兩人跑散開以後,就再也找不到他們的蹤影了。也更別說去找傅雲京和那位蘇先生了……
樂彤一抹臉上的汗水,又一次閃避開了厲鬼的攻擊。
多寫點兒靈異文,多玩點兒靈異游戲,果然還是有用的,至少能摸得到套路。比如必有開門殺,必有回頭殺什麽的……在樂彤又一次慶幸自己活下來的時候,那頭杭清的房間裏,安靜得出奇。
樂彤靠着房門粗粗地喘了兩口氣,估摸着鬼沒這麽快追上來,她小心地推開了面前的門,并且繃緊肌肉,做好了随時逃跑的準備。門打開,裏面點着燈,但卻空無一人。不過就算是這樣,也讓樂彤感覺到松了一口氣。至少沒有鬼啊。
樂彤走進去,将門反手關上。
這是一個男性的房間,并且應該是一個年級稍大些的男性的房間。因為房間裏的布置非常的沉穩大氣,沒有一點不合時宜的元素出現。不過這個房間裏處處都顯示着低調的奢華味道。
樂彤走進來,四下轉了起來。
這個房間裏竟然沒什麽灰塵,絲毫沒有因為過了十二點而多出什麽蛛網、灰塵。
樂彤走到了書桌前,書桌上竟然攤放着書本,就像是剛剛不久前,還有人坐在這裏看書一樣。樂彤有些緊張,她走了過去,發現桌面上攤開了一個本子,本子上寫着一行行字,中英文夾雜。不過中文字跡……樂彤一眼就分辨出來,是那個在相冊上寫批注的男人!
樂彤的呼吸都不自覺地重了重,她翻動起了桌面上的東西,然後見到了本子扉頁上的名字。
“Hellmann Dreiser”
赫爾曼·德萊塞。
就是那個寫在邀請函上的名字。
那個變态果然住在這裏!
可是為什麽始終不見第二個人呢?真被蘇先生殺掉了?不,不可能……樂彤繼續翻動起了櫃子,一定還有別的線索吧。樂彤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這不再是電腦裏的游戲,而是真正的現實。她從櫃子裏翻出了厚厚的相冊。樂彤迫不及待地打開了。
不是剪報。
全都是蘇先生的照片。
但是裏面竟然無一例外的,全都是一個姿勢的照片。
都是蘇淩水躺在床上,安靜地睡着的照片。
樂彤打了個寒噤。這人真是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