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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毒

“師祖怎會到京城來?”茉莉破涕為笑,仰頭看着傅行。

前世之時,傅行對傅君卿和茉莉多有庇佑。傅行對茉莉更是疼愛有加。若非傅行忽然辭世,只怕傅君卿和茉莉也未必就會含恨而亡。

如今茉莉再見傅行,卻是從心底裏透着親切和喜悅。

傅行兒孫衆多,卻是沒有過孫女。如今茉莉這樣一幅小兒女情态,讓他立時覺出孫女和孫兒的不同來。

他慈愛地扶起茉莉:“師祖只是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人敢欺負我的乖孫兒們。”

傅清冷和傅清塵無由地就覺得脊背發涼。

兩人跪到現在,傅行連眼皮都未曾掃過來,也未曾命兩人起身,兩人心中早已惴惴不安。

“怎麽會有人欺負孫兒們呢?”茉莉微垂了頭道:“只是孫兒們不聽話,常勞動師父教訓呢。”

傅行冷哼一聲:“不聽話?是不聽誰的話?”

傅行終于把目光落在傅清冷身上:“怎麽,卿兒聽我的吩咐行事,你也敢罰他嗎?”

“兒子不敢。”傅清冷慌忙叩首。

“師祖誤會了。”傅君卿忍了痛開口:“都是卿兒自作主張,才惹了師父……教訓……”傅君卿說了這幾句話,卻是痛得小臉都白了。

“師兄,你不要緊吧。”茉莉立時回身去扶傅君卿。

傅行臉一沉:“茉莉和翎兒先扶你們師兄下去療傷,我有些話,要單獨和你們師父師叔說。”

“是。”茉莉忙應。

跪在旁側的傅君翎也應了一聲,過來扶傅君卿。

傅君卿卻沒有起身,反拉着傅君翎也跪下了。

傅行看了,更是心疼,這是多懂事的孩子。

傅行瞪傅清冷和傅清塵:“你們兩個還不滾起來帶路。”

“是。”傅清冷和傅清塵這才敢站起來,傅清冷彎腰伸手道:“爹請這麽走。”

傅行闊步而過。

傅清冷才回頭看了傅君卿一眼,低聲道:“你們先滾回房去吧。”

茉莉看着師父傅清冷和師叔傅清塵小心翼翼地在後面陪着師祖傅行往書房去,心裏恁地解恨。師祖您老人家英明神武,快快拍師父一頓來給我家君卿出氣吧。

“啪”,傅君翎又敲茉莉的頭:“還敢在師祖跟前搓火,你膽肥了你。”

“先扶我回去吧。”傅君卿瞪了傅君翎一眼:“以後不許沒事敲你師妹的頭。”

“是,師兄。”傅君翎忙去扶師兄。

茉莉不由一笑,我家君卿果真是對我越來越好了呢。

“師兄,我也扶你。”茉莉想要伸手。

“你回去歇着吧。”傅君卿的神色又轉冷。

茉莉不由嘟嘴,傅君卿,你太善變了吧。

“天涼,你先回去加件衣裳吧。”傅君卿輕咳了一聲,低聲道。

“好,師兄。我一會兒去看你。”茉莉強忍住要對傅君卿來個飛吻的動作,只是聲音卻是柔得要化了。

酸得傅君翎大牙都倒了三顆……

茉莉回房,仔細描畫,衣服選了又選。

滿天星溜達過來,探頭探腦地問:“你幹什麽?想和你家傅君卿上/床?”

“粗鄙。”茉莉哼了一聲,對着菱花銅鏡左瞧右瞧。

茉莉的心,确實是撲通撲通地跳。

這一世重生,與前世相比有許多改變。

但是與傅君卿上/床這事,确實曾經發生。

好像也是在這樣一個夜裏,有許多迷蒙,茉莉看不清。

雖然回想起前世許多往事,但是情節和細節已經大不相同。

這一世重生,傅君卿做了太多改變,茉莉至今依舊懵懂。

“你運氣不錯。”茉莉想起來,回頭看滿天星。

茉莉前世的記憶裏,并沒有滿天星。

茉莉前世曾灰飛煙滅,要再來一世,才或可與傅君卿修成正果。

而滿天星就幸運的多,她一定會和楊叔叔珠聯璧合。

滿天星笑嘻嘻地道:“你焉知我的前世裏有沒有你?”

茉莉出去時,放飛了手裏的連心蝶。

茉莉實在是好奇,到底師祖他老人家會不會真得打師父一頓,來給她家傅君卿報仇。

傅君卿和幾個師弟在屋裏談話。

侍衛風南引茉莉進去。

傅君翎便帶頭起身。

“說什麽事情?我不能聽?”茉莉有些不滿。

傅君卿示意傅君翎坐下。

傅君卿側坐在主位上,似乎沐浴過,滾着金邊的黑色長袍襯得他越發霸氣。

“你先坐一回兒,我一會兒有事兒和你說。”傅君卿對茉莉溫和一笑。

茉莉點點頭,坐在靠床前的軟榻上,自顧自地将棋盒裏的棋子一枚枚擺在棋盤上,自己下起了五子棋。

傅君卿和師弟們說的都是一些君臨山莊裏的事情,還有關于武林盟的動向。

六年前,皇上和皇後曾親臨君臨山莊。

“君臨山莊”的名號也是皇上所贈。

只是畢竟樹大招風。許多武林世家嫉妒這份“恩寵”,想對君臨山莊挑釁、尋事的,時有發生。

傅君卿和師弟們到京城來,山莊裏無人坐鎮,臨近的幾個世家又蠢蠢欲動。

傅君卿調配人手,命傅君皓和傅君爍回君臨山莊。這兩個孩子最小,卻也能但大任。

傅君卿希望能将君臨山莊這份偌大的産業交由他們兩個打理,同時也遠離京城的是非之地。

茉莉不時偷眼去瞧傅君卿,果真是怎麽看怎麽好。

聽傅君卿和師弟們說話,有理有力有節,聽着就讓人信服。

“爹。您請喝茶。”傅清塵給爹奉承。

傅清冷侍立一側,等他爹發話。

“傅家應承皇後的,是助她奪嫡,并非是助她稱帝。”傅行冷冷地開口:“一個女人,想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未免不把天下豪傑看在眼中了。”

