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門
皇後心灰意冷,看破紅塵,想要遁入空門。
趙天行急得團團轉。皇後進了菩提庵,就是不肯出來,也不肯見皇上。
太子趙君軒和太子妃紫薇進宮請安,被趙天行尋了借口攆出去,讓趙君軒安心朝政,皇後的事情,他自然會解決。
趙天行命人去傳傅君卿和茉莉。傅君卿和傅君翎都過來了,茉莉和鈴星也過來了。
趙天行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對傅君卿道:“你不是說一切都會處理好的嗎?那為何皇後一意要出家?你是想逼死皇後,還是想逼死朕?”
茉莉簡直不能忍了,皇上爹爹您能講點道理好嗎?我家君卿替你消弭了一起居心叵測的宮廷叛亂,保住你趙家的江山,你毫不領情也就算了,還欲加之罪啊?你的女人你自己搞不定,怨我們啊?
傅君卿勸皇上道:“皇上請勿憂心,卿兒一定會想辦法勸皇後回心轉意的。”
傅君卿帶着傅君翎入庵內觐見皇後。皇後身邊的人到底沒有攔阻傅家的這兩位少爺。
皇後換了素衣,長發披肩,端坐在靜室內,面色平和。
傅君卿和傅君翎進去時,她也不理。
傅君卿跪下行禮,回頭瞪了一眼望天的傅君翎,傅君翎只好也屈膝跪在師兄身後。
“姨娘金安。”傅君卿請安道。
皇後猛地睜開了眼睛:“住口。這裏沒有你的姨娘。”
傅君卿回頭看傅君翎,傅君翎抿了唇不做聲,傅君卿擡手就是一個耳光,“啪”地一聲,打得傅君翎半邊臉都紅了。
“師兄。”傅君翎小聲地叫。
“還不快向姨娘請責。”傅君卿冷冷地斥責傅君翎。
傅君翎很委屈,我何錯之有啊?可是看着師兄冷肅的目光,傅君翎也不敢辯駁,只得違了心思,勉強對皇後道:“皇後見諒。”
皇後冷冷地道:“這裏沒有皇後。”
皇後又閉上眼睛打坐,對面前的兩人視而不見。
“啪”地一聲脆響,傅君卿又打了傅君翎一個耳光。
皇後蹙眉,還是不睜眼睛。
“啪”地又是一聲脆響,傅君翎又挨了一巴掌,他忍不住委屈,又喊了一聲“師兄”。
傅君卿眉峰一簇,傅君翎只得對皇後道:“姨娘,翎兒錯了。”
皇後放在膝上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還是沒理。
“去把那拂塵拿過來。”傅君卿命傅君翎。傅君翎的目光落在旁側蒲團上放着的那柄紫竹拂塵上,立時就明白了師兄的心意。
“師……”傅君翎剛想張口,傅君卿眉峰一立,傅君翎只得閉了嘴,忍了委屈,膝行兩步過去,拿了拂塵,又膝行回來,将拂塵奉給師兄,小心翼翼地道:“師兄要打翎兒嗎?”
“跪好。”傅君卿接了拂塵,不理傅君翎的話,冷冷地道。
傅君翎看看師兄,再看看皇後,只得跪直了身體,微垂下頭,傅君卿拿着拂塵的竹柄,“啪”地一下抽在傅君翎背上,然後又“啪”“啪”地抽下去。
皇後實在怒了,起身搶過拂塵,對傅君卿道:“你打翎兒做什麽?翎兒還不是奉了你的命令處處與我作對,給我難堪?”
傅君卿辯解道:“他雖是奉了卿兒的命令行事查證實情,卿兒卻沒命他對姨娘不敬。”
“你還敢提我是你的姨娘?”皇後怒了:“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姨娘?那你為何處處與我作對,處處要維護茉莉那個丫頭?處處要傷我的心?處處都要壞我的好事?”
皇後一邊罵,一邊拿着那拂塵的竹柄噼裏啪啦地打傅君卿,傅君卿一動也不動,由着皇後發洩。
傅君翎心疼師兄,起手想攔,卻被師兄的目光所阻止。
茉莉雖是站在庵門外,但是靜室內的情形,早透過連心蝶瞧的一清二楚,那拂塵抽在傅君卿身上,卻似抽在她身上一樣痛。
“皇後實在太過分了。”茉莉氣得一跺腳,也往庵堂內沖去。趙天行想攔,又改了主意,命幾個已經按他目光行事攔阻茉莉的太監、宮女道:“讓茉莉進去吧。”
茉莉沖進靜室時,皇後手裏的拂塵還在往下打。茉莉沖過去,也不知哪來的勁兒和勇氣,一把奪下拂塵,遠遠地直扔到靜室的牆上,對皇後喊道:“你夠了吧你。”
皇後微愣,看見是茉莉,目光中不由湧起一片殺機。
茉莉絲毫不懼,看着皇後道:“你有什麽權利打傅君卿,就算你是他的姨娘,他的師叔,是皇後,就可以不講道理,可以一意孤行了嗎?就可以不顧他的喜怒哀樂,随意處置他的人生嗎?”
