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Z國時間下午2點, B市郊區某溫泉山莊。
“這都幾點了, 嚴哥他怎麽還沒到?”百無聊賴地将魚竿甩進湖中, 一個身穿運動服的女生撐着下巴打了個哈欠,她束了一個高高的單馬尾,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利落。
“約好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 坐在女生身側的年輕男人認真回道,“你不該拖着我們來這麽早。”
“我這不是好奇嘛!”不滿地瞥了眼鏡男一眼,女生順手向身後的草地一拍, “袁龍你說,你是不是也很好奇嚴哥那口子是何方神聖?”
被叫做“袁龍”的青年正翹着二郎腿躺在草地上打盹, 被女生這麽一叫,他睜眼吹了吹叼在嘴邊的草根:“是有那麽一點點好奇,不過我更好奇到底是誰定了這麽個養生的地方。”
見鬼的釣魚摘果泡溫泉, 沒有飙車也沒有靶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養老的呢。
将剩下的魚餌放好, 眼鏡男冷冷開口:“我選的, 有意見?”
“沒沒沒,”背後一涼, 袁龍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起身,“沈哥說得都對,您就當我剛剛是在放屁行吧。”
“瞧你那慫樣, ”嗤笑一聲, 高馬尾女生一臉嫌棄, “一會兒要見的可是未來的準大嫂,你把持住,可千萬別給咱們大院四朵花丢人。”
大院四朵花,一聽到這個奇葩的外號,袁龍額頭上立即冒出了一串黑線,他“呸呸呸”地吐掉嘴裏的草根,臉上明晃晃地寫滿了“我不信”:“準大嫂?又是網戀又是男人,我看這事兒可不一定。”
“吊橋效應聽說過沒,等離開了《歸途》那個游戲,柴米油鹽之類的還有的磨。”
“有你這麽唱衰自己人的嗎?”晃了晃手機,高馬尾女生成竹在胸地反駁,“你還別不信,芸姨他們早就知道有這麽一號人了。”
“又提前跟長輩通氣?”再度被怼,袁龍憤憤地控訴,“衛蘭,你個小報告精!等一會兒嚴哥來了看他怎麽收拾你。”
可這回衛蘭卻沒有理他,她起身丢掉手裏的魚竿,興奮地沖遠處招了招手:“嚴哥!我們在這裏!”
順着對方的視線看過去,袁龍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站在嚴森身邊的俊秀青年,在普遍都是黑發黑眸的Z國,對方那一雙琥珀色的貓瞳的确極為出挑。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快步上前,嚴森體貼地替雙方做着介紹,“衛蘭、袁龍、沈正文,這是江寧,你們也可以直接叫他嫂子。”
你看我說什麽來着!
得意洋洋地遞給袁龍一個勝利的眼神,衛蘭興沖沖地上前握手:“嫂子好!你長得可真好看。”
不知道這就是讓自己在嚴父嚴母面前暴露的小叛徒,江寧伸出右手,友善地沖對方笑了笑:“你好,叫我江寧就行。”
嫂子什麽的,聽起來總覺得有點別扭。
江寧長相偏小,笑起來的酒窩就更是讨人心喜,有衛蘭這個古靈精主動,兩人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所以你們真的是進了游戲才認識?”遞給青年一個木制的小馬紮,衛蘭挨在江寧身邊八卦,“不是我說,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想起兩人在游戲裏初見的場景,江寧輕輕地搖了搖頭,如果不是早就看過嚴森的直播,他肯定要被對方最開始冷淡的态度勸退。
“不是?”見自己的答案被對方否定,衛蘭驚訝道,“嫂子你之前見過嚴哥?”
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曾經暗戀過對方的事實,江寧點點頭,換了一個相對官方的說辭:“他在圈子裏很有名,所有人都知道他。”
明明青年的語氣再平常不過,可衛蘭偏偏就能從其中聽出那麽點驕傲來,她望了望嚴森又望了望江寧,只覺得自找苦吃的自己有些牙酸。
與此同時,将嚴森拽到一邊咬耳朵的袁龍也連珠炮似的開始提問:“你是認真的?伯母他們會同意你領一個男媳婦回家?”
“別怪我沒提醒你,衛蘭她已經和上面打過報告了。”
夾了一根剛點燃的煙放在指間,嚴森不耐地掀了掀眼皮:“都9102年了,您老難道還對同性戀抱有偏見?”
“我這還不是怕你真的栽進去,”壓低聲音,袁龍收起臉上的笑意,“你是嚴家長子,又是嚴家這一代唯一的直系血脈,當初放你不務正業已經是極限,你就真的不考慮為嚴家留個孩子?”
