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頭暈目眩地脫離關卡, 回到中轉站的江寧仍舊被嚴森牢牢抱在懷裏, 兩人身上的衣物都被系統刷新, 包括傷痕和血跡都消失得一幹二淨。
稍稍從男人的懷抱中露出個頭,江寧用手拍了拍對方的後背:“沒事了。”
“有時候真想把你鎖在家裏不放出去,”下巴抵在青年肩頭, 嚴森聲音沉悶道, “要是再敢有下一次,說什麽我也得讓你退賽。”
不是他非要不講道理獨斷專行,但作為一個在床上都不舍得自家媳婦疼的新好男人, 嚴森又哪裏能受得了對方拿刀劃自己手腕。
要不是顧忌着還在直播,他肯定會好好把這人教訓一頓。
“我這不是怕大家打出團滅結局嘛, ”自知理虧,江寧弱弱地辯解一句,看到房間中浮在空中的黑色數字, 他連忙轉移話題道,“你看, 現在好像只有我們幾個成功逃脫。”
6/30, 前者是歸鄉列車關卡中的晉級人數,後者則是目前《歸途》中所剩餘的全部玩家, 數字左下方還有一排标着“計算中”的小字,看樣子其他兩個十人關卡的劇情應該還沒有結束。
拿自家裝傻賣乖的媳婦沒轍,嚴森舍不得再訓對方, 只得順着江寧的話說道:“畢竟是利用阮桐暴力破局, 早出來一些也是正常。”
畢竟是延續到下一個副本的冷卻懲罰, 要是超載模式的表現不夠亮眼,《歸途》官方肯定會被阮桐的粉絲追着問責。
餘光瞥見嚴森的臉色有所緩和,江寧的語氣也跟着輕快幾分:“下一關卡應該就是決賽了吧,想想還真有點小激動。”
“出生入死”兩個多月,這場主播內部的線上賽也終于要落下帷幕,不管結果如何,在江寧心中、冠軍的寶座一定非嚴森莫屬。
“激動?激動你要離開B市?”見青年還是一副興沖沖想要冒險的樣子,嚴森故意曲解對方的意思,“始亂終棄,江小慫你可真行。”
“胡說八道,”看出男人并非生氣而是撒嬌,江寧讨好地在對方下巴上親了一下,“家長都見過了,我還能走到哪去?”
雖說重新熟悉一個城市的過程會有些難,但如果是為了嚴森,他便很願意去嘗試。
柔軟的唇瓣在下巴上一觸即分,被成功讨好的某人再也演不下去、一張冷臉立時就融化開來:“就你嘴甜。”
眨了眨眼,難得主動的江寧學着對方的語氣挑眉道:“那親一下?”
沒有鏡頭也沒有觀衆,剛開葷就被迫禁欲很久的男人眼底火起,頓時就想給這不知天高地厚胡亂撩撥的小貓一個教訓,可還沒等他碰到對方,一股大力就将兩人甩了出去。
思緒混沌地浮沉,感受到周身液體的江寧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正躺在游戲艙裏,銀白的頂蓋自動打開,他扶住側面的把手,嘩啦一聲從營養液中坐起。
時至傍晚,遠處的天空被夕陽染上一層漂亮的紅霞,想起男人那個沒能落下的吻,江寧捂臉,不由自主地低笑出聲。
牛奶的香甜在空中飄蕩,知道嚴森八成會在第一時間趕來找人,江寧匆匆出艙洗澡,沖掉了身上奶味的營養液,果然,就在他給襯衫系扣的時候,某人就開始不緊不慢地敲門。
這麽淡定?
疑惑地擰開門鎖,江寧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拉進了一個沾滿水汽的懷抱,小巧的下巴被人擡起,青年睜大眼睛迎來了一個炙熱的吻。
“唔……門……”門還沒關!
将對方的反駁盡數鎮壓,嚴森耐心地叩開青年的齒關:“閉眼。”
腰間的軟肉落入敵手,江寧一聲悶哼,只得放任對方攻城略地長驅直入,不知過了多久,吃夠開胃甜點的男人總算舍得放開懷中呼吸淩亂的青年:“撩完就跑,沒門。”
明明就是辣雞《歸途》在搞事!
紅唇微張,青年飽滿的唇瓣上沾着一層水光,他沒有說話,但任誰都能看出對方眼底的控訴和委屈。
揉了揉青年的發頂,嚴森沒忍住又在對方的唇珠上啄了一下:“真甜。”
論起一本正經耍流氓的能力,臉皮薄的江寧永遠也比不過嚴森,他稍微向裏退了一步,好讓對方不要再把半個身子丢在門外:“我們怎麽出來了?”
“好像是其他兩個關卡的進度太緩慢,所以官方就臨時把脫離關卡的玩家都踢出來放風,”接吻前夕被強制下線,嚴森肯定要找工作人員問個明白,“中場休息的時長未定,所以我們這次不能離開基地。”
臨近決賽,《歸途》官方肯定要盡力避免走到最後的主播出現意外。
剛想再說些什麽,江寧房間裏的通訊器就響了起來,他對嚴森遞了個抱歉的眼神,意料之中地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寧寧!江寧!江小寧!我聽阮女神說你成功晉級了,要不要下樓一起吃個飯?”
