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施凱這話說得難聽, 卻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 若說被怪物拖走的陳尼克和衆人有什麽不同, 大多數觀衆都會聯想到昨晚對方面前那把古裏古怪的空椅子。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被人這樣怼,杜明月臉上也還挂着笑,只不過她語氣溫柔, 說出來的話卻并不好聽, “要是這麽說,你是不是還要懷疑江寧沒有第一個被襲擊?”
江寧的幸運e就和嚴森的槍法一樣出名,特別是經過前幾天的熱搜風波, 所有人都知道《歸途》裏有個長相不錯但特別倒黴的男主播,戰火莫名燒到了自己頭上, 江寧張了張嘴,卻發現他确實沒辦法解釋自己這次突如其來的歐氣。
“我一直在房間裏睡覺,”見衆人的目光向自己投來, 江寧實話實說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可怪物真的沒有來找我。”
單單一個陳尼克的失蹤, 就讓提出回房建議的程豐、與失蹤者同屋的孫浩然、做出安全預言的杜明月、莫名歐氣的江寧通通受到懷疑,察覺到關卡設計者的惡意, 目前身上疑點較少的阮桐開口道:“先不要懷疑自己人,也許這就是怪物設下的圈套。”
“對對對,”看不慣這樣劍拔弩張的氛圍, 錢小睿連忙點頭附和, “說不定它只是随便吃一個呢, 屏幕外的觀衆也許正在笑我們想太多。”
大家都是主播,自然要在直播中展現自己最光鮮亮麗的一面給觀衆看,見有人主動遞了臺階,施凱和杜明月也沒再繼續互怼下去。
臺階上一大灘血跡看得人心煩,江寧心細,便回房把不用的地毯拿出來鋪在上面,被血跡吓到不敢下樓的孔良和郝莉莉,忍不住對他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你說系統為什麽還沒有發布陳尼克的淘汰提示?”天色漸亮,衆人也沒有再睡回籠覺的意思,在決定自由分組搜尋線索後,僅和嚴森組隊的江寧開口問道。
昨晚的分房顯然很有用處,所有人都選擇了和自己的室友同行,嚴森跟着江寧上樓,思考了幾秒才回答對方的問題:“出血量那麽大,只要沒有治療道具,他就肯定活不到現在。”
“所以說,這還是游戲官方的惡意嗎?”聽到男人和自己的想法相同,江寧默默對鏡頭比了個中指,少了玩家被淘汰的提示,游戲的複雜程度無疑會再升高幾分。
怕影響到想跟随主播視角探險解密的觀衆,十三名玩家直播間的房管們都對劇透的彈幕進行了删除處理,除非是雙開或者多開,否則觀衆們也無法再像往常一樣輕松地獲得上帝視角。
正因如此,直播間裏的彈幕也隐隐充斥着一股火|藥味。
“否極泰來聽說過沒?不要有事沒事就往我家寧寧身上猜。”
“江小慫的debuff一直都體現在自帶濃重陰氣上,所以他才會接二連三地撞上boss,既然本輪關卡是要吃人,你們就沒想過怪物考慮的只是肉質鮮美?”
“紅字有毒,肉質鮮美是什麽鬼?”
“江寧好歹還有嚴森護着,我家明月才是真的可憐,一人血書打爆施凱!”
“抱緊施凱不約,他也只是合理懷疑而已。”
只要不涉及到劇透,每位主播的直播間裏都少不了各家的粉絲,好在有“禁言”這把利劍在頭頂懸着,觀衆們掐起架來勉強還算文明。
不知道十三家房管聯手定下的規矩,很想被觀衆劇透的江寧怨念地盯着屏幕上被關閉的實時彈幕,嚴森看得好笑,上前一步在對方頭頂揉了一把:“我們到了。”
和樓下兩層的布局不同,正三層一看就是專門為稀少貴客準備的特殊服務,從現有的房門數量上來看,這一層最多只能住四個人。
湊近一旁花紋精致的燭臺,江寧發現上面并沒有什麽明顯的灰塵,從已知的情報來看,維持船上整潔的應該就是那個身形佝偻的黑袍人。
似是想封鎖玩家在逃跑時所能選擇的範圍,正一二層的所有房間都上了鎖,若是沒有鑰匙,玩家們就別想藏進房間躲避boss的追擊。
然而正三層卻顯然不是這樣,江寧試探性地搭上房門把手,竟意外地發現自己可以擰動。
回頭與嚴森對視一眼,後者立即心領神會地拿出手|槍,可還沒等江寧開門,一只黑貓就從角落裏竄了出來。
“喵~”
也許是因為有陽光作陪襯,身形小巧的碧瞳黑貓看上去并不吓人,它步伐優雅地踩在地毯上,軟和的肉墊幾乎掩蓋了所有足音。
黑貓,在原版幽靈船的傳說中,瑪麗亞·謝列斯塔號上僅剩的活物就是一只哀哀慘叫的黑貓,江寧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只能敵不動我不動地站在原處。