“爹聖明。”傅清塵立時應道。

傅清冷也應了一聲。心中卻是震動不小。

皇後要稱帝的野心,傅家不是不清楚。只是從未似今日這般表明立場。

傅清冷對于誰當皇帝并不太在意。他只是想完成他的承諾而已。

他自覺虧欠錦若曦,也覺虧欠錦若瑾,所以才會答應助若瑾達成所願。

他以為,若瑾做了皇後,便會收手。只是可惜,皇後的權利讓她滿足的同時,讓她更變得貪婪,她又想要天下。

“塵兒先退出去。”傅行吩咐。

傅清塵有些不滿,爹畢竟還是看重大哥,同樣是兒子,在爹眼裏,依舊是大哥才是舉足輕重的那個。

屋內只有傅行和傅清冷兩人。

“跪下。”傅行開口。

傅清冷應聲,屈膝而跪。

“你明知皇後野心,甚至連軒兒也要加害,如何還要助她?甚至連自己的徒弟也要傷害?”

“兒子……愚鈍。”傅清冷應錯。

“你喜歡她嗎?”傅行走到傅清冷跟前,沉聲問。

“不。”傅清冷立刻否認。

“啪”地一聲脆響,傅行的耳光落在傅清冷的臉頰上。

雖然只是左側臉頰上挨了一掌,傅清冷的雙頰卻是都紅了。

徒弟一堆的人,還被爹打耳光,實在是顏面無光。

“爹……”傅清冷低聲喚道。

“你為什麽幫她?”傅行再問。

傅清冷不敢做聲。

傅行再揚手,“啪”地一聲,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依舊落在左側臉頰上,五個指印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爹,兒子知錯了。”傅清冷咬了唇,到底是不敢說出緣由。

“你個蠢東西。”傅行戳指罵,再擡手,一個耳光打過去,将傅清冷直接扇倒在地。

傅清冷忍了痛重新跪直。

“兒子不孝。”傅清冷的唇邊已經滲出了血跡。

傅行終于是輕嘆了口氣。

“你都這麽大的人了……”傅行欲言又止,終于伸手,落在兒子的頭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她是用我的性命威脅你嗎?”傅行淡淡地道。

“爹……”傅清冷惶然擡頭。

傅行淡淡一笑:“你呀,确實是該打,竟然會受制于一個女人,被一個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這些年的歷練,可真是就飯吃了。”

“爹的蠱毒解了嗎?”傅清冷急問。

傅行搖頭:“弑心蠱毒,除非施蠱者心甘情願解毒,蠱毒不死不解,這你不也是知道的嗎?”

弑心蠱毒。傳自苗疆。多是苗女為防情郎變心所施放,亦有少數,會對仇敵施放。

被下蠱者,每月都需服用以施蠱者鮮血熬制的解藥。

若是施蠱者身死,被下蠱者便會同時被蠱蟲嗜咬心脈而亡。據說,施蠱者甚至可以用意念随時殺死被下蠱者。

除非施蠱者心甘情願收回蠱蟲,否則此蠱終身不可解。

錦若瑾,當今皇後,将蠱毒施放在傅行身上。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世人,不信傅家。”皇後對着傅清冷的劍閉上眼睛:“你若殺我,便是弑父。”

傅清冷只能棄劍。

“只要你能信守承諾,蠱毒永遠不會發作,否則,你可以随時取我性命。”

皇後的淚又落下來:“我本來也沒什麽可失去的了,所以,我一定要得到我想得到的。”

傅清冷不能不顧他爹的安危,況且誰要權傾天下,他也毫不在意。

“爹的安危在冷兒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傅清冷看着爹爹:“冷兒知道爹行事,向來不懼生死,可是冷兒怕。”

傅清冷不由搖頭:“你也是這麽大的人了,看事情卻不如卿兒明白呢。”

傅清冷不由冷哼:“卿兒這小畜生……”

茉莉聽得咋舌,手裏的棋子忘了落下。

直到她的手,被傅君卿的手握着,将棋子落在棋盤上。

“想什麽?可想得明白嗎?”傅君卿看着茉莉的眼睛,仿佛他和茉莉從未分離。

茉莉的臉騰地紅了。她都沒有注意,什麽時候,這房裏,只剩下了傅君卿和自己。

半響,才搖了搖頭:“很多事情,和前世不一樣。”

“我和前世一樣,我的心意,更勝從前。”

傅君卿的聲音簡直讓茉莉沉淪,一張小嘴恁地甜。

“你再多忍耐一下。”傅君卿輕輕将茉莉的發絲撩上去,一如他前世常做的那樣:“傅君卿一定會娶錦茉莉為妻,錦繡年華,不離不棄。”

“我知道。”茉莉點頭:“我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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