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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六個反派(12) (2)

得寸步不離。

不管此刻鐘槿炎如何發作怒意,官員們也不敢有絲毫的退縮。鐘槿炎也知道他們是一片忠心,但是關天和鐘桁都去尋卓漁了,而他卻只能坐在這裏等着結果……鐘槿炎的心底煎熬極了。他甚至有那麽一瞬,覺得關天這樣無視禮教的,倒也很好。

這一等,就是半日。

此時都已經是夜半三更了,一行人沉着臉回到府中。誰都知道,這代表着沒能找到卓太後。陰雲很快就籠罩了整個府邸。

鐘槿炎更覺惱火。

只是一個刺殺,卻引出了這麽嚴重的後果。現在所有人都草木皆兵,一有風吹草動就緊張無比。

皇家顏面何存?

皇家何曾這樣無用過?

鐘桁此時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手中并無多少權利,從前雖然自有經營,但在此時依舊是不夠看的。他成長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比較之下,關天可支配的力量就大多了。他手底下的人個個都是精銳。哪怕是夜半,關天稍作休息之後,也立刻帶上他們再度出去尋找了。原本官員們還在心頭怒罵關天荒唐。但這時候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你能說去救太後是不對的嗎?當然不能。

這時候還得誇人家忠心呢!

……

馬兒已經來來回回從這條街道跑過三趟了。

随從低聲道:“王爺,實在是什麽也沒尋到。”

關天皺起眉,神色冷厲:“這人動作夠快,反應夠機敏,還是個偷雞摸狗的老手。連善後都做得如此天衣無縫。”

随從低聲道:“那我們怎麽辦?”

“繼續找。”關天道。

随從微微愕然,不是已經被抹去了所有線索了嗎?既然王爺都知道尋不着了,為何還要讓他們繼續找呢?

關天眉頭緊鎖,驅馬前行。他的手下們見主子都這副模樣,誰也不敢說休息,連半句抱怨的話都不敢冒出來。

這一夜,整座城都不曾休息好。他們聽着那馬蹄聲不眠不休地行過,似乎還有些人家被敲開來問話。

第二日,便有人知道,丢了個人,而且還是個了不得的人!——是那骁王的心上人!

骁王知道麽?那個戰場上披荊斬棘的活閻王!

他的心上人丢了啊!那還了得!誰也不敢窩藏那嫌犯啊!

這座小城中,登時熱鬧了不少。

這些人當個茶餘飯後的閑談聽,但鐘槿炎卻無法如此,大闌王朝的官員們也無法如此。

“骁王,你怎能對外宣揚,丢的乃是你的心上人?”有文官忿忿出聲。

關天臉色黑沉,眼底帶着些許的血絲,瞧上去氣勢有些可怖。不過這些官員與關天吵慣了架,見他這模樣倒并不大害怕。

關天冷聲道:“不如此說,難道要說太後丢了嗎?傳出去豈不是成了笑話?連太後都能丢,改日怕是要丢皇帝了。”

文官氣得紅了臉:“那也不該這樣說啊……”

“如此大張旗鼓地搜查,本來也是瞞不住的,不如幹脆尋個合理的由頭。不要小瞧了那些百姓。我們遍尋不得太後,說不準他們中間有人能給出有用的線索。”關天冷聲道:“大人非要這樣為難我,難道是不希望太後被尋到?”

“你……你胡說……”

鐘槿炎看着那能言善辯的文官,被關天氣得話都堵喉嚨裏了,差點沒把自己活活憋死。鐘槿炎擡頭揉了揉額角。他也恨不得掐死關天,尤其當侍從剛告訴他說,外頭傳開了,說是骁王的心上人丢了時,一股火氣就直沖腦門,讓鐘槿炎恨不得立刻宰了關天。

他又慢了一步。

若是快些,便編作是他的心上人,那豈不是也一樣!

關天拍拍屁股起身,根本不和他們再糾纏下去:“我繼續去尋太後。”

他們遍尋不得的杭清,此時才剛剛醒來。他本是裝暈,但眼睛閉得久了,不知不覺也就真的困意上頭了,杭清極其幹脆地睡了一覺。

待到鼻間嗅見一股淡淡香氣的時候,杭清的意識也漸漸清醒了。

那香氣很熟悉,是一種花的味道,但杭清着實不了解花的種類,便分辨不出是什麽花來。他撐着床鋪坐起來,正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着他坐在八仙桌前,桌旁放了個小鼎,男人在往小鼎中扔花瓣,明明有些娘的動作,不過由他做來,卻恰到好處。

男人聽見了聲音,他拍了拍手掌。

門被打開,外頭走進來了一個中年人,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将水、面巾放到了杭清的跟前。

這是個下人。

不過杭清看着那下人,總覺得有幾分眼熟,但是細想這份眼熟從何而來,卻偏偏又想不透徹。

下人轉身往外走,等走到門外,他返身關門。杭清剎那間發現了他身上眼熟之處。

他看着像是個哥兒,而且像是宮中伺候過的哥兒。宮中的侍從和外頭伺候人的随從,行事舉止上差了太多,杭清身邊都是侍從,并未接觸過什麽随從,所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難道綁架他來的,真的是忠王?

