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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身後背着昏迷不醒的嚴森, 江寧也不敢向玩家聚集的地點行動, 雖說人多的地方可能有藥, 但他并不覺得別人會真的給。

于是,在(1150,1342)附近找到條小溪後, 江寧将背後的男人放下, 只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在打顫兒。

撐着樹幹緩了一會兒,江寧從資源箱裏拽出還算幹淨的睡袋,費勁兒地把渾身滾燙的男人塞了進去, 周圍沒有什麽幹淨的布,青年只能扯了自己的襯衫下擺, 搖搖晃晃地走向溪邊清洗——

真的好重,等某人醒來後一定要讓他去減肥。

夜裏的溪水冰涼刺骨,江寧剛把手伸進去, 整個人就立刻清醒過來,他将手裏的布條洗淨, 認認真真地疊好蓋到了男人的額頭上面。

體內的不适被有效緩解, 男人緊皺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見對方的情況沒有再繼續惡化, 江寧松了口氣,又返回溪邊打理起了自己。

在大火過後的地窖裏摸爬滾打,青年早就變成了一只髒兮兮的小花貓, 他先是盡量拍掉衣服上的粉塵, 而後又認認真真地洗手洗臉洗頭發。

小動物似的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 恢複整潔的江寧坐回了嚴森身邊,他拿着塊新洗幹淨的濕布,順手将原本那塊換了下來。

輕手輕腳地讓男人側頭躺在自己腿上,江寧心疼地用換下來的布條擦着對方被血凝住的頭發,嚴森後腦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那大片的血跡還是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見布條一點點被染紅,江寧面不改色,心裏卻早已罵了那個辣雞萊昂一遍又一遍,別管Boss背後的故事有多坎坷,這都不是他可以肆意傷害別人的理由。

似乎是覺得舒服,男人的頭微微在青年腿上蹭了蹭,他全身發熱,在昏迷中也不忘用手一直撕扯着身上的外套。

別別別!當衆耍流氓是會被封直播間的好嗎?!

飛一般地按住男人亂動的雙手,江寧也被掌心傳回的溫度吓了一跳,他擔心地看向嚴森,生怕這人就這樣燒成了個傻子。

青年的體質偏寒,春夏秋冬都猶如玉石一般溫涼,男人一碰到對方的手,就立刻像抓住了什麽寶貝似的不肯撒手。

哭笑不得,見嚴森好像真的舒服一點,江寧搖搖頭,又主動把另一只手也遞了上去。

然而,這樣的作法畢竟只能緩一時之急,随着兩人體溫的逐漸交融,嚴森也變得越來越不安分,不想被幾十萬觀衆看到自家男人的好身材,江寧忙不疊地起身,撐着兩條酸軟的腿跑到溪邊将那兩塊布條又洗了一遍。

青年的速度很快,前後用時絕對不超過兩分鐘,可是等江寧回到睡袋旁邊,某人的外套和短袖早就飛了一地。

我恨!

頭頂冒出一排黑線,江寧都可以想象出彈幕現在是怎樣一片不和諧的盛況,好在系統提供的睡袋比較給力,某個昏迷中的老流氓才沒有因露|點而被封禁。

沒辦法調出嚴森那邊的貼紙模式,江寧也只能挑着能露的地方替對方用濕布擦拭,男人昏昏沉沉地躺在他的懷裏,再沒了平時那股大野狼的威風勁兒。

來來回回地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嚴森身上的熱度才慢慢退了下來,江寧塌下肩膀,一直吊着的心也總算放回了原位。

精神一放松,之前積累的疲憊就一道兒鋪天蓋地地湧來,江寧肩膀有傷又背着嚴森走了許久,全身上下幾乎都沒有一塊不疼的好地方。

可他卻不敢睡,兩個人身處野外,總有一個人要保持着清醒守夜,掙紮着從口袋裏摸出那個灰撲撲的十字架,江寧努力讓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劇情上。

嫌棄地用布條将髒污擦淨,江寧發現這是一條簡單大氣的銀質挂墜,除了十字下方過于鋒利的部分,它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特色。

這挂墜是誰的?它為什麽會出現在古堡塔樓那個類似監獄的地方?

