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這是誰的血?
下意識地向四周望去, 五號車廂內的一切都是那麽幹淨整潔, 別說是人血了, 錢小睿連一只飛蟲都沒找到。
而分散坐在他附近的隊友們,身上也沒有發現什麽明顯的傷痕。
“這……”裏有古怪。
剛想出聲,錢小睿就感到有一個人正向自己的後頸吹氣, 那氣息冰冰涼涼的, 像是數九寒天中刮來的一陣風。
肩膀被一只看不見的利爪用力按住,錢小睿不敢說話,只能繃緊身體僵硬地坐在遠處。
它是什麽東西?會隐形的怪物嗎?
大腦飛速運轉, 鏡頭下的錢小睿忽然面色慘白,無法身臨其境的觀衆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反倒是孔良先察覺到了不對:“你怎麽了?”
“沒事,”尖銳的指甲一下一下地從喉結劃過,錢小睿隐約感到那是一只女人的手, 他心裏吓得快哭出來,面上卻還要強撐起微笑, “就是有點累。”
然而一路走到今天, 孔良也不是當初那個只會靠運氣的菜鳥,他還想再說什麽, 卻被身邊的梁平一把拽了回去、
“別打擾人家休息。”
那女鬼似乎很喜歡這種耍着人玩的場景,錢小睿甚至還聽到了對方咯咯的低笑,然而最讓他信任的嚴森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對方垂着眼簾, 仍舊好聲好氣地給自家媳婦揉腿。
大哥, 都什麽時候了!咱們的恩愛能晚點再秀嗎?!
人越緊張就越容易胡思亂想,錢小睿心中的彈幕也因此瘋狂刷屏,就在他準備冒險動用紙牌傳送的時候,看起來昏昏欲睡的江寧卻突然叫了他一聲。
“錢小睿。”
條件反射地向對方看去,錢小睿差點被那刺目的白光閃瞎眼睛,嚴森輕輕地“咦”了一聲,下一秒,一個明黃色的“鐵塊”就夾着風聲從他的頸邊飛快擦過。
陰冷的束縛于剎那間消失,錢小睿身子一軟,這才發現那明黃色的鐵塊是嚴森纏了符紙的手|槍。
“你沒事吧?”快步上前将對方扶起,梁平低聲解釋,“其實我早就發現你不對勁兒,但我看不到纏着你的東西是什麽,所以就沒讓孔良打草驚蛇。”
“原來我表現得有這麽明顯?”
後怕地摸了摸脖子,錢小睿還有心情自我調侃,他對着窗戶抹了把臉,驚覺自己竟然出了一頭的冷汗。
“血?!”
緊張之下,錢小睿忘了自己手上還沾着血跡,那幹涸的紅痕被汗水沖開,立刻吓得孔良一聲尖叫。
“沒事沒事,不是我的。”慌忙擺手,錢小睿連連否認,将剛剛的情形複述一遍,他接過江寧遞過來的枕巾,将就地擦了擦手和臉。
正巧聽完對方的講述,江寧指着手腕上的紅線笑道:“可以啊錢小睿,看來我這幸運e的名號要讓給你了。”
“別別別,我可不想再玩一次原地閃現,”滑稽地用雙手護好脖頸,錢小睿看向一旁沒有說話的嚴森,“怎麽樣?嚴哥看見那個女鬼的臉了嗎?”
搖搖頭,嚴森語氣嚴肅:“我只看到一團白霧纏在你的背上。”
或許那不是霧,而是被核能手電筒照出的走馬燈,因為僅靠肉眼不依賴直覺、嚴森根本看不到任何有輪廓的生物。
“透明的、冷冰冰的女人……”仿佛想起了什麽,孔良低頭不住嘀咕,“會不會是鄒曼,我記得她差不多就是這樣……”
位置離孔良最近,梁平很容易就聽清了對方的自言自語:“鄒曼?”
“之前關卡的一個Boss,”被梁平這麽一問,孔良很快回過神來,“她是一樁校園霸淩事件的主角,因為一直被家人同學老師無視,所以在死後也變成了無法被人看到的鬼魂。”
“至于體寒……鄒曼她是被人惡作劇關在冷凍車上凍死的。”
一陣陰風吹過,錢小睿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江寧皺眉,大致摸清了這個關卡的套路:“又是之前的Boss?”
“當時其他的隊友都出局了,只有我靠骰子撿回一命,”想起鄒曼神出鬼沒的特性,孔良耷拉下一張小臉,“反正她沒被超度,追到這裏也不算bug。”
聽到這裏,江寧不禁慶幸起自己和嚴森的“狠心”,從始至終的所有關卡,他們都是暴力破局沒給Boss留活路。
不然《歸途》系統把上個關卡的陶嘉和季香芸招來,他們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所以她現在就潛伏在我們身邊?”噌地一下竄起老高,錢小睿驚恐地左看右看,這麽明目張膽地揭Boss傷疤,他們真的不會被對方就地滅口?