“師兄是人,二師兄也是人。”茉莉不顧皇後越發森冷的目光,繼續慷慨陳詞:“他們聽你的話,任你打罵,在乎你的喜怒哀樂,那是敬重你,孝順你,他們想做好一個晚輩該盡的義務,可是你呢?你對他們什麽樣?可有一絲疼愛,一絲照顧,一絲關心嗎?你只關心你的地位,你的權利,你的霸業,你只把他們當做成全你野心的工具!你這樣做,真能問心無愧,能對得起你九泉之下的姐姐嗎?”
“啪”地一聲,毫無意外地,茉莉挨了皇後一個狠狠地耳光,打得她趔趄了一下,才被傅君卿扶住,茉莉的半邊臉火辣辣地疼,眼淚立時就掉下來了。
“幸好你不是我娘……”茉莉又痛又氣,口不擇言:“你這樣的女人,活該你不會有小孩兒,你根本就沒有一點愛心,不配當人的母親。”
“茉莉,住口。”傅君卿蹙眉,攔了茉莉。
皇後臉色慘白,手裏的拂塵終于咣當落地,身子搖晃了一下,跌坐在蒲團上。
傅君翎看着皇後,心裏好生心疼。他是氣惱皇後,可是皇後自幼對他的疼愛,他怎會忘記,其實在他心裏,他一直将皇後視若自己的“親娘”。只是随着皇後行事越來越偏頗過分,傅君翎對皇後越來越失望,卻又無法勸說。
因為太看重,所以才更加不能忍。傅君翎對皇後的心意就是如此。況且皇後一向都是冷硬強勢的,傅君翎只能選擇敬而遠之。
今日皇後這種受傷脆弱的神情,卻立時激起了傅君翎深埋在心底的親情。
“姨娘。”傅君翎跪到皇後身側,輕輕扶住了她:“翎兒不該氣姨娘,應該都聽姨娘的話的。”
“翎兒。”皇後看着傅君翎,仿佛又回到了翎兒幼時,她對這個侄兒本是當親兒子一樣疼愛的。
傅君卿帶着茉莉跪落于地:“姨娘,請你原諒茉莉唐突。在卿兒心裏,也是一直将姨娘視若卿兒親娘的。”
“師父說,姨娘無論做過什麽,師父都不會介意,卿兒也不介意。”傅君卿輕聲道:“師祖也說,若是姨娘不想做皇後,還可以回壩上去,姨娘是傅家的功臣,誰也不許輕慢。”
皇後的淚奪眶而出,她的頭靠在傅君翎的肩膀上,終于再次感覺到心底的親情。其實這些年,她也早都倦了,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停手,也不知道停手後她又該做些什麽。
趙天行沖進來時,茉莉已經跪得腿軟。趙天行看見皇後落淚,更顯千嬌百媚,楚楚動人,簡直心疼得不能自己。
趙天行一個箭步過去,一腳踢開傅君翎,将皇後緊抱在懷內:“謹兒,謹兒,別哭了,一切都有朕給你做主,朕這就将這些氣哭你的小王八蛋們都扔進大牢裏去,各個重打八十大板。”
茉莉……什麽叫費力不讨好啊,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皇後為皇上在菩提庵祈福後,由皇上帶着護衛親自迎接回宮。唐妃搖光、公主鈴星和太子趙君軒、太子妃紫微以及一大堆在宮中有地位的妃嫔、貴女都在宮門處恭迎。
皇上親自扶了皇後下了轎辇。護衛傅君卿和傅君翎亦左右相随。
鈴星瞧着傅君翎的臉頰好像腫了呢,忍不住偷偷低聲問茉莉:“二哥的臉怎麽了?”
“被師兄打的。”茉莉低聲道:“師兄可不講理了,為了讨某人的歡心,就打二哥。”
“他怎麽不打自己啊。”鈴星這個心疼。
茉莉和鈴星的低語,當然沒有逃過在場衆人的耳朵,只是大家都裝沒聽見。傅君卿和傅君翎都瞪了茉莉一眼。
茉莉嘻嘻一笑,對傅君卿做了個鬼臉。臉上也痛,茉莉忍不住用手揉了揉:“鈴星你沒瞧見,我這臉上也腫了呢。”
“哦,可不是嗎。”鈴星探頭去看:“你這臉上怎麽也腫了?也是師兄打的嗎?”
“他敢!”茉莉哼道。只是忽然想起,好像自己曾經是挨過師兄的一巴掌的。
茉莉惱了,好你個傅君卿,我倒是把這茬兒給忘了呢。你還那麽無情地欺負過我呢。就是剛才,皇後打我那一巴掌,以你的身手,你必定也是能攔下的,你卻也不肯攔。到底我在你的心中,還是比不過你的姨娘,你的師叔了。
茉莉越琢磨越是惱怒,想找傅君卿算賬,卻發現傅君卿已經目不斜視地陪着皇後的儀仗入殿內去了。
好啊,你這個薄情郎,負心漢。茉莉叉着腰鼓氣,是不是以為我錦茉莉非你不嫁,你吃定了我是嗎?這次非給你點顏色瞧瞧不可。
“茉莉,你不要緊吧?臉上很痛嗎?要不要跟我回宮去敷藥?”鈴星還是不想去見皇後,她目送着皇後被衆星拱月般地迎進寝殿去了,卻是緩了腳步,退了出來。回頭看見茉莉也還站在自己身側,而且臉色很是陰郁的樣子,仿佛在醞釀什麽陰謀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