“誰愛留誰留,反正我和寧寧生不了,”望着不遠處青年的側臉,嚴森的眸色深沉,“袁龍,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他,親生的也不行。”
沒想到對方栽的這麽徹底,袁龍一急:“你瘋了?!嚴家的家業你不要了?當了幾年的主播,你別是把自己的身份都給忘了。”
“認識這麽多年,你還不清楚我爸媽的脾氣?”不在意地一笑,嚴森将煙灰彈進一旁由藤條編織的敞口垃圾桶,“他們不在意那些,只要我能領個我愛的回家就行。”
“可旁支他們肯定會趁機發難。”
“那就順路把他們都趕出去。”
眉目冷冽,嚴森回答得毫不猶豫:“本家就是本家,什麽時候輪到分家騎在我頭上指手畫腳。”
“你想好了?”知道自己勸不動對方,但袁龍還是打心眼裏覺得這事兒不靠譜,“短短一個月,你就确定了自己的下半生?”
沒成想自己的演技居然這麽好,嚴森眯了眯眼,笑得像一頭蔫壞蔫壞的大尾巴狼:“不是一個月,差不多大半年吧、我早就看上他了。”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答應《歸途》的邀請?完全複刻身體強度的全息游戲,對咱們來說簡直太小兒科。”
“卧槽!你不是吧?!”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層隐情,袁龍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一拍,“我說你也太丢人了,半年多才撩到手,嚴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小聲點,寧寧他還不知道。”擡手在袁龍腦袋上錘了一下,嚴森望向青年側臉的黑眸中盈滿溫柔。
當初為了不吓到對方,嚴森刻意裝成不認識江寧的模樣,之後兩人相識相伴互通心意,他也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說。
得知是嚴森“不懷好意”在先,袁龍瞬間覺得被蒙在鼓裏的江寧有點可憐,他想起自己從小被對方坑到大的經歷,心裏的天平也不由自主地向江寧傾斜。
“總之我認定他了,”将快燒完的香煙丢進垃圾簍,嚴森拍了拍袁龍的肩膀低聲警告,“把人帶來就已經證明了我的态度,如果你敢給他臉色看,就別怪我當場翻臉揍人。”
“知道了知道了,”條件反射地向後躲,袁龍小聲嘟囔道,“重色輕友,以後他就是我親嫂子行了吧?”
說句實話,抛開性別因素,他對江寧的觀感其實還不錯,尤其是對方被嚴森“算計”這件事,更讓他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錯覺。
解決了朋友裏最沖動幼稚的老幺,嚴森的心情也跟着輕松了許多,他們四個人從小玩到大,如非必要,嚴森也不想把彼此間的關系鬧僵。
充分尊重彼此間的隐私,江寧并不好奇袁龍拉走嚴森後說了什麽,他悠閑地坐在湖邊晃着魚竿,手邊還擺了滿滿當當的一排零食與水果。
“釣上來了嗎?聽說這裏的烤魚做的不錯。”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了個滿懷,江寧下意識地給了對方一個肘擊,旁邊的衛蘭撲哧一笑,眼裏是藏不住的狹促與幸災樂禍。
皮糙肉厚不怕痛,嚴森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輕車熟路地低頭咬走青年嘴邊的半塊蘋果,男人含糊抱怨:“謀殺親夫,江小寧你好狠的心。”
忽略男人的撒嬌耍賴,江寧鼻尖嗅到了一點煙味:“你抽煙了?”
“沒有,就是聞聞,”毫無紳士風度地搶過衛蘭的小馬紮,嚴森順勢往江寧身邊一坐,“煙是二龍給的,媳婦幫我揍他。”
無辜躺槍還被叫破外號的袁龍:“……???”
什麽叫見色忘友?嚴森這狗男人就是見色忘友的典範!
看着袁龍的委屈震驚臉,江寧不禁聯想到了被主人抛棄的二哈,他強忍笑意,又湊到嚴森耳邊咬起了耳朵:“心情不好?”
認識這麽久了,他還真沒見過對方抽煙的樣子。
“哪能啊,就是為了凹個造型,”不想讓青年知道那些已經被自己解決的糟心事,嚴森一本正經地低頭湊近對方,“真沒抽,不信你親一口試試?”
“咳咳!”
十分刻意地咳了兩聲,不想再吃狗糧的衛蘭一甩魚竿:“晚餐來了。”
“切,我這兒也有!”光明正大地搶走了沈正文身邊的小桶,袁龍孩子似的沖衛蘭做了個鬼臉,聽着幾人在耳邊的笑鬧,江寧耳尖雖紅,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
至于全程圍觀一言不發的沈正文,則是在察覺到袁龍态度的轉變後扶了扶眼鏡——
預測無誤,看來他準備的獨立溫泉可以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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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溫泉?
嚴哥:……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