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都是一個大院裏出來的孩子, 袁龍三人雖沒有像嚴森一樣潔身自好到不沾酒色, 卻也不會刻意在這種場合找什麽小姐少爺作陪。
今天的飯局純粹是為了給嚴森江寧接風的私人小聚, 幾人找了個還算風雅的包間,又把釣上來的活魚通通都交給了後廚。
幾個大男人湊在一塊免不了要喝酒,不過因為有衛蘭這個女孩子在, 最能鬧騰的袁龍也沒再嚷嚷什麽不醉不休, 江寧酒量尚可卻容易上臉、幾杯啤酒下肚後就變成了一個紅彤彤的小番茄。
柔和的燈光下,青年如玉的側臉像是被人塗上了一抹誘人的胭脂,平日裏見得都是軍區裏的糙漢子, 衛蘭哪裏如此近距離地見過這種超越性別的美色?
呆呆地盯了江寧幾秒,她毫不猶豫地拿起酒瓶:“嫂子, 再來一杯。”
“少給我的人灌酒,”瞥了衛蘭一眼,嚴森将自己空着的酒杯推向對方, “來、滿上,我替他喝。”
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 江寧也沒有刻意去逞強, 他笑眯眯地對着嚴森露出兩個小酒窩,順手還給對方夾了一筷子青菜。
“诶喲喲真酸, ”誇張地皺了皺鼻子,衛蘭倒酒的同時還不忘嘟囔,“早知道我也該把我那個小男友帶來, 人家是藝院出來的好苗子, 長得可漂亮了呢。”
認識這麽多年, 嚴森也知道對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顏控,他端起酒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談戀愛了?”
“可不是嘛!”這回接話的是袁龍,他吃的最多,現在才有空插句話,“就上次我們去酒吧嗨,這丫頭好死不死就看中了人家的駐唱,那人大學還沒畢業呢,你說這不是老牛吃嫩草是什麽?”
“邊去,我可是認真的,”一聽這話,衛蘭立刻跳腳反駁,不過說着說着,她自己的氣勢反倒先弱了下來,“……就是吧,我還沒打算帶他回家。”
像他們這種身份,男女朋友和結婚對象根本就是兩碼事,雖然現在已經不興什麽家族聯姻,可門當戶對還是大多數世家的基本要求。
要不是當初嚴森廢了右手又為國家立了大功,嚴父嚴母未必能像現在這般好說話。
“那個、我不是在說嫂子你啊,”意識到眼前就有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江寧,衛蘭忙不疊地補充,“嚴哥和我們不一樣,他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敢把青年大大方方地帶到他們面前,就證明嚴森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我知道,”見小姑娘急的差點咬了舌頭,江寧安撫地沖對方笑笑,“他要是敢變心,我也不介意在他頭頂種一片草原。”
“我哪敢啊,”無視掉衛蘭的拍桌狂笑,嚴森非常自然地賣乖讨饒,“這輩子就你一個,你要是同意、咱明天直接去見家長都行。”
放下筷子,沈正文推了推眼鏡:“H國可以同性領證,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那邊朋友的號碼給你。”
夾菜的手指一僵,江寧突然發現戰火又重新燒回了自己身上,他看着少言寡語的宋正文,腦袋裏忽地跳出了“眼鏡男都是白切黑”這句話。
他有心想讓這個話題剎車,可正在興頭上的衛蘭卻完全停不下來,等幾人吃飽喝足散步回房的時候,江寧滿腦子都是“禮服捧花巴厘島”等等婚禮相關的詞彙。
因為沒有安排什麽令人腎上腺素飙升的夜場,幾人在吃完飯後便各自拿了號碼牌回房,沈正文替嚴森兩人安排的是一個帶有露天溫泉的獨立小院,木質的房屋倒是很有日式的風格。
喝到半醉的袁龍本來還準備跟上去一起打個牌,可還沒等他開口,一旁滴酒未沾的沈正文就已經拽着對方的後領把人拖了回去,衛蘭則更是乖覺,接過牌子之後就跟在了沈正文的身後。
“真好,”粘着人往屋後走,嚴森用鼻尖在青年的耳邊蹭了蹭,“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主了。”
以衛蘭的個性,不出三天,他确定結婚對象的事情就會在整個圈子傳開。
“癢,”微微偏頭,江寧推了推将半個身子都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你是樹袋熊嗎?好重,快點起來。”
仗着自己替對方擋了幾杯酒,嚴森将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不要,我喝醉了。”
拿耍賴的某人沒轍,江寧也只能半拖半抱地把人拽了過去,明明今夜還算涼爽,可他還是被熱出了一層薄汗。
将人扶到門後的木臺邊,江寧費力地把某人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乖乖坐好。”