也只有王爺身邊才可能會用上宮裏頭出來的人了。

男人轉過了身,他臉上還戴着那個人皮面具,大清早的乍見這張面孔,杭清覺得自己的胃口都有些受損。杭清轉過了臉,猶豫着要不要躺下去再睡一會兒。

杭清不喜歡被別人把握主動權,所以他不會去詢問男人是誰,他不會讓男人占住優勢。

男人綁他來這裏,肯定是有目的的,那就等男人自己暴露出來好了。

男人見杭清低眉垂目,神色淡淡,像是在思考些什麽。不管他在思考什麽,至少對方此刻的動作都說明了,他未曾将自己看在眼中。這令男人多少有些不愉。而這時候,有人過來敲門。

男人讓外頭的人進來了。

杭清擡頭看去,發現進來的居然是之前被放走的那個刺客。

那刺客看見杭清的時候也瞪大了眼。大約是沒想到,為什麽這麽快的功夫,就在他的主人這裏又見到了杭清。

男人冰冷地看了一眼刺客,吩咐人将那刺客帶下去。刺客卻猛地掙紮起來,高聲喊道:“屬下有話要說!屬下為何會失手,皆因為遇上了卓太後!”刺客一邊說,一邊看向了杭清的方向。

杭清微微驚訝。

原來刺客這才跟男人彙報了這件事。那麽,男人綁架他的時候,并不知曉刺客已經逃出去了,男人是一早就盯上了他,所以才會那麽快就拿下他。

男人突然朝杭清看了過來,然後他揮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刺客。

刺客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然後借着心底對活命的那股渴望,他一股腦兒地将自己的經歷都說了出來。

男人聽完之後,臉色卻并無變化。

刺客心下忐忑,咬了咬牙道:“屬下還有事要禀報。”

“說。”

“屬下發現,骁王關天竟然對卓太後生出了愛慕之情。實在不可饒恕!”

杭清:……

他又不是這男人的所有物,關天愛慕他,怎麽就成了不可饒恕了?

杭清不由得看向了男人。

男人神色冰冷,五官更顯醜陋與詭異。男人竟然還真的生氣了。杭清對此毫不懷疑,男人身上的氣勢是不可忽視的,裏頭夾雜着男人的怒火。可他有什麽好氣的?

男人此時沉聲問:“還有呢?”

“還有……還有那個莫名出現的越王,似乎對太後也……”說到一半,那刺客卻是不敢說下去了,大抵是他也覺得這實在有些荒謬。卓太後的兒子都做了皇帝,怎麽還會有莫名其妙的人愛慕卓太後呢?

一個也罷了,還有兩個。

主人不會以為他在說謊吧?

“還有呢?”男人卻問。

刺客搖了搖頭:“沒、沒了。”

男人身上的氣勢可怖極了,顯然是對此極為不滿。

這是個占有欲極強,并且很是霸道的男人。這個人的權勢地位應該并不低。是忠王的可能性很大……身形仔細瞧一瞧,也有些相近。

男人突地轉過頭來,似是神色複雜地看着杭清:“倒是越來越如珍寶一般了。”

刺客聽得心下感慨。賭對了。

這卓太後在主人心中,可不正是如同珍寶一般嗎

男人又問:“他們中,你可有喜歡的?”

杭清都已經知道這男人與他關系匪淺,并且大抵還有一段桃色緋聞在其中了。他又怎麽還會在男人面前表露出對誰有好感呢?

杭清冷淡地道:“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男人嘆了口氣:“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杭清心裏一緊,這人瞧出什麽來了?

從男人的口吻來看,他們應該認識得很早。

男人突然又低低地笑了一聲,帶着一股成熟男性的魅力:“不過如今倒是更讨喜些了。”

杭清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擡起手來,一邊去揭臉上的面具,一邊低聲道:“你從前也不會這樣看我的。那時候,你的目光都是楚楚可憐的。像是一只随時都會暈厥過去的小白兔。”

杭清想了想,他和小白兔的确差得有點太遠了。

男人臉上的人皮面具徹底撕了下來,露出了底下的面孔來。

那是一張英挺的面孔。

霸道的劍眉,挺直的鼻梁,薄唇星眸,整個人如同一把出了鞘的古劍,氣勢厚重卻又不失鋒銳。

他的眼角布着些許的細紋,倒是暴露了他的年紀。這個男人并不年輕了,不過他足夠完美的五官和氣勢足以彌補一切。這是個相當迷人的成熟男性。他的面孔瞧上去還挺眼熟。杭清勉強從卓漁的記憶中扒拉出了一張臉,和眼前的臉對上了……

