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臉
傅君翎輕輕一招手,那帽子就改了方向,往傅君翎這邊飛來。
掉了帽子的矮個子一伸手,想抓回帽子,卻是一手抓空了,帽子在空中翻了個兒,又落回到了他的頭上。
“自己的帽子戴好了,殿前失儀,在我們國家可是重罪。”傅君翎淡淡笑道:“那可不僅是要掉帽子,還是要掉腦袋的。”
衆人的目光不由都往傅君翎看來。
戴了帽子的矮個子臉色有些發白。
傅君翎實在是俊逸,沒來由地就讓人心生好感。
李察的目光落在傅君翎身上,眸子更是神采飛揚。
“這位兄臺好俊的功夫。”李察對傅君翎抱拳道:“我們不懂這裏的規矩,兄臺見笑。”
傅君翎對李察淡淡一笑。
李察立時覺得自己心跳加快。
這邊擺上瓜果茶酒,趙天行命衆人入座,随便聊天。
李察就引薦身後三個穿木屐的矮個男人道:“這三位是東瀛來的高手,柳香流、暗香流和留香流的掌門。”
三個穿木屐的男人站起來對上坐的趙天行和皇後行禮,又對對面而坐的傅君卿等人行禮。
傅君卿師兄弟亦都站起回禮。想不到這三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老頭,竟然還是三個流派的掌門。
“這三位掌門久慕貴朝武功,想來切磋一下。”李察擺了個請的手勢。
三位掌門互相看了一眼,暗香流的掌門先走到了中間的空地上。
“讓若兒去與他切磋一下吧。”傅君若欠身請命。
傅君卿點頭。
傅君若站出來,暗香流的掌門彎腰行禮,絲毫沒有因為傅君若年輕而有所怠慢。
“掌門請賜教。”傅君若亦是很有禮貌,他欠身回禮,起勢,本着尊老愛幼的精神,請暗香流掌門出手。
一柄鋒利的匕首幾乎是瞬間點到傅君若面門。傅君若一驚,倏然轉身,躲過了這一擊。
暗香流掌門的武器類似梭子槍,只是鐵鏈頭上,将槍換成了匕首,使用起來,距離空間更小,也更加靈活。
傅君若與暗香流掌門過招極快。場內人影閃動,讓人眼花缭亂。
“若兒怎麽不用武器?”趙天行問皇後。
“為表對皇上敬重,卿兒他們都未曾配武器上殿。”皇後輕嘆了口氣:“這些孩子,都被師兄管束得緊了,一絲一毫也不敢僭越的。”
暗香流掌門武功很高,若兒難逢敵手,打得倒是淋漓舒暢。
趙天行喝了一盅酒,又吃些水果。場內依舊還是人影翻飛。
“他們這麽打下去,何時才能分個輸贏?”趙天行不耐煩了。
若兒自然也是聽到趙天行的抱怨,奈何這暗香流掌門武功實在不弱,他想要一招制敵,必須要等待時機。
兩人再打過三十幾招,機會終于來了,若兒擡腿擰身之際,右手忽然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揮手切到暗香流掌門腕上,并将他用肘打飛了出去。
暗香流掌門向後飛躍,留香流的掌門已是自幾案後躍出來,托住了他的腳,讓他借力騰身,兩人并肩站到了一處。
“若兒回來,這一陣讓給二哥吧。”傅君翎放下手裏的輕茶,緩緩站了起來。
傅君若微一欠身,退了回去。
二對一。
傅君翎方才看過暗香流掌門身手,就算留香流掌門與他武功相若,自己以一敵二應該也是沒有問題。
留香流掌門的武功确實與暗香流掌門功力相若。只是二人合擊,威力卻是大了一倍不止。
還好傅君翎這些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練的,一百招後,傅君翎借一旋一踢之際,将兩人同時扔飛了出去。
柳香流掌門也終于出手。
接下他一掌的,是傅君卿。
“翎兒休息一下吧。”傅君卿微微一笑,只是心裏卻是暗暗叫苦,這位柳香流掌門是練劈山斧出神的嗎?力氣好大,震得他手臂發麻。
尤其是昨日,右臂肩頭被師父重重打了兩板子,雖是未傷了筋骨,也是打得皮開肉綻的,如今雖是上了傷藥,又用白布緊緊裹好,雖不至于滲出血跡來,可依舊是疼痛難當。
傅君卿站在那裏雲淡風輕,任誰也看不出他有半分不适,只是這臂上和身上的痛楚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其實,傅君翎知道,傅君若知道,茉莉也知道。
但是,傅君翎确實也沒有把握能戰勝這三位掌門聯手,而這殿前一戰,更是不能有半點閃失,耀武揚威,就是在此戰上。
所以,傅君卿必須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場中四人的身上。
這三位東瀛掌門乃是使節團中武功最高的三人,也是使節團的最強武力值了。
但是傅君卿是誰啊,君臨山莊的莊主,中原武尊令主,他的成就不可限量,也無法估量。
場中人影閃爍中,傅君卿的身姿總是那麽英俊潇灑,那麽從容不迫,那麽風姿偉岸。
