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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苗苗的畫筆擁有一定具現化的能力, 只要畫的夠像, 石牆也能被她開出一道木門來, 在以逃生為目标的關卡中,這樣的能力無疑非常實用。

可既然要維持公平,系統自然要在她的畫筆上添加諸多限制, 比如說苗苗作畫需要時間、再比如說她畫出來的東西會被大幅削弱。

不過從剛才在彭洋身上的“實驗”來看, 哪怕是被削弱過的符紙,也能阻止那奇怪傷口的繼續潰爛。

“你想要什麽?”對于大多數玩家來說,符紙是一種不可再生的珍貴資源, 苗苗拿出這個作交換,江寧想也知道對方所圖不小。

“在不威脅到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你們要優先護住我。”見對方沒有一口拒絕,苗苗的神色放松了幾分,她知道自己不擅長戰鬥, 更适合當一個後勤人員。

況且江寧對恐怖游戲的套路門兒清、嚴森又有遠超一般人的武力,這筆買賣, 怎麽算她都不虧。

小姑娘很識趣, 并沒有獅子大張口地要兩人“舍己為人”,江寧用眼神征求過嚴森的意見, 而後對苗苗點了點頭:“成交。”

左右這關卡被系統塞進許多人,玩家間的合作早晚會成為必然。

有直播作見證,苗苗也不擔心嚴森江寧會翻臉不認人, 她點燃油燈, 又從口袋裏拿出錦囊和折疊好的畫紙:“你們先休息吧, 我畫畫時正好可以守夜。”

夜色深沉,正是鬼怪出來作亂的好時機。

盡管系統沒有設定關于疲勞值的數據,可玩家以意識進入游戲,多少還是需要讓活躍的大腦得到休息,江寧也不矯情,沖苗苗“嗯”了一聲就算作答應。

房間裏放着一張床和一張軟榻,江寧和嚴森默契地把後者留給了苗苗,不知道這裏有沒有被人做過手腳,嚴森抽開錦囊的系帶,半點不心疼地拿出張符紙替自家媳婦保駕護航。

“嘤嘤嘤~坐擁十張符紙的土豪就是不一樣!”

比起其他精打細算的普通玩家,嚴森使用符紙時的表情可謂是雲淡風輕,不知道直播間的觀衆已經将自己歸為土豪一列,他只是用符紙細細地探尋過床上的每一個角落。

鮮紅的朱砂仍舊鮮豔,被褥裏也沒冒出什麽令人作嘔的怪味,嚴森收回符紙,順手替江寧拍了拍枕頭:“睡一會兒吧,床上安全。”

幾個小時的連驚帶吓,在外人面前強裝鎮定的江寧的确有幾分疲憊,可他還記得自己出過的汗,便壓低聲音嘀咕道:“我還沒洗漱。”

浴室他是不指望了,好歹也得給盆涼水擦擦臉吧?

被青年委屈的模樣逗樂,嚴森揉了揉對方的腦袋:“睡吧,一會兒我幫你弄,保證不讓其他人看見。”

豎起耳朵偷聽的苗苗:“……”大哥,我一個學美術的,對任何美男的肉|體都有抗體好嗎?

而自動帶入“其他人”的粉絲,也紛紛在直播間鬧了起來——

“嚴哥你變了!”

“來人啊,給朕踢翻這碗82年的狗糧!”

“完了完了,我家寧寧是徹底栽了,嚴森你這個心機boy啊啊啊啊!”

彎腰替對方脫掉鞋子,嚴森才不管彈幕會說些什麽,江寧臉色發紅地看着對方,總覺得自己這樣下去會被對方寵壞。

但嚴森卻顯然沒有這個自覺,他低下頭,輕輕親了口對方的鼻尖:“快閉眼。”

驚悚情節往往發生在半夜,現在已經七點過半,他想讓江寧能多睡一會兒。

耳垂一熱,江寧乖乖地閉上眼睛窩進被子裏,不知是因為被惡心壞了還是因為有嚴森陪在身邊,貓眼的青年很快就呼吸平穩地睡了過去。

看着不遠處兩人甜而不膩的互動,艱難畫符的苗苗只覺得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糧。

或許是由于符紙帶有靈氣的緣故,她這一次的作畫很不順利,手腕像是墜了千斤重的石頭,苗苗費了好大勁兒才畫出一段和原版分毫不差的線條。

這得畫到什麽時候去?

