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這是什麽操作?
見黑裙女人輕松躲過子彈, 江寧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蘇醒後的衆人面面相觑, 看樣子沒有人知道這個女性Boss的姓名來歷。
情報不足就意味着弱點不明,在低溫的環境中躺了太久,所有人的手腳都有程度不同的麻木和遲鈍。
名為鄒曼的女鬼尚未清醒, 仍舊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着寒氣, 黑裙女人左手一揚,地面上随意堆放的屍體便“咯吱咯吱”地動了起來。
那聲音聽得人牙齒發酸,趁屍體們還在“解凍”, 嚴森拉住江寧飛速向前:“先沖過去!”
沒辦法,前有狼後有虎, 他們肯定不能再回去顧青那裏找虐,無論是為了找駕駛室還是活命,他們都不得不硬着頭皮繼續向前。
知道情況危急, 所有人都拿出了錦囊裏的符紙,赤紅色的朱砂微微發光, 總算為衆人驅逐掉些許寒氣。
“想跑?”
青黑的嘴唇微動, 黑裙女人立刻吐出一股如夢似幻的白霧,周遭的場景霎時改變, 前後左右、甚至連上下都颠倒的車廂更是讓玩家們眼花缭亂。
都說眼見為實,當腳下出現一具張牙舞爪的冰屍之時,又有幾個人能夠毫不猶豫地擡腿跨過?
“閉眼!抓緊我和嚴哥!”
早已将車廂布局牢牢記在腦中, 江寧睜大雙眼, 面不改色地穿過某具屍體開膛破肚的上身, 彈幕裏一片驚嘆,誰也不知道當初那個江小慫怎麽會變得這麽大膽。
只是幻覺只是幻覺……
不住地在心中催眠自己,江寧按照記憶中真實的路線向前狂奔,而就在江寧一頭撞破屍體組成的“冰牆”之後,一縷黑霧卻突然纏上了他的眼睛。
“唔!”
雙眼的刺痛讓江寧悶哼出聲,雖然他在黑暗中也能堅定地向前,但身體的不适還是讓他踉跄了幾步。
“別怕。”
慌亂之間,一只熟悉的大手蓋住他的雙眼,江寧聽到嚴森低沉的怒喝:“給我滾開!”
貼在男人手心的符紙金光大盛,那團陰森的黑霧呼啦一下四散開來,視覺受阻的江寧,清楚地聽到了那黑袍女人的痛呼。
逃亡還在繼續,嚴森适時将手收回,江寧也忍痛睜開了雙眼,通往四號車廂的大門就在眼前,一只細瘦且無形的手卻拽住了孔良的腳踝。
“留下來陪我。”
因得黑裙女人受傷,鄒曼終于從虛幻的夢魇中清醒,随着她的低語,五號車廂內溫度驟降,剎那間便凍傷了所有玩家。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死啊!”
人在極度驚恐之中往往能爆發出超乎想象的能量,孔良尖叫着踢腿,竟真的将對方的鬼爪甩了下去,梁平按照江寧指出的方向猛砸一杠鈴,周遭的幻象立時不穩定地閃爍了兩下。
現實與虛幻的交界之處,四號車廂的房門終于被強行破開,但令衆人絕望的是,眼前仍是一節堆滿屍體的冰窟。
嗅到活人的氣味,它們立即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向衆人走來。
每兩節車廂為一小關,并且其中的乘客、也就是屍體們由對應的Boss的指揮,大致摸清本輪關卡的規律,江寧牙關一咬:“去第三節 車廂。”
系統不會讓他們接二連三地遭遇襲擊,只要能熬到太陽升起,他們就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我、我好像不行了。”
剛剛被鄒曼那麽一抓,孔良的腿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上一層冰晶,單是隔着屏幕看去,觀衆們就能猜出他的右腿現在有多僵硬。
沒人覺得他是矯情,因為孔良的嘴唇,已經染上了一層青白的死氣。
“男人不可以說不行!”
一把将孔良拽到背上,梁平充分利用了自己健身教練的好體力,嚴森用纏着符紙的拳頭暴|力開路,那些僵硬的屍體竟然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早就說了,遲鈍是打架時的大忌。
微微挑眉,嚴森一拳将攔路的屍體打趴,鄒曼所提供的“冰塊铠甲”在符紙的加成下飛速融化,對于找到敵人弱點的男人來說,這幾乎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啊啊啊啊啊嚴哥好帥!揍他丫的!”
“卧槽,《歸途》的第一代拳皇誕生啦!”
“阮女神是用道具爆破,嚴哥是用符紙加溫,果然聰明人的腦回路都一樣!”
“這樣不要錢的符紙消耗,不愧是排行榜第一的土豪!”
