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無人島的面積很大, 在沒有手機等通訊工具的前提下, 想要精準找人無疑是一件難事, 好在島嶼中央住了個神出鬼沒的食人魔,每當夜幕降臨,玩家們大都會選擇遠離森林的海岸駐紮。
暮色漸深, 江寧和嚴森順着小島外圍繞了一大圈, 這才在島嶼北側找到了程豐。
然而一天過去,程豐身邊竟也只剩下了寥寥幾人,見此情景, 江寧不免在心裏失望了那麽一小下。
“這種事情不好說,”江寧嚴森兇名在外, 為了穩妥起見,程豐特意将他們帶遠了一點,“不過今早我們這邊清點人數時的确少了幾個。”
好巧不巧, 昨天萊昂狩獵的地點恰巧就在他們之前駐紮過的東岸,一陣雞飛狗跳的尖叫與騷亂過後, 這個臨時組成的小團體也就此解散。
為了不被背後捅刀, 島上的玩家大多都是說走就走的獨行俠,所以就算真的少了人, 程豐也不能确定他們是不是夜晚被抓。
沒有得到什麽靠譜的情報,江寧和嚴森兩人便主動告別了程豐,安妮沒有和對方呆在一起, 也不知道一個人靠着道具躲到了哪去。
接下來的幾天, 島內玩家的數量仍在飛速銳減, 直到剩餘玩家都變成了滑不留手的泥鳅後,這種持續的內部消耗才算告一段落。
嚴森身上有傷,江寧幹脆帶人找了個山洞陪對方休養,偶爾有不長眼的玩家前來偷襲,兩人也會順手放個氣球以示警告。
“還剩20名玩家,難道我們要這樣一直耗到最後?”倚在石壁上聽着山洞外的雨聲,江寧無聊地伸手在虛拟屏幕上比劃。
游戲到了這一步,誰都想拿個第一回 家,為了不被對手撿漏,大部分玩家都不再主動冒頭。
随手向火堆裏填了一把枯枝,嚴森挑了挑眉:“我們又沒掩飾蹤跡,只是他們不敢過來罷了。”
漆黑的雨夜中,狹小山洞內跳躍的火光簡直是一座再明亮不過的燈塔,只是無論它怎樣顯眼,都沒有玩家願意踏足此處。
“我就是在糾結,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想到聯手刷Boss,”冷風一吹,江寧不自覺地向嚴森身邊湊了湊,他擡起手,順便摸了下男人的額頭,“怎麽樣,頭還暈嗎?”
或許是萊昂當初打在嚴森後腦那一下用力太狠,對方竟然出現了類似腦震蕩的後遺症,盡管這種頭暈惡心只是偶爾發生,可江寧卻一點都不敢大意。
要不是因為這事兒,他也不會遲遲不去古堡再探情報。
知道對方的心意,嚴森搖了搖頭,習慣性地握住青年的手指親了一下:“不暈,我覺得我現在能打五個萊昂。”
哭笑不得,江寧甚至連一個白眼都懶得丢給對方,萊昂每晚都會固定吃掉一個玩家,他本來是在等玩家聯手去古堡刷怪,誰成想關卡時限過了大半,竟然還沒有人主動組織這件事。
“僥幸心理吧,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Boss要吃的是哪一個,”将青年攬進自己懷中,嚴森瞥了眼虛拟屏幕上的時間,“還差五分鐘一點,萊昂今晚怎麽還沒動手?”
事不過三,同樣的手段用多了就不再恐怖,玩家們漸漸習慣了每天早上多出來的屍體,系統也不會再把萊昂的擊殺公告留到屍體被發現後。
23:00到01:00都在子時的範圍內,一般來說萊昂都不會把狩獵時間拖到最後。
“難道今晚他遇到了一個難纏的獵物?”擡頭看向嚴森的側臉,江寧蹙着眉小聲嘀咕道,“不對啊,這島上不可能有人比你更強。”
連嚴森都拿這怪物沒轍,他才不信有人能單槍匹馬地在Boss手下逃脫。
喜滋滋地接受自家媳婦的誇贊,嚴森倒是一點都沒有謙虛的意思,然而還沒等他說些什麽,風雨中便傳來了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對視一眼,江寧也很好奇會有哪個玩家會在這種時候找上門來,在子時的雨夜中前行,這人怕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握緊手邊的武器,嚴森不動聲色地将手|槍對準了洞口,雨水濺起的土腥味掩蓋了一切,可他卻還是嗅到了其下一絲不易察覺的血氣。
“救、救命!”
