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8章

發出尖叫的女人是郝莉莉, 她被倉庫櫃子裏的白骨劈頭蓋臉地砸了一身, 人沒怎麽受傷, 就是精神上被吓得夠嗆。

匆匆和嚴森趕往負二層,看着癱坐在白骨中的郝莉莉,江寧也不由佩服起對方聲音的穿透力, 注意到青年腳邊跟着的活物, 杜明月擡起手一指:“那是什麽?”

因為郝莉莉叫聲凄慘的緣故,此刻大部分玩家又都聚集在了一處,發覺自己再次成為衆人視線的焦點, 江寧淡定地挑眉:“黑貓,顯而易見。”

“它為什麽要跟着你?”扶起腿軟的郝莉莉, 杜明月語氣不善道,“我們其他人都沒見過它。”

“為什麽?”在嚴森面前軟和,不代表江寧對外人也沒脾氣, 他攤開手,自嘲地勾起唇角, “因為我倒黴呗, 你們不是都知道?”

萬萬沒想到向來對女性比較紳士的江寧也會怼人,杜明月一時竟有些接不上話, 對方有一雙琥珀色的貓眼,瞳仁于暗處微微豎起的模樣簡直和那碧瞳黑貓如出一轍。

察覺到青年狀态不對,嚴森擡手在對方肩上拍了一下:“江寧。”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江寧一個恍惚, 就聽施凱站出來道:“這貓我和鄭哥也見過, 在找線索的時候。”

這話的可信度極高,因為按施凱的火爆脾氣來講,他絕不會撒謊替別人解圍。

“喵~”

甩甩尾巴從青年腳邊跳開,黑貓靈巧一躍,幾息之間便消失在衆人的眼中,倉庫裏氣氛稍顯尴尬,還是鄭昌主動打破了僵局:“我看大家也累了,不如先去甲板上吹風精神一下。”

倉庫裏光線昏暗,還夾雜着一股食物發黴後的怪味,見沒有人提出異議,上下抛着縮小版炮|筒打發時間的阮桐道:“你們先走,我和安妮去把其他人叫來。”

好歹是編號002的玩家,就算道具被封印,人家口袋裏也有遠多于其他玩家的符紙,所以鄭昌也沒多做阻攔,只是點點頭提醒對方小心。

兵分兩路,重新見到太陽的郝莉莉總算不再打顫,她臉色發白,嘴唇上也沒有什麽血色,施凱看不慣對方這副柔柔弱弱的模樣,便煩躁地踢了踢圍欄:“一堆骨頭而已,至于把你吓成這樣?”

說句自大點的話,一路走到決賽,他們這群玩家什麽驚悚反人類的場景沒見過?

“不只是骨頭,”握了握拳,郝莉莉咬着牙道,“還有一個被燒焦的男人。”

那種濃烈的焦臭和陰冷,不自覺地讓她聯想到地獄,可對方卻偏偏長了一雙溫潤好看的眼睛,害得她遲疑兩秒,才被那些骨頭砸了個正着。

——不想被隊友和觀衆們嘲笑自己花癡,郝莉莉便刻意隐藏了某些看似不重要的細節。

“燒焦的男人?”身為同組搭檔,杜明月疑惑地發問,“我怎麽沒看到?”

“因為你當時在翻另一個櫃子,”雙手抱臂,郝莉莉擺出一副抵觸的姿态,“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沒必要緊張兮兮地懷疑每一個人。”

輕哼一聲轉過頭去,杜明月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許多,因為感知敏銳,她總會比旁人有更多問題,這個在平時無傷大雅的習慣,此刻卻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好了好了,”程豐不在,鄭昌只得再次扮演起和事老的角色,“後來呢?他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他看起來并不想傷人……”怕再被人抓到話柄質問,郝莉莉特意補上一句,“最少他對我沒有興趣。”

“他的身體像是真的,可我卻親眼看到他變成了一股黑煙。”

一具會化煙、且無意傷人的焦屍?

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衆人也猜不透《歸途》官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等到阮桐和安妮将剩下的兩組玩家帶回,嚴森便交出了那本藏在懷中的帶鎖筆記。

“我剛剛注意到,倉庫裏的骨頭上也有咬痕,”言簡意赅地講完自己和江寧的經歷,嚴森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根還算幹淨的白骨,“有沒有人能看出這是什麽動物、或者是什麽人的咬痕?”