這個人……

杭清忍不住皺眉,不可能啊。

“很驚訝?”男人問,“你不曾認出我,我也覺得有些驚訝。”

杭清腦子裏躍出了一段屬于卓漁的記憶,那個記憶中的稱呼也脫口而出:“陛下。”

不錯,陛下。

跟前的男人,是本該早早死去的寧德帝。

難怪男人一副視他為所有物的口吻,而在聽見有人竟敢對他有所企圖的時候,登時就怒火升騰了。一個曾經的雄才偉略的開國皇帝,自然容不下這樣的挑釁。正常男人都容不下綠帽子往自己頭上摞呢。

“原來阿卓還沒有忘記我。”男人笑了笑,只是臉上神色并不太愉快。

他當然高興不起來。

雖然他應該是個死人了,但是想到這麽多人都觊觎他的人,他仍舊覺得怒不可遏。

如果不是他早知道卓漁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就該要懷疑,卓漁是不是和姜容走上了同一條路了。

杭清并不害怕寧德帝,哪怕他身上的氣勢再如何強大。

畢竟寧德帝再強大也只是一個人類,而他,曾經面對過最強大的Alpha,還與厲鬼周旋過。寧德帝又算得了什麽呢?杭清在他面前平靜極了,他甚至不害怕寧德帝懷疑他借屍還魂。畢竟他的攻略對象又不是寧德帝,寧德帝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不過到這一刻,杭清終于徹底确認,這個世界的所有劇情都崩了。正如系統說的那樣,這些世界裏的人物、劇情漸漸有了自己的意識,它們開始擺脫作者的筆觸了,它們甚至漸漸有了自我的邏輯,整個世界一點點被豐滿起來。

接下來要再倚靠原劇情都沒有什麽作用了。

杭清想得微微出了神。

寧德帝沒想到卓漁在他跟前還敢走神,一面覺得好氣,一面卻又覺得有些好笑。這樣坦蕩,的确是卓漁的性子。卓漁膽子是小,但卻從不畏縮。不然,他當初也不會讓卓漁去做皇後。

“阿卓。”寧德帝喊了一聲。

杭清這才擡起頭,分給了寧德帝一點目光。

寧德帝竟然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失落,他低聲道:“你不害怕嗎?”

“怕什麽?”杭清反問。他沒什麽好怕的。

但這話落在寧德帝的耳中,卻自動被寧德帝解讀為了,這是杭清對他的信任。因為信任他不會傷害他,所以他不怕。寧德帝心底的滋味兒略略複雜。

他低聲道:“阿卓,皇宮你就暫且不必回去了。”

杭清擰了擰眉,這才有心情問了一句:“你要做什麽?”

寧德帝淡淡道:“阿卓,槿炎并非我之子,皇位不能由他去坐。”

杭清心底掀起了驚駭的巨浪。寧德帝知道?他早就知道?不過想一想也并不奇怪。寧德帝是什麽人物?卓漁是什麽人物?就算卓漁再小心,但整個皇宮終究是掌握在寧德帝的手中,寧德帝沒有說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

寧德帝此時饒有興味地看着杭清,道:“我知曉你心善,替姜容養了孩子。此事我可不追究你。”

杭清:……

寧德帝低聲道:“我也可瞧在你的面上,留鐘槿炎一命。”

杭清實在忍不住打斷了他:“你要詐屍還魂嗎?”

安安靜靜做個死人不好嗎?

原劇情裏都死透了的人,為什麽還要冒出來給人徒增煩惱呢?

寧德帝并不計較杭清粗魯直白的問話。畢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卓漁的出身,卓漁說話素來如此,沒什麽奇怪的。

“這是自然,無我血脈繼承大統,我便只有再回去了。阿卓年輕得很,日後為我生個血脈相連的孩子,想來并非難事……”

杭清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我生不出孩子。”

寧德帝一怔:“嗯?”

“字面意思。我,生不出。”杭清掀了掀眼皮,“還有,你是有個親生血脈的。”

“誰?”

“鐘桁。”

“他……”

“姜容從未背叛過你。”杭清冷聲截斷了他的話:“好了,我的話說完了。”杭清想了想,決定還是躺回去睡一覺比較好。于是杭清幹脆利落地又睡了下去。

吃了個閉門羹的寧德帝啞然半晌。

“……多年過去,脾氣還大了。”寧德帝低聲道:“不過倒是更有意思了。”

寧德帝湊上前去,掀起了杭清的被子,杭清着實被驚了一跳,忙皺眉看了過去。寧德帝卻是從他的袖中摸出了那把匕首:“當年送你的,你卻還一直留着。阿卓倒是個長情的人。”

杭清很想告訴他。

你想多了。

卓漁只是懶得換,并且他也恰好懶得換而已。

寧德帝卻是攥着那把匕首,臉上的表情漸漸溫柔了起來。

杭清:…………

門突地又被敲響了。

寧德帝的美好回憶被打斷,他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關天找過來了。”門外的人嘶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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