腳步踉跄卻不敢停歇,來人循着火光逃到了兩人所在的山洞,他渾身上下狼狽不堪,小腿處的傷口早已被雨水泡得發白浮腫。
是個生面孔,條件反射地将江寧護在身後,嚴森用槍指向對方:“站在那兒別動。”
“我沒有惡意!”被男人的氣勢駭到,來人立即虛弱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我叫周家輝,是、是從古堡裏跑出來的。”
體力不支,周家輝的聲音混雜在雨幕中更是小得可憐,要不是江寧的聽力尚可,他差點就錯過對方最後那一句補充。
“古堡?”眼神瞬間冷冽,嚴森望向來人的身後,“萊……食人魔在追你?”
禍水東引,眼前這人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盤。
見自己被人誤會,周家輝苦笑一聲:“我不知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跑。”
意外的來客打破了兩人悠閑的休養生活,江寧摸了摸口袋裏的挂墜,到底還是把人留了下來。
“我是三天前被抓進那座古堡的,”坐在灼熱的火堆旁邊,周家輝的臉上總算恢複了些血色,“他抓了很多玩家,卻沒有把我們關在一處。”
“他每晚都會放我們出來,然後驅趕我們逃跑,”仿佛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堪的畫面,周家輝狠狠地閉了閉眼睛,“十名玩家,他會随便吃掉一個,再把剩下的人都抓回牢房。”
眼皮一跳,江寧也沒想到萊昂會這麽變态,放了又抓,對方這是把島上的玩家都當成了他飼養的家畜?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沒有因對方的痛苦而失去理智,嚴森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對方腿上的傷口,“如果我沒看錯,那應該是指甲抓過留下的劃痕。”
“沒錯,”訝異于嚴森的眼力,周家輝點了點頭,“本來我也是要被抓回去的,但他在抓我時好像出了點意外。”
“意外?”
嗯了一聲,周家輝謹慎地斟酌着用詞:“不知道為什麽,他放棄了對我的追捕。”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怕兩人不信,周家輝慌忙地補充,“我感覺身後沒人又見到了火光,所以就一路跑到你們這裏求救。”
仔細地觀察着對方的表情,江寧可以确定周家輝并沒有說謊,除非對方是個科班出身的專業演員,否則誰也不能在渾身是傷的情況下不露破綻。
“子時已過,他應該不會再追你了,”遞給對方一小卷繃帶,江寧将語氣放軟了一點,“給,包紮下傷口吧。”
拜那幾個找過來挑釁的玩家所賜,兩人的資源箱裏總算有了那麽一點有關藥物的存貨。
見周家輝接過繃帶,江寧偏頭看向嚴森:“還沒有玩家死亡,難道萊昂他今天轉了性?”
仿佛是專門和青年過不去似的,下一秒,熟悉的系統公告就在三人耳邊響起——
[叮咚!62號玩家肖仁已、452號玩家高關甲已死亡,當前地圖剩餘人數18/100]
被光速打臉的江寧:“……”嚯,一口氣吃倆,萊昂今天的胃口可真不錯。
這樣沒有标明擊殺者信息的公告是食人魔同學的專屬,在場三人都很清楚這到底意味着什麽,面色一肅,嚴森擡眼看向瑟瑟發抖的周家輝:“塔樓裏還剩幾個?”
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要被萊昂吃個團滅。
“十、不對,九個,”面對江寧詫異的目光,周家輝哭喪着臉解釋,“食人魔他每天都會補充獵物。”
吃一個抓一個,這個萊昂是在進行什麽奇怪的飯後消食運動嗎?!
無力吐槽,江寧繼續問道:“今晚淘汰的這兩個你認識嗎?”
“我不知道,”清理掉傷口內旁的髒污,周家輝把繃帶在腿上纏了兩圈,“單人牢房加上見面就跑,大家根本沒有什麽時間去交流。”
“不過我有聽到Boss在抓我時說着什麽‘最後一個’,其他玩家應該兇多吉少。”
“不對,”手指在槍身上輕點,嚴森很快就發現了這個故事中的漏洞,“沒吃人就抓人,這說不通。”
聽到男人這樣說,周家輝立時拉響了腦內的警報:“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撒謊!”
“總之現在情況不妙,”暫且将這個問題丢到一邊,江寧默默在心裏算了筆賬,“島上還能自由行動的玩家所剩不多,如果不想變成被萊昂圈養的家畜,我們就得盡快找出今晚讓他失常的原因。”
目光灼灼地看向身體緊繃的周家輝,江寧琥珀色的貓瞳微微豎起:“放輕松,你還能想起什麽嗎?”
你這樣我更害怕了好嗎?
欲哭無淚,被青年貓瞳盯住的周家輝只能絞盡腦汁地回憶着當時的情況,可今晚月色暗淡,他在驚慌失措中所能看到的情況實在有限。
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槍,嚴森一掀眼皮:“想不到?要我把你丢進森林裏來個情景重現嗎?”
後背爬上一層冷汗,周家輝在電光火石間脫口而出——
“麻花辮,Boss看到了一個紮着麻花辮的女生!”
※※※※※※※※※※※※※※※※※※※※
安妮:說了多少遍了老子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