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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喜

皇上趙天行郁悶了,不是因為皇後錦若謹的背叛,而是因為傅君卿和傅君翎給他添亂。

“皇後不是你們的親師叔,也是親姨娘吧?你們為什麽非得和她過不去?”趙天行痛心疾首地問傅君卿。

“卿兒知錯。”傅君卿在長輩跟前,态度總是非常好。

傅君翎直翻白眼。皇上,你會不會有點太不識好歹了。皇後明顯是要圖謀你趙家的江山好不,你可真大方,要美人不要江山是嗎?

“你們惹出來的亂子,你們得給我收拾。”趙天行瞪傅君翎:“尤其是你,日後對皇後但有一絲不敬,朕決不輕饒。”

傅君翎也郁悶了:“早知如此,就不管你們家的事兒了。”

茉莉抱着鈴星正在安慰她:“不怕,不怕,這事情和你沒關系的。”

“這件事兒,誰也不許外傳。”趙天行冷冷地道:“尤其是太子那裏,一個字也不許透露。”

茉莉不願意了:“皇上是想瞞着李宮人的事情嗎?”

鈴星也看皇上。皇上有些蹙眉:“說實話,朕連李宮人的樣子都想不起來,你們雖是朕的骨肉,但是朕一向将你們視若皇後親生。”

趙天行的話裏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孩子,他有一堆,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的娘。

茉莉都有些羨慕嫉妒趙天行對皇後那不可理解不可理喻毫無原則的深愛了。

“卿兒會處理這些事情的。”傅君卿請皇上寬心。

趙天行揮了揮手:“都先退出去吧。”

傅君卿帶着傅君翎和茉莉回到太傅府,向師父如實禀告了事情經過。

傅清冷的臉色也沉下來了:“你太肆意妄為了。”

傅行外出探望舊友,晚飯的時候回來,聽了傅清冷的禀告,也有些不悅:“傅家與皇後即便不睦,但總是同氣連枝,若是皇後倒了,對傅家并沒有半分好處。”

傅清冷道:“是。如今淑妃與獨孤家,麗妃與歐陽家,俱有做大之勢,軒兒在朝廷中處處掣肘,壓力也很大。”

傅行微微一笑:“我們與皇後之間如今有了嫌隙,日後只怕也不易修複,也是時候另覓人選了。”

傅清冷心底一涼。傅家若是抛棄若謹,若謹的處境只怕就更難了。這就是世态炎涼,雖然皇家和世家行事,都是以利益和利害關系為先,但卻也未免太令人心寒、齒冷。

傅清冷的神色看在傅行眼中,他焉能不知兒子的心意,卻也只是在心裏嘆息,人和人之間的情分就是如此。玉若曦即便端莊賢惠,相夫教子為傅家操勞,她在傅清冷心中的地位,到底是不及錦若曦量多,甚至,就是錦若謹,亦被傅清冷所看重,親情也好,私情也罷,甚至也比對玉若曦還要深一些了。

茉莉進來給傅行請安,傅行對茉莉很是和藹。茉莉送給傅行一壺清酒:“是用我園子裏的藥果泡的酒,對爺爺您的身體最有好處了。”

傅行直誇茉莉乖。傅君卿和傅君翎聯袂進來,給師父、師祖見過禮,傅君卿對着茉莉微微一笑。

傅清冷仿佛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若曦在屋子裏給爹請安,自己進來時,看見若曦,也是這樣微微一笑,雖然沒有任何話語,但是心意相通,歲月靜好。

為了茉莉,卿兒果真什麽都不顧了。宮裏這麽大的動靜當然也是傅君卿弄出來的。卿兒為了茉莉,什麽都可以不顧了。

卿兒果然深情,只是一個男子,圍着一個女子團團轉,終究是沒有出息的。傅清冷的臉色又沉肅下來,傅君卿的目光看過來,不由心跳加速,低了頭。

“師父,這是送您的護膝。”茉莉雙手一對純棉刺繡的護膝,小心翼翼地道:“聽師兄說,您偶有腿痛,這護膝的布料我用藥果浸泡了多日,許是有幫助呢。”

護膝做得很精美,針腳密實,刺繡葳蕤,精致。端木涼兒拿過來啧啧稱贊。茉莉有些不好意思,也有幾分得意:“我針法,我練了一個多月呢。”

茉莉并不喜歡傅清冷,只是他畢竟是傅君卿的師父、父親,她很想得他的歡心。

傅君卿和茉莉告退出去的時候,茉莉忍不住問傅君卿道:“我什麽時候可以看見我娘?我真正的娘?”