回憶着在地下室看到的劇情,江寧目前也只能猜測它和那幅聖潔的天使畫像有關,借着月色仔細地觀察吊墜,青年心裏卻不禁又想起了那個特別的女孩。

瑪麗。

在萊昂的記憶中,瑪麗無疑是在地下室活過最長時間的人類,對方的死似乎給了少年很大的打擊,從那之後,萊昂吃起人來就更加肆無忌憚。

既然找到了Boss的心結,那他們就沒必要和對方硬剛,輕輕用手指敲打着銀色挂墜,江寧蹙眉思索着怎樣才能利用好瑪麗這步棋。

要不讓安妮扮一回萊昂的心結試試?對方和瑪麗的身形倒是很像……

“快點醒過來吧,”戳了戳男人的額頭,江寧半垂着眼睛小小地打了個哈欠,“我一個人好無聊的。”

或許是有萊昂坐鎮的緣故,江寧就沒見過這森林裏有什麽大型野獸,時間一分一秒地向前躍動,警戒了許久也沒遇到危險的青年終于熬不過困意、頂着半幹不濕的頭發睡了過去。

江寧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系統的擊殺公告在耳邊炸響,他才模模糊糊地恢複了點意識。

升至高空的陽光有些刺眼,江寧習慣性地翻身嘟囔了一句“窗簾”,而後又将毛絨絨的腦袋藏進了枕邊人的懷中。

等等,這感覺好像不是睡衣……

光滑柔韌的觸感從額頭上傳來,江寧暈暈乎乎地睜開眼,正好對上某人結實緊致的胸膛。

“早啊。”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青年驚喜地擡頭,唇瓣卻在不經意間擦過了某個淺褐色的小點。

呆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江寧臉色爆紅,暗自慶幸他在翻身時将整個人都埋進了昏暗的睡袋。

可是觀衆看不到不代表嚴森沒感覺,低沉一笑,男人懲罰似的在青年腰下翹挺的軟肉上捏了一把:“一早醒來就耍流氓,嗯?”

到底是誰在耍流氓啊朋友!

憤憤地從睡袋中鑽出,江寧這才發現自己全身的肌肉都酸疼得不像話,如果非要用一個比喻來形容,那大概就是某些小說裏最愛用的“被車碾過”和“破布娃娃”。

“累着了吧,昨晚都是我不好。”恢複意識的嚴森氣色明顯好了許多,除了唇色比往常白了一點,對方完全沒有受過傷的跡象。

只是這道歉的話,怎麽聽起來就這麽別扭?

眼皮直跳,不想被封更不想讓其他人看到男人“美色”的江寧咬着牙道:“把衣服給我穿上。”

“不要。”仗着有睡袋遮掩,嚴森大大方方地将青年攬進了自己懷裏,天知道他醒來後看到江寧時有多心疼,對方白着小臉倚在樹幹上,一看就是累壞了的模樣。

江寧選擇的地點很隐蔽,在不需要吃喝的前提下,很少有人會往鄰水的林子裏鑽,是故就算日上三竿,兩人周圍也沒有出現其他玩家。

感覺到男人的大手輕重适宜地在自己酸痛的肌肉上揉捏,江寧哼唧了一聲,到底沒有掙開對方的懷抱。

比過昨晚慌張又狼狽的逃難,現在的生活簡直就像是天堂。

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貓樣的青年就差沒有從喉嚨裏發出享受的咕嚕,他懶洋洋地扒着男人的肩膀蹭了蹭,迷糊中還記得挂念對方的身體:“你的傷怎麽樣?”

“沒大礙,就是頭還有點暈。”痛并快樂地任由自家媳婦親近,嚴森費力地壓下腦海中那些被青年稱作流氓的念頭,沒辦法,粉絲太多也是煩惱,有些事他永遠都不會在鏡頭面前直播。

于是,熬夜守候或匆匆趕來等着領福利的粉絲們,就只能看到親親密密挨在一起說話的兩顆小腦袋——

“辣雞睡袋!我要看嚴哥的腹肌啊啊啊啊啊啊!!!”

“我懷疑你們在開車,但我沒有證據。”

“被子裏一直有東西在動!!!抓心撓幹想知道這兩人在幹♂啥~”

“抓心撓幹+1,一人血書透視鏡頭!”

“一個睡袋解決一切,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床♂戲之王/滑稽”

被正主發糖的cp粉開心得像過年,江寧和嚴森直播間裏的房管則是認真地封禁着某些不和諧的言論,所以就算兩人的黑粉再怎麽蹦跶,直播間內看上去也是一片其樂融融的祥和。

膩歪了一陣兒,江寧也将昨晚發生的一切撿着重點和嚴森說了說,無論是為了游戲還是報仇,兩人都不可能就這樣放過萊昂。

“反正萊昂讨厭我身上的味道,不然他也不會直接把我推到地下室裏去,”将男人丢在一邊的衣服塞回睡袋換上,江寧不給對方半點可能露|肉的機會,“大不了我就在他面前晃悠,惡心也要惡心死他。”

嚴森一醒,青年整個人都軟和了許多,他蹲在睡袋旁邊小聲念叨,微微嘟起的粉唇更是可愛非常。

“啾。”

準确地擡頭在那唇瓣上啄了一口,穿好衣服的某人沒羞沒臊地親出了響兒,笑嘻嘻地接下自家媳婦一個白眼,嚴森自覺地起身疊好睡袋:“想先去哪?”

“先找程豐吧,”握住男人遞過來的右手,江寧借力站起身來,“我想知道萊昂昨晚帶回來的到底是不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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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哥醒啦,發糖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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