所幸對方并沒有任何攻擊人或是要變身的預兆,歪了歪頭,黑貓輕巧地從兩人身邊越過,而後又順着臺階跳下了樓。
“這應該是個好兆頭吧,”小聲嘀咕一句,江寧習慣性地安慰自己,“畢竟黑貓在幽靈船中可是幸存的象征。”
“但它也可能是殺掉所有人的終極boss啊hhhhh”
看不見粉絲們故意吓唬自己的彈幕,江寧輕輕推開眼前那道沒有上鎖的房門,撲鼻的灰塵味湧來,青年瞬間便被嗆得咳了一聲。
與整體還算幹淨的大廳和走廊相比,眼前這間寬敞卻破敗的套房才像是一艘幽靈船該有的模樣,房間裏沒有其他人,江寧關掉四處掃射的核能手電筒,和嚴森一起捂着鼻子踏了進去。
這應當是一位成熟女性的私人卧室,華麗的梳妝臺被固定在地板上,其上還擺着一排排蒙塵的瓶瓶罐罐,視線繞過歐式大床四周的帷幔,江寧很快就看到了一張挂在牆上的畫像。
那是一位身着長裙體态優雅的女人,她坐在一把高大的扶手椅上,手裏還抱着個五六歲大的女孩,兩人都有着如大海般深邃的藍眼睛,從外表來看,她們應當存在着血緣關系。
經過詭畫館的洗禮,江寧每次都怕這些過于逼真的畫像上會跳出幾只厲鬼來,謹慎地用手電筒掃過女人潔白的裙子,他卻依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
和房門一樣,卧室內的抽屜和櫃子也沒有上鎖,江寧和嚴森蹲下身翻找,期望能碰見恐怖游戲中經常出現且亂丢的日記。
“在這裏,”伸手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紙頁泛黃的筆記本,嚴森的眉頭微蹙,“上面有鎖。”
陳舊的紙張太過脆弱,如果用手|槍将鎖射開,子彈出膛的高溫就會讓它燃燒起來,捷徑走不通,想要開鎖,他們就要找到鑰匙或者鐵絲。
頭挨頭地靠在一處研究筆記,兩人低聲交談的模樣看起來格外和諧,但直播間的觀衆們卻沒有心情去欣賞如此養眼的畫面,将嚴森和江寧背後的畫面不斷放大,畫像上女孩忽然轉動的眼珠簡直就和鬼片一樣吓人。
無聲地在母親懷中大笑,女孩背後的貴婦人眼角也不斷有血淚流下,大片大片的血液從女人體內湧出,将對方潔白的長裙染成一片殷紅。
“啊啊啊啊啊嚴神快拿對靈子彈打它!”
仿佛真的聽到了粉絲們的呼喚,感知敏銳的男人猛地回頭,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灰塵浮動、寂靜無聲,不管是畫像還是其他的什麽家具,都和嚴森記憶中的狀态一模一樣。
親眼目睹畫像流血的觀衆們:……。
《歸途》官方心裏能不能有點字母數,這母女倆見人就躲的特性到底是在吓唬誰?
被血畫吓到的觀衆們欲哭無淚,可游戲內的江寧和嚴森卻一無所覺,兩人有說有笑地搜查着房間裏的每個角落,愉快的氛圍簡直像是在出海旅游。
難道這就是單身狗所不理解的戀愛濾鏡嗎?
“阿嚏。”
被透氣時吸進的灰塵弄得鼻尖發癢,江寧示意嚴森快點把窗戶打開,濕潤的海風吹進,貓眼青年捏住鼻子,單手掀開了床上那還算輕薄的絲絨被。
“撲——”
灰塵四起,江寧卻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大床中央的那副枯骨,對方的“雙手”規整地交疊在腹部,看上去竟有一種詭異而又荒誕的優雅。
“是個女人,”目光掃過骷髅寬而大的盆骨,嚴森本能地護在江寧身前,好似發現了什麽,他擡起槍口一指,“是咬痕。”
從兩人的角度看去,那枯骨上的确有不少坑坑窪窪、上下對應的劃痕,只可惜江寧和嚴森不是法醫或動物學家,一時也分辨不出那咬痕的主人到底是誰。
“我開始替陳尼克疼了,”開了個半冷不熱的玩笑,江寧認真打量着枯骨的“睡姿”,“應該就是畫像上的那個女人,可是誰這麽惡趣味地把她擺成這個樣子?”
“那個黑袍怪人?”想起對方在宣布規則時的一舉一動,嚴森補充道,“他看起來很像是管家的身份。”
贊同地點頭,江寧提議:“要不叫其他人上來看看?這應該是個很重要的線索。”
集思廣益,說不定其他玩家靈光一閃就能參透這骨架背後的玄機。
“嗯,那……”話未說完,嚴森眼角的餘光裏就出現一抹黑影,他條件反射地擡槍對準對方,卻發現那只是一只嬌小而眼熟的貓。
“喵~”
伴随着黑貓甜膩的叫聲,樓下忽地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叫。
※※※※※※※※※※※※※※※※※※※※
江寧:哦豁,倒黴又不是我~
觀衆們:醒醒吧孩子,你的嫌疑值正在極速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