不知是不是忌憚符紙的威力,鄒曼和黑裙女人居然都沒有再次現身,江寧心中隐隐不安,右眼的眼皮也一直跳個不停。
“咔噠。”
通往三號車廂的房門被順利打開,江寧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嚴森一臉錯愕地回頭——
落在最後的錢小睿,竟然不知何時表情呆滞地停在了原地。
一縷黑氣從他口鼻湧出,接着又藤蔓一樣地将他全身束縛,黑裙女人趴伏在錢小睿的肩頭,細長的手臂緊緊壞繞住對方的脖頸。
“你們要抛棄他嗎?”身體懸在半空,黑裙女人的眼裏滿是怨毒,“抛棄這個和你們同生共死的朋友?”
三號車廂近在咫尺,衆人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從門縫中傳來的融融暖意,可在這一刻,凍到牙齒發抖的玩家們,卻沒有一個選擇去拉開那道房門。
顫抖着打開核能手電筒,江寧還要時刻警惕着鄒曼的偷襲,這兩個Boss似敵非敵似友非友,天知道她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快……快走。”
或許是對幻境有了抗性,錢小睿眼底突然閃過一抹清明,十人局的難度注定玩家不可能全員晉級,知道自己兇多吉少,他也不想再拖隊友們的後腿。
“放開他!”迅速将符紙纏在杠鈴上,梁平放下孔良,作勢便要将它扔出。
“呵。”
嘲諷地冷笑,黑裙女人将大半個身子化成霧氣融入錢小睿的身體:“如果我說不呢?”
事已至此,就算江寧幾人立刻走人、直播間的觀衆們也不會多說什麽,可人是感性動物、像魏星元那樣賣隊友的玩家畢竟只是少數,孔良咬牙拿出骰子,用最虔誠的心态向空中一抛。
只要擲出六點,他們就一定能夠成功逃脫!
然而,在孔良抛出骰子的瞬間,錢小睿也發動了自己的紙牌,兩種道具的作用相互疊加,身負女鬼的錢小睿當即消失在了原地。
骰子滴溜溜地在孔良手心停下,其正上方的一面,赫然就是代表“六”的三排紅點。
“走!”
錢小睿已經消失,衆人便沒有理由再繼續停留,将冰窖與屍體甩在身後,拿着核能手電筒殿後的江寧用力将房門關上。
正常的室溫融化掉衆人身上的冰霜,孔良的右腳下更是滴滴答答地聚成一個水窪,為了避免過早驚動下一個Boss,衆人只能緊緊地貼在房門附近休息。
四五車廂的Boss已經被錢小睿帶走一個,如果情勢不妙,他們還可以再折返回去。
怔怔地盯着手中的骰子,孔良張了張嘴:“錢小睿他去哪了?”
幸運骰子和閃現紙牌的作用一旦疊加,就注定錢小睿會被傳送到離孔良最遠的地方,對方身上還纏着那個古怪的黑裙女人,無論怎麽想,錢小睿此行都是兇險萬分。
“別太擔心,只要不陷入幻覺,那個黑裙Boss就很難殺人。”拍了拍孔良的肩膀,江寧輕聲安慰。
無形鬼與黑裙女人的組合,本來就說明了一些問題,如果沒有聽話的屍體和鄒曼,嚴森等人或許會一直沉睡下去,但卻絕對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這裏有打鬥過的痕跡。”脫掉微濕的外套,嚴森眯起眼睛,盡管有人刻意處理過那些痕跡,但地面上仍有一些淺淡的焦黑和劃痕。
聯想到一直沒露面的二號小隊,江寧抹掉睫毛上的水:“你是說另一隊玩家來過這裏?”
“八成,”見衆人奔波一夜很是疲憊,嚴森毫不心疼地用外套吸幹地上的水漬,“先坐下好好休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有什麽事等Boss打過來再說。”
見證過對方拳拳到肉的英姿,梁平和孔良都沒有對此提出異議,江寧倚在嚴森身邊,只覺得遲來的疲憊如海浪般鋪天蓋地地将他掩埋。
“我有點惡心。”人一放松,江寧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那些注定會被打上馬賽克的血腥畫面,當時忙着逃命還不覺得,現在想來,他沒有當場崩潰尖叫還真是個奇跡。
與嚴、江二人不同,梁平和孔良早已不顧形象地癱坐在地,仗着有高度差作掩護,嚴森低笑偏頭,輕輕将唇湊到青年的唇邊:“那親一下?”
清爽的草木香伴随着男人溫熱的呼吸一同湧來,江寧只猶豫了一秒,便吻住了男人薄薄的下唇。
無聲而又纏綿,因為接連在Boss手下逃命,這個吻還多了些劫後餘生的意味,直播間的cp粉們當場炸成煙花,卻只能看到嚴森發量濃密的後腦勺。
“滿血複活。”呼吸淩亂,青年紅潤的唇瓣染上一層水光,他飛給男人一個wink,模樣像極了一只背着大人偷吃的小貓。
捏了捏對方紅紅的耳垂,嚴森聲音黯啞:“……我錯了,只親一次根本不夠。”
“……嗯?唔!”
于是,在《歸途》這個超恐怖的逃生游戲中,某兩位主播的畫風還是一如既往地與衆不同。
——充滿了戀愛的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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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難受。
嚴森:親一下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