傅君卿輕嘆了口氣:“你娘其實已經不在人世了。”

李宮人常年不見天日,身體羸弱。她憂心子女,卻不敢向任何人吐露半句。她一直活在重重陰影之下,活在皇後的禁锢之下。

傅君卿的人找到李宮人時,李宮人已經是久躺病榻,病入膏肓。傅君卿派了傅君逸過去為她診治,依舊無力回天。

傅君卿只能告訴李宮人,她的孩子都很平安,兒子已經封了太子,将來會做天子;兩個女兒都很可愛,其中的一個叫茉莉的,會成為他扶君卿的妻子。李宮人終于瞑目而去,含笑九泉。

茉莉聽得心裏發酸,眼淚一滴滴落下來,楚楚可憐。傅君卿擡手為她拭淚。院子裏的一樹梨花靜悄悄地落了。

皇後獨坐深宮,沒有燃燭。黑暗之中,她似乎聽見自己落淚。原本的運籌帷幄似乎有些可笑,那些志在必得也疏忽間就散去了。

她到底還只是皇後,沒有帝寵,就什麽都沒有了。她所有的權利威望,都是來自帝王家,來自皇上趙天行,即便他是個昏君,這天下,到底還是他趙家的天下,百年的帝王基業,輕易無法毀損。

趙天行提着宮燈走進來,将宮燈放在桌案上,走到她身邊,拉起她冰涼的手:“夜深了。”

皇後感覺到手上的溫度,借着微弱的燭光,看見趙天行烏黑明亮的眼睛,那裏面,有疼惜和深深的愛意,一如那年,他初見自己。

可是自己的心,都給了傅家的男人,傅清冷,傅清塵……到底沒有趙天行的一席之地了。

“對不起。”皇後想要抽回手。

趙天行不放:“你不用擔心,李宮人早都沒了,卿兒和翎兒只是詐你而已,就算李宮人還活着,朕的皇後,也只有你一人。”

皇後輕垂了頭:“皇上還有唐妃。”

趙天行語塞,終于将皇後拉入懷中:“唐妃便如年輕時的你,朕愛她,也愛你。”

趙天行低頭吻上皇後的唇,從輕柔到熱烈,到不能自己,仿佛真得回到了年輕時,他初見錦若瑾,那一夜,不顧她的淚和反抗,強行将她禁锢在身下,也禁锢在了自己的心中。

“你想要天下,給你,只要,你高興,你還留在我的身邊。”趙天行喃喃在皇後耳邊低語,奮力地沖擊,他不想要天下,他只想要這個女人。

搖光在睡夢中奔跑,仿佛是回到了兒時,在一片山花浪漫中,忘情地旋轉,并在一陣劇痛中醒了過來。

趙天行趕到搖光的寝殿時,搖光已經重新安睡了。“恭喜皇上,唐妃有了龍種了。”搖光的小丫鬟一直守在搖光榻前,對趙天行叩頭賀喜。

趙天行簡直喜出望外。他已多年不曾有子,如今又要當爹,倒真是覺得欣喜了。

第二日一早朝,趙天行親口向群臣宣布了喜訊,被封唐搖光之父為國公,禮同皇後之父。

鈴星第一次未給母後去請安。她在宮中走來走去,心情煩躁不安。茉莉進宮來見鈴星,傅君翎也跟來了。

“快瞧瞧,二哥送我們的禮物。”茉莉拎了個小籠子,籠子裏有兩只胖胖的花栗鼠,正在啃果子。

鈴星也覺得好玩,只是笑容裏依舊是愁容難掩。

“鈴星喜歡皇後吧?”茉莉輕拍着鈴星的手道。鈴星點點頭,又搖搖頭,眼圈就紅了。

“生恩沒有養恩大。”茉莉安慰鈴星:“皇後對你還是很好的,你喜歡她也不算是對不起娘。”

提到“娘”這個字,茉莉的眼圈也紅了。她到底是不會享受到娘的懷抱和溫暖了。

傅君翎端了一杯茶給鈴星:“我這次出去的時候,順便給你帶了匹馬回來,你想不想去看?”

“什麽馬?怎麽沒有我的?”茉莉嘟嘴。

“你的那匹馬,自然有師兄送你。”傅君翎用手敲茉莉:“還有這對花栗鼠,是我送給鈴星的好不好,誰說有你的份了。”

見色忘義啊,茉莉鄙視二師兄。

“茉莉,我們一起去吧。”鈴星心裏甜蜜蜜的,過來拉茉莉。

“我不去了,我還要去看看搖光小姑姑,聽說她有小包子了呢。”茉莉揮揮手,她才不會那麽沒趣去當燈泡呢。

搖光立在池塘前,池塘裏的錦鯉更胖了,一群群地,在荷葉間穿梭。

“茉莉見過唐妃。”在宮人跟前,茉莉很有禮貌地行禮。

“皇後今日不舒服,免了請早了。”搖光微微一笑。

“恭喜唐妃有了龍種。”茉莉嘻嘻笑:“用不用請逸兒再過來看看。”

搖光轉過頭來,看了茉莉一眼:“傅君逸昨兒來瞧過了,一切都好。皇上吩咐讓他為我安胎呢。”

茉莉點點頭:“深宮之中,自然一切小心為妙。皇上爹爹的考量自然周全。”

“你有什麽事情就說吧。”搖光瞧茉莉欲言又止的樣子,很好奇:“你怎麽也有難為情的時候?”

茉莉的臉确實有點紅了:“也沒什麽了,我只是想讓你喊逸兒過來,給我也瞧瞧……我也有了小寶寶了……真是同喜,同喜啊……”

搖光不由瞪大了眼睛看茉莉。

“不過就是未婚先孕而已,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小寶寶他爹一定是不會跑的。”茉莉很有把握地道:“而且我相信,我們的婚期應該很快就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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