齊一樂,捏了捏手指,第n次被對方打斷二人世界的嚴森有種想要揍人的沖動,或許是剛剛和顧青沒有打夠,他現在的拳頭莫名癢得厲害。
好笑地瞪了男人一眼,發現餐廳聚了不少人的江寧點頭應和:“好,我和嚴森等等就下來。”
“等等……嚴森也在?”回想起自己從游戲艙中蘇醒到現在的時間,齊一樂誇張地搖了搖頭,“說真的,《歸途》官方是不是給你們訂了個雙人游戲艙?”
“去你的。”
笑罵一句,江寧挂掉通訊器,拉着氣鼓鼓的某人走出房間,雖說《歸途》世界的拟真度極高,但現實生活中的美好,還是很容易讓人忘記那些兇險詭谲的恐懼。
乘着電梯下樓,江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梁平對面眼淚汪汪的孔良,對方似乎已經哭過一輪,鼻尖和眼眶都紅得不像話。
而梁平這個高大威猛的健身主播,正手忙腳亂地給對方遞着紙巾。
“可算來了,”坐在孔良和梁平隔壁,阮桐拿着杯果汁調侃,“人家死裏逃生後都想趕緊見見活人,怎麽就你們兩個躲在房間裏不出來?”
大大方方地亮出相扣的十指,嚴森毫不避諱地秀起恩愛:“不是躲,是我先去見了最想見的那個人。”
“啧,我當初就該不開那一炮讓你們殉情,”冷哼一聲,阮桐偏頭看向江寧,“你恢複的很好,我還以為你會和任遠一樣被叫去做心理咨詢。”
任遠就是之前躲在阮桐隔壁隔間的那名玩家,在被顧青一掌穿胸後,他精神壓力過大,直接被游戲的保護機制踢下了線。
在阮桐的印象中,江寧身上的标簽就是“地圖記憶”“閃回”“幸運e”還有“江小慫”,上一輪關卡的血腥不必多說,她也沒想到對方能這麽快就活蹦亂跳地下樓。
“只是割個腕而已,我又不是真想自殺,”拉着嚴森在阮桐對面坐下,江寧擡手招呼端着餐盤的齊一樂過來,“其實這關還行,最少要比蠱蟲類的清新。”
害怕是真的害怕,江寧所謂的“鎮定”、也只不過是從驚聲尖叫進化到了暗自腿軟而已,但誰讓他有喜歡的人在身邊陪着,只要看到嚴森,他就根本沒心情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求別提,光看錄像我就覺得同安鎮有毒。”拉了把椅子坐下,準備吃飯的齊一樂連連告饒,聯想到在中轉站看到的數字,江寧試探問道:“你出局了?”
“是啊,”不走心地點了點頭,齊一樂看上去倒還算灑脫,“那Boss皮糙肉厚還能打,符紙和鎮魂鈴都對他沒大用。”
十個人陪對方在醫院玩躲貓貓,偏偏他就是最早被找到的那一個,按照齊一樂的經驗來看,《歸途》公司八成會随着時間流逝而逐步削弱Boss的能力。
“不過你們這次也太刺激了吧,”想起自己在手機上看到的片段,齊一樂不掩激動,“嚴森和Boss肉|搏也就算了,女神你居然真的用了超載模式。”
像這種絕地反擊的大殺招,一般人都會留在最後的決賽。
無奈地扶額,江寧也不知道齊一樂什麽時候變成了阮桐的小迷弟,不過好在對方并沒有因為被淘汰而沮喪,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才好。
輕聲問過對方想吃什麽,寵媳婦的嚴森主動去吧臺點餐,将手邊的果汁推到一邊,和齊一樂閑聊的阮桐突然轉頭:“江寧,你有沒有想過摘掉姻緣死線。”
在以往經歷的關卡之中,青年永遠都是最倒黴的那一個,頻繁被Boss追殺盯梢,總是狼狽逃竄的江寧便顯得格外的“弱”。
收集資料要全面,阮桐也看過許多黑粉對江寧的評價,如果沒有姻緣死線的厄運加成,對方就算倒黴、也不會倒黴的如此誇張。
可以說,姻緣死線在将岩漿cp綁定的同時,也極大地限制了江寧的發揮。
所以,在确定兩人不是炒作出來的情侶後,阮桐才會對這個問題産生極大的好奇:同樣是《歸途》線上賽的玩家,難道江寧他就不想贏?
一個道具而已,想辦法摘掉也不會損害兩人的感情。
“應該是沒有吧,”看着不遠處男人挺拔的背影,江寧微微彎了彎眼睛,“因為我出現在這裏,本來就不是為了贏。”
——盡管期間也有過動搖,但比起和嚴森分開,他還是更願意做一個不肯随便認輸的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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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趁着嚴哥不在,偷偷表白一波。
嚴森:……沒親耳聽到好可惜。
其實寧寧心裏都清楚噠,他不是很想贏,只是不肯随随便便認輸而已,不過和嚴哥相比,這些好像就都不太重要了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