對男人的彪悍無話可說,衆人望着那被随意放在地上的白骨,只覺得環繞在身邊的恐怖氣氛瞬間消散,手裏拿着筆記,阮桐低頭擺弄着上面的小鎖:“我還是對貴婦人的日記更感興趣。”

“如果它是密碼鎖就好了,”用肩膀撞了撞身邊的小吉祥物,錢小睿遺憾地嘆了口氣,“這樣我們還可以讓孔良試試。”

“要不讓我錘這鎖頭一拳?”活動了一下手指,施凱摸上右手的護腕,他的道具是每日能使用三次的力量增幅器,如果将三次機會合成一次,他甚至能打散那些沒有實體的冤魂。

還算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安妮不贊同道:“大材小用。”

“咳……有誰找到過鐵絲嗎?”早就領略過安妮的毒舌屬性,江寧在施凱出言反駁前迅速張口,“嚴哥他會開鎖,只要有鐵絲就行。”

面面相觑,衆人就算是要搜集武器防身也不會選擇沒什麽殺傷力的鐵絲,不耐煩地拿過阮桐手裏的筆記扔在甲板上,施凱轉動護腕,二話沒說就一拳錘了下去。

“轟——”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看到那化為齑粉的鎖頭,江寧真的很怕施凱的手會骨折,還有甲板上的大洞,那個黑袍老頭真的不會跳出來找他們的麻煩?

護腕展開的透明薄膜消退,施凱清清嗓子,難得尴尬地撓了撓頭:“力道有點重。”

“以後戰鬥時還是要小心一點,船漏了我們可就都要玩完,”随口開了個玩笑,程豐又轉身看向阮桐,“還有阮……”

“得得得,”抛了抛手裏的微型炮|筒,阮桐懶洋洋地保證,“封着呢,放心。”

用細長的藤蔓将差點掉到下一層的筆記卷回,郝莉莉的道具可謂是衆人之中最魔法的一個,嫩綠色的葉片飛速地合攏藏回衣袖,完全不負其“變異含羞草”的名號。

果然,能走到決賽的玩家,手裏的道具都是一個比一個有特色。

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核能手電筒,江寧這才驚覺、由于那黑貓的攪事,他竟沒有去照那堆白骨的走馬燈。

“我也忘了,”察覺青年臉色有異,嚴森壓低聲音道,“那貓有古怪,我當時眼裏心裏就只能注意到你。”

這話乍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最肉麻的告白,可江寧卻很清楚,嚴森從不會在正事上開這種玩笑,如今想來,當時大家的精神都集中在自己相對在意的一個點上,加之氣氛壓抑,所有人都想盡快離開那裏。

所以……那堆骨頭裏到底藏着什麽秘密?

還沒等江寧想出個所以然,那邊郝莉莉就已經打開了筆記,但令衆人失望的是,上面并非是與幽靈船有關的記載,而是一串串讓人看不懂的字符和五芒星。

“我失敗了。”

在筆記最後,自動被翻譯成中文的花體字力透紙背,盡管不知道前因後果,可衆人卻還是能感受到那附着在字裏行間的絕望。

“她很難過、但是又有一點欣慰,”将手搭在筆記本上,杜明月虔誠地閉上眼睛,“無論如何,她深愛着瑪……呃!”

頭痛欲裂,杜明月立時扔掉手中的筆記,那個名字仿佛是禁忌,哪怕早已身死,對方也決不允許外人去窺探了解。

“聖瑪麗號,”若有所思,阮桐回頭看向嚴森和江寧,“她的女兒?”

“八成。”微微蹲下身,江寧按下核能手電筒的開關,之前那具完整的女性骸骨他已照過,卻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輪血紅的圓月。

希望這根骨頭能帶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随着江寧心中的祈禱,珍珠白色的走馬燈如常亮起,衆人知道核能手電筒的作用,便自發用身體擋住了甲板上過于明亮的陽光。

燭光暗淡的走廊裏,一個水手打扮的男人正在拼命地狂奔,明明身後空無一物,他卻像被人追殺一樣恐慌。

就在拐過拐角的剎那,藏匿許久的殺機暴露無遺,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手起刀落,帶着禮貌的微笑将餐刀捅入對方的小腹。

一刀、兩刀、三刀……

鮮血星星點點地噴濺在男人雪白筆挺的襯衫上,遇襲的水手痛苦地仰倒在地,随後又被男人拎起左腳、像拖拽獵物一樣拖拽下去。

走馬燈熄滅,屬于水手死前的記憶也就此消散,錢小睿張了張嘴,頗有些無措道:“所以……不是怪物、而是一個愛吃肉的變态殺人狂?”

從手法上看,這的确很能還原昨晚陳尼克遇襲的場景。

“可這沒辦法解釋陳尼克為什麽會無聲無息地從房間裏消失,”收好手電,江寧拍拍手站直身體,“有人想再去看看下面那堆骨頭嗎?”

陪媳婦的嚴森自不必多提,好奇心重的錢小睿也跟着舉手,孔良猶豫幾秒,還是選擇跟上自己愛倒黴的新隊友。

有他陪在身邊,錢小睿最少不會把自己傳送到海裏去。

武力、運氣、傳送、解密,發現江寧的四人小隊配備齊全,其他玩家便再度散開尋找新的線索,然而直奔倉庫而去的四人,卻徹徹底底地撲了個空——

那堆散落在地面上的白骨、消失了。

※※※※※※※※※※※※※※※※※※※※

黑貓:喵~(深藏功與名)

郝莉莉看見的是誰小天使們猜出來了嘛,提示很明顯嗷嗚,這就是多出來的第十四位客人2333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