默默哀嚎一聲,苗苗就知道系統不會讓自己這麽輕松“作弊”,不過好在她基本功紮實,長時間的超負荷作畫也能堅持。

客房內沒有鐘表,玩家只能依據随身攜帶的虛拟屏幕判斷時間,約莫八點半的時候,陶家人送來了兩盆熱水,照例檢查過後,嚴森将其中一盆分給了苗苗。

因為處于游戲之中,江寧潛意識裏沒有讓自己睡得太沉,見青年睫毛輕顫、大有被這一連串響動驚醒的跡象,嚴森連忙哄孩子似的順了順對方的脊背。

嗅到周圍熟悉的草木香,江寧的表情瞬間安穩,他小動物似的湊近對方,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麽。

用浸了熱水的帕子給青年擦臉,嚴森随手開啓貼紙模式,比嚴森本人要大一圈的Q版灰狼憑空出現,恰巧遮住了兩人在床邊的大半互動。

帕子一點點向下,嚴森單手解開青年襯衫最上端的兩顆紐扣,溫柔拭過那小巧的喉結,江寧側開下巴,貓似的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舒服的咕嚕。

忍住想去撓青年下巴的沖動,嚴森最後擦過對方的兩只爪子,又在那肉墊般柔軟的手心上親了一口。

真好,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游戲,江寧都全心全意地信賴着他。

嚴森這邊安穩溫馨,鄭昌那邊卻恰恰是與之相反的氣氛凝重,在聽過彭洋和童欣然的講述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小隊所處的環境有多危險。

後院是大概率枉死的季香芸,隔壁是會咬人的小男孩,偏生同安鎮詭異得很,其他人家未必會比季家更安全。

“陶家那邊沒有什麽怪事?”把玩着被确認過安全的茶杯,在詭畫館與嚴、江二人有過交集的艾比不解道,“不對啊……江寧手上不是還帶着姻緣死線嗎?”

因為情勢比較嚴峻,鄭昌小隊的五人幹脆湊在了一起,雖然床不夠分,可此情此景下也沒有幾個人想睡。

見安妮看向自己,童欣然回憶起青年袖口若隐若現的紅色:“沒錯,他還帶着。”

“那肯定還有倒黴的事情在後面等着他。”冷哼一聲,艾比再沒有了前幾個副本嘴甜活潑的可愛模樣,這麽多關卡過後,只要是會主動搜集對手信息的玩家,都知道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利己主義者。

上次詭畫館的冤魂暴動,是艾比進入游戲以來輸得最慘的一場,因為無法離開別墅,就算有閃現技能在手,她也沒辦法躲開那種全範圍無差別的攻擊。

正因如此,很少死亡出局的艾比才會把江寧和嚴森記在心上。

受過江寧的幫助,童欣然并不想說對方的壞話,在她看來,江寧腦子聰明又臨危不懼,除開外表看着不太好接近,對方的确配得上人帥心善的評價。

不過她天生不擅長與別人争論,只能動動嘴唇就此了事。

計劃着合力出逃,鄭昌當然不希望隊伍中有破壞和諧的因素存在,他偏頭遞給艾比一個警告的眼神,後者只得不情不願地閉上嘴巴。

“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陶家,順便去見見那個能掐會算的王婆子。”

如果季香芸真是枉死,那麽這個給她定下陰親的神婆一定脫不了幹系。

鄭昌發話,其餘的玩家都沒有表示反對,衆人不放心地再次拿出符紙查驗,直到确認房間裏真的沒有其他東西後才敢休息。

同安鎮十分排外,鄭昌三人出門打探,完全就是在重複一個不斷吃閉門羹的過程,鎮民們看向他們的眼神十分古怪,就像是在看一頭待宰而不自知的肉豬。

搖頭晃走紛亂的思緒,鄭昌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和他一起守夜的是彭洋,對方那可以使用兩次的護盾,正好适合應對任何出其不意的偷襲。

“所以鎮民們為什麽沒有對你們出手?”看出鄭昌心中所想,坐在桌子旁的低聲發問。

他的臉色仍稱不上健康紅潤,但其上殘留的茫然和驚恐卻早已褪去。

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心細,鄭昌瞥了彭洋一眼:“應該是畏懼?”

明明充滿渴望,可鎮民們卻像被什麽不知名的力量或人約束一般,只能用滿是惡意的眸子貪婪地盯住他們。

指了指靈堂所在的方向,彭洋又道:“季香芸?”

在季家呆了這麽久,他們說不定早已被棺材裏的季香芸标記。

“不像,”回憶着鎮民們的神色,鄭昌搖頭反對,“如果她真有這麽大的能量,就不會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那是……他?”

彭洋沒有說明,可兩人都知道這個“他”是代指隔壁的男孩,從邏輯上說鄭昌覺得對方的猜測沒有問題,但直覺上他又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聯想到童欣然提過的、季老二對陶飛過分熱情的殷勤,他靈光一閃:“難道是陶……”

話未說完,一陣歡快的敲門聲就打破了屋內平和的氣氛,鄭昌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了老舊的房門。

木門上用來代替玻璃透光的白紙被戳開一個小洞,一只黑漆漆地眼睛笑嘻嘻地湊了上來——

“哥哥,來陪我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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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洋:走開啊啊啊啊啊啊啊!

寧寧不是突然變好運了嗷,姻緣死線的副作用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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