趙天行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并不懂武功,也不喜歡看人比武,他完全是将這場武功競技當成了一場表演。
傅君卿的舉手投足,騰挪閃躍,美得就像一幅靈動的山水畫,讓人看得不忍移目。
一個時辰後,傅君卿勝。
他青衣飄飄,立在場中。
三位東瀛來的流派掌門,幾近脫力,勉強支撐着身體,面色蒼白,氣喘噓噓。
“三位掌門武功精妙,傅君卿佩服。”傅君卿不驕不躁,态度平和。
“到底是誰贏了?”趙天行看不明白。
“婦人之仁。”皇後輕聲冷哼。
傅君卿功力綿長,招式精妙。在三位掌門合攻之下,依舊是游刃有餘。
如今幾百招過去,這三位掌門已經窮于變招,內力更是不繼,已近油盡燈枯之時。
若非傅君卿停手,三人只怕都會脫力而死。
三位掌門互相看了一眼,齊齊對傅君卿把頭一低道:“貴邦武功精妙,我們輸了。”
三人說完,忽然齊齊跪坐了下去。
使節團中同樣腳蹬木屐的一個青年男子,貓腰而出,将一柄腰刀奉到了柳香流掌門面前,流淚道:“XXXX……”
這人說的是他們東瀛語言,衆人不懂,只是覺得場內氣氛有些奇怪。
“他要切腹自殺。”茉莉忽然自座位上立了起來,随後也叽裏呱啦地對着那些東瀛人說起了東瀛語。
所有的人都愣了。
那四個東瀛人也是愣了,想不到這個國家的公主竟然會說他們的話。
茉莉也是在那個弟子送腰刀,說日語的時候,才發覺,原來自己還聽得懂日語,而且也會說。
末世的時候,茉莉會七國語言。穿越之後,她以為自己一無所長呢,想不到日語依舊脫口而出。
雖說這幾個東瀛人說的是古日語,但是依舊不影響什麽。
“哈哈,這下可是給了我露臉的機會了。”茉莉不由欣喜。
“三位掌門切腹洗辱後,弟子一定聯絡其他流派掌門前來中土尋仇,為國雪恥。”奉上腰刀的弟子這樣說。
茉莉說的是:“怎麽,貴國的人都是善于恩将仇報的嗎?以我大師兄的武功,本可以将你們當場誅殺,讓你們顏面掃地,他卻心存仁厚,給了你們武者的尊嚴。”
“你們不知感恩,反倒還要來中土尋仇,臉皮不嫌太厚了嗎?”茉莉傲然一笑:“況且,你們三位掌門的武功,在貴國就是太差,也該有一席之地吧。我師兄既然能輕易勝得了你們,其他人來了也是一樣。”
“當然,你們若是只尋些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去逞威風,許是也能搶得一些雞狗貓豬的回去,再美其名曰報仇雪恨,其實不過是一群強盜罷了。”
“只是我們中土人對付強盜,歷來不會給他們留半分臉面,必是一個個地抓住,扒光了衣服吊起來,再活活打死,不信的,盡可來試試。”
茉莉對這些東瀛人并沒有半分好感,說話也沒有留絲毫餘地。
三位東瀛掌門和那一個東瀛弟子聽了茉莉的話,一時面面相觑,滿臉驚疑。
柳香流掌門咬牙道:“我們本是東瀛流派聯盟推選出來的人,如今戰敗,實在沒有顏面回去,一定要切腹謝罪的。”
“那是你們的習俗,随你們的便。”茉莉毫不在意:“只是我勸你們最好回去後再切腹比較好一些。你們若是莫名其妙死在這裏,只會讓我們中土人笑話,以為你們一點挫折也受不起,完全沒有武者之風。”
“再說了,你們若是死在這裏,你們家鄉的人不知道你們是切腹洗恥,還以為你們是被中土的高手殺死了,只怕你們的名譽更難恢複,你們家族的人才會真正蒙羞呢。”
茉莉只是随便說說,那奉刀的弟子卻是臉色一變,對茉莉吼道:“你這個女人,不要挑撥離間。”
“你心虛什麽?”茉莉一笑。
“茉莉,你們在說什麽?”趙天行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你怎麽會說他們的話?”
茉莉對趙天行笑道:“茉莉喜歡鑽研……語言,所以會說一些……外語。”
三位東瀛掌門如今已經站了起來,對趙天行拜禮後,又對傅君卿行禮。
“閣下武功高超,這次我們心服口服,但是十年後,必定再來請教。”
茉莉幫着翻譯道。
傅君卿對茉莉的表現,也有一些驚喜,他對茉莉點了點頭:“随時恭候。”
茉莉對三位東瀛掌門說道:“我師兄說随時奉陪。”
那個奉着腰刀的東瀛人狠狠瞪了茉莉一眼,也準備随着三位掌門退回到席位上。只是剛一邁步,腳下的木屐忽然斷成兩截,他撲通一下摔了個跟頭,腰刀也摔出去老遠。他連忙爬起來,甚為狼狽。
暗香流的掌門上去就是一個耳光,罵道:“八嘎!”
那東瀛人滿面羞愧,忙撿起腰刀,一個勁“嗨嗨”地垂頭喪氣地回自己的席位上去了。
傅君卿淡淡一笑。方才正是他偷偷彈出指風,小小地懲戒了一下這個敢對茉莉無禮的人。只是這滿堂之上的人,無人能發覺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