“哦,”乖巧地在青年面前坐下,臉色如常卻雙眼迷離的男人完全讓人分辨不出他是真醉還是假暈,仰頭看向對方,嚴森漆黑的眸子裏仿佛映出了漫天星河,“江寧,我真高興。”
在沒有遇到對方之前,他從沒想過“戀愛”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手傷退役後,他半麻木半放縱地沉浸在游戲裏彌補自己,直到遇到了江寧,他才找到了生命中除了爆頭之外的樂趣。
始于顏值,陷于個性,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是真的愛極了這只慫剛慫剛的小黑貓。
“笑得像個傻子,”敲了下男人的腦袋,江寧彎腰抱住對方,“嚴森,我也很高興。”
在過去二十餘年的時光中,江寧有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一個人度過,因為長相和性格的緣故,能保持主動并和他成為朋友的人實在沒有幾個。
在遇到嚴森之前,江寧一直以為自己很享受這樣的孤獨,可在遇到嚴森之後,他才發現有人陪伴被人寵愛是那麽幸福的一件事。
最開始是視頻中的聲音,後來是《歸途》裏的真人,有時候江寧也很好奇,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相遇。
三千人的線上賽,他在打開門的第一秒就見到了嚴森。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大抵是因為只能看到男人頭頂的發旋,江寧一個沖動,隐瞞許久的秘密就那麽自然而然地從嘴巴裏跑了出來,“你粉絲後援會做的第12個安利視頻,我就是從那個時候入坑的。”
懷中的人沒有反應,江寧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怕錯過機會就再也沒有重新開口的勇氣,他只得硬着頭皮繼續:“答應《歸途》的邀請也是因為你,鬼知道我最怕的就是這種真實的血腥。”
要是換了剛入行的他來,肯定會一驚一乍到震破對方的耳膜。
還是沒有反應,饒是好脾氣如江寧,也忍不住用手拍了拍對方:“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他這麽一動,立刻就掉進了男人早已計算好的圈套,狀似醉酒的慵懶不再,嚴森瞄準位置,對着青年就是一個突如其來的猛撲:“聽到了,但我有點高興傻了。”
噔噔噔後退了幾步,江寧嘩啦一聲跌進了身後不遠處的溫泉,因為有嚴森用手護着,他沒磕沒碰,只是在因為驚吓而張嘴時嗆了一口水。
身上的衣物徹底濕透,在淺淡的乳白水汽中,兩人齊齊變成了兩只濕噠噠的落湯雞。
“你……”又氣又笑,江寧剛想調侃對方兩句,卻在不經意間對上了男人黑沉沉的眼睛,在游戲世界中兩人也有過幾段不純潔的經歷,他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了對方表情中潛藏的含義。
“我去換衣服。”
匆匆忙忙地撂下一句,江寧轉身就想往岸上爬,可一只大手橫在他的腰間,不由分說地攔住了他所有可能的出路。
“江寧……”
輕輕在青年耳邊吹了口氣,嚴森知道對方最受不了自己刻意壓低的嗓音,他單手解着對方襯衫上的紐扣,親昵地将自己湊了上去。
回房之前喝了些酒,此刻被溫泉的熱氣一蒸,江寧很快便覺得自己手軟腳軟地有些上頭,男人陷于風月時的嗓音最為惑人,江寧只是聽聽,就覺得自己的身子酥了半邊。
夜幕低垂,星河閃爍,露天溫泉的一側,不斷有濕透的衣物被人粗魯地丢出,水聲掩蓋住了絕大部分暧昧的聲響,但卻還是不能徹底遮掩青年似痛苦又似歡愉的低|吟。
不知過了多久,溫泉旁的石臺旁突然攀上了一只細白修長的左手,那手的主人唇瓣紅潤,聲音裏還帶着再明顯不過的哭腔:“嚴、嚴森,夠了……”
“我不要了……唔!”
再度被人拖回水中,男人強勢且不容拒絕地吻上青年的唇瓣:“聽話,離天亮還早着呢,嗯?”
一朝開葷,有着些微醉意的某人根本不懂得節制,他像是一只餓了許久才等來獵物的大野狼,翻來覆去也吃不夠自家可口的小貓咪。
而另一邊,被強行拖走的袁龍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無辜吃了一嘴狗糧的衛蘭捧着手機,不甘寂寞地和自家小男友發着微信。
望着客廳裏完全在狀況外的兩個傻孩子,深藏功與名的沈正文微微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嚴森那根木頭能不能開竅,他可真是為這群傻瓜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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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森:開了,不僅開竅,我還開♂花。
江寧:……再見,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