拿起核能手電筒無規律地亂晃,江寧還是沒能再次發現那團白霧的蹤跡,嚴森稍作猶豫,接着便撿起外套道:“我們去下一節車廂。”
看不見的敵人太過棘手,他們沒有精力去和對方打持久戰。
盡管還是想不通手上的血是從哪來的,但錢小睿依然緊緊跟上了嚴森的腳步,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害怕,他總覺得有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和他重疊在了一處。
然而令衆人失望的是,四號車廂的門早已被人從內部牢牢反鎖。
五號車廂太過安靜,除了火車運行的聲音之外,玩家們就只能聽到彼此或急促或平穩的呼吸,錢小睿受不住這壓抑,惡狠狠地在門上踢了一腳:“靠!”
“我來把它砸開。”拿出口袋裏的微型杠鈴,梁平示意衆人閃開,他很理解錢小睿的焦慮,當數位曾經達成團滅成就的Boss紮堆出現,它們所帶給玩家的壓力絕對是翻倍增加。
乒乒乓乓的砸門聲響起,一下一下像是砸在衆人的心上,孔良踮腳向四號車廂內望去,卻發現那裏仍舊是如出一轍的死寂。
沒有活人、沒有屍體,有的只是一個個房門緊閉的隔間。
終于,在梁平和杠鈴的努力之下,鎖死的車廂門咯吱咯吱地敞開,江寧一直用核能手電筒向後掃射,生怕女鬼會抓住空子追上來。
可令他不解的是,接下來的一切都很順利,四號車廂另一側的大門沒有上鎖,錢小睿興沖沖地推開,卻在下一瞬僵在了原地。
微微仰頭,衆人上方寫有車廂號碼的鐵牌上,赫然寫着一個大大的“5”。
“我們又回來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孔良從梁平身後探出腦袋,然而不等對方回答,他就已經看到了過道上那條被錢小睿丢下的枕巾。
“卧槽!”動作敏捷地捂住後頸,錢小睿睜大雙眼,“火車版的鬼打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五個一輩子都別想走到駕駛室。
“的确是五號車廂沒錯。”蹲下身檢查記憶中的每一處細節,嚴森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衆人走到四號車廂附近,同樣看到了那扇被砸得坑坑窪窪的大門。
不信邪地又繞了幾圈,第n次回到五號車廂的錢小睿癱坐在地:“我服了,連六號車廂都回不去。”
這兩節車廂就像一個被獨立分割出來的小世界,無論從哪個門出去,他們最後都會回到四五車廂中的一個。
“可這不像鄒曼的能力,她之前沒用過鬼打牆。”眯着眼被核能手電筒的光芒籠罩,孔良安心地羨慕起江寧的道具,只要手電筒一直開着,鄒曼就沒有偷襲他們的機會。
“你是說這兩節車廂裏還有其他的鬼?”放下捂着脖子的雙手,錢小睿向孔良身邊蹭了蹭,“不是吧,我現在就已經很絕望了,你可千萬別吓唬我。”
四五車廂就如此麻煩,他們真的能成功闖進駕駛室?
沒有理會身後兩人的叽叽喳喳,江寧站在嚴森身邊,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他的表情很是認真,以至于琥珀色的貓瞳都有徹底豎起的傾向。
“emmmm寧寧是在看啥?我咋感覺有點害怕?”
“突然變A!嚴哥你可要小心咯~”
“阮女神直播間來的表示大致猜到主播是在看啥,但為了保證直播效果,我還是選擇不劇透hhhhhh”
“抓心撓肝,寧寧你快說話鴨!”
不知過了多久,直播間內瘋狂刷屏幾輪的粉絲們終于聽見了青年的聲音——
“這裏是假的。”
揉了揉酸痛發脹的眼睛,江寧一字一頓道:“五分鐘一輪換,窗外的風景是被人複制粘貼上去的。”
早就從百強檔案中知道江寧非常擅長地形記憶,但梁平也沒想到對方能做到如此“變态”的地步,月色下急速略過的荒原景色,這到底要多強的動态視力和大腦才能記下作對比?
從不懷疑自家媳婦的判斷,嚴森轉頭看向孔良:“鄒曼她很擅長幻術?”
“不啊,”努力回想着那些恐怖的記憶,孔良做出總結,“她只擅長偷……小心!”
鼓起勇氣一腳踹向梁平,後者立即機智地順勢向左後方倒去,一縷白色的薄霧于衆人視線的死角處浮現,随即又在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嘶……”後頸冰冷且沒有知覺,梁平輕輕一摸,立時摸到了滿手的鮮血,要不是孔良恰好發現,那五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足以要了梁平的命。
寒風拂過,幻境的制作者仍未露面,好似在嘲笑着玩家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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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眼睛疼。
嚴森:那親一下!
兩個boss聯手,寧寧他們要怎麽逃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