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坐牛車趕路
南鎮與平溪鎮不過相隔一座山距離,但是兩個城鎮的面貌卻完全大不相同。平溪鎮更像是與世隔絕的一處桃花源,安靜悠然;而進到南鎮就像是走進了繁華的大都市,紛紛擾擾能真切感受到不能免俗的人間煙火。
林月還是頭一次外出,進到南鎮就忍不住東張西望左摸摸右摸摸,卻因為沒有錢什麽都買不了,若不是這模樣長得實在招人,估計小販早就發火了。不過他這一出現,南鎮的大街上就出現了交通堵塞,有走路撞到柱子的、有刀子切到手的...,男男女女都側目迷了眼。
歐陽重這會才發現他拐帶的小娃子太過招搖,如此惹眼定會無故招來禍端,于是趕緊帶着人竄進小巷。
“爺爺,我們現在要去哪?”
這條小巷安靜冷清的很,一踏進就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一樣,街道上的熱鬧聲被漸漸淹埋在身後。他們來到一處客棧,這客棧開的位置很冷門,在這蕭條的路道上開客棧可不是賠錢生意了麽!但是奇怪的是,這家客棧看起來年頭似乎已經很久。
“爺爺,這客棧好像沒人住”林月小聲的像是生怕驚擾到誰。
“冷清才好,我老頭子可不喜歡熱鬧”歐陽重說着率先走進去,林月緊随其後。
店內果然一個客人都沒有,不大的客棧一眼望盡,大廳不過擺着兩三張桌子,其中一張桌子上還坐着一個打瞌睡的店小二。店小二見着客人上門了,不雅的打了打哈欠,沒有其他店的店小二熱情與周到,只是随意的詢問了下他們就算了事,歐陽重倒是見怪不怪,好像習慣了。
林月住在老人隔壁,客房雖簡陋但好歹五髒俱全,勉勉強強還算的過去,林月早就走累了,這會見到床管他是香還是臭就趴上不想再動,但是一早就沒吃飯,現在肚子也開始鬧空城計,正想出去找點吃的,店小二就送來了飯菜,末了還給他打來洗澡水送了幹淨的衣服,肯定是老爺爺吩咐的。
吃完飯洗完澡,林月攤在床上徹底昏睡過去。
這一覺睡到隔日淩晨,跳過晚餐睡的昏天暗地,本來想睡到天荒地老,可奈何肚子又開始唱起來了。
林月套上衣服,對着銅鏡內一頭散亂的頭發一臉無計可施,他可不會倒騰這活,每次都是晴兒姐給束的發,這會自己倒成了殘廢。
無折,直接披在身後用繩子綁一起,算完事。
歐陽重從外面練完早拳回來,正巧碰到林月下樓,見他一頭飄逸的長發随意的紮在後面,烏黑亮麗的頭發像是上好絲綢一樣,容貌本就是雌雄難辨,這會乍一看就更加分不清,老人愣了愣,還以為見着哪個驚世大美人。
“你頭發怎麽弄成這樣”
“我不會束”林月十分無辜的說。
歐陽重扶額,他忘了,這小娃子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
“随便随便吧”歐陽重揮揮手表示他喜歡怎麽弄都好。
吃完飯,他們就上路了。
天色還早,街道上沒什麽人,林月跟歐陽重到達城門時恰好碰上那批人,只不過他們騎着快馬已經率先出城了。
“爺爺,他們已經走了”林月不免着急,那馬蹄子一溜煙他就望不到人影了。
“別着急,跟我走”
歐陽重并不着急,帶着他慢悠悠走出城外,城外陸陸續續有人開始進城趕集,不可避免的林月又成了稀有物種。
城牆下,一個白發老人正躺在板車上呼呼大睡,臉上還蓋着一頂草帽遮住了光線,板車的前頭牽着的是一頭壯牛,那牛好像也上了年紀,安安分分的在那裏惬意的吃着草。
“嘿,老夥計”歐陽重喚了聲。
“摁誰啊”板車上的老人拿開草帽,一臉懶散的睡意,看着來人細細的眯起了眼。
“老夥計,我們要去連屏鎮,捎帶我們一程行麽!”歐陽重樂呵呵的任對方打量。
老人家一個縱身躍下,爽快甩手:“上車”
“得嘞”
林月看着這板車,有些小小的質疑,“爺爺,我們要坐這個車去追他們”這牛怎麽也跑不過馬吧
一旁的老人家摸着牛頭,狀似沒聽見他的話。
歐陽重直接坐上車,拍拍一旁的座位:“我告訴你,坐這車才叫舒服,能坐能躺能曬太陽,多美妙,趕緊上車”
林月抽了抽嘴,跟着爬上板車。
“走咯”老人高喊一聲,牽着牛開始趕路了。
太陽當空,盛夏未走,正午的天氣還是十分曬人,林月被按上一定大草帽,板車搖搖晃晃随着車道的不平而颠來颠去,林月抓着一邊的扶手有些心驚膽戰,他知道轎車,可不知道牛車還能載人的。身旁老爺爺貌似在颠簸中還十分享受,臉上蓋着草帽貌似睡着了,也不怕給颠下來。
趕牛的老人在前面牽着牛走着,時而搖頭晃腦坐在前頭哼着歌,時而下來牽着牛一起走,步伐一派悠閑,他們這樣哪裏像趕路的樣子。
到了連屏鎮天色已經黑下,其實如果是快馬的話,估計提前半天就能到了。
老人在城外就将他們放下然後慢悠悠的朝連屏鎮裏去。
“爺爺,這老人家是住在連屏鎮的嗎?”
“嗯,因為不像年輕人身強力壯,所以這些老人家只能偶爾賺賺像我們這樣願意坐牛車的客人”
這麽老了還要出來賺錢,林月一陣唏噓,心裏莫名湧上一股憐憫。
這次沒有住那樣的冷清客棧,歐陽重帶着他進了一間叫往來客棧,進到裏面,大堂裏一陣喧嘩,似乎沒有留意到帶着草帽的他們,但林月眼尖的看到了大堂裏坐着的幾個熟悉面孔,就是他們正要追趕的那批人。
“爺爺,那批人也住在這間客棧”上了樓,林月悄悄對着歐陽重低聲道。
歐陽峰完全不意外,“嗯,因為下一個小鎮有點遠,如果今晚不在這裏休息就得露宿野外了”
林月恍然,難怪爺爺一點都不擔心跟丢。
店小二就領着他們上樓,臨進屋前,歐陽重特意囑咐他不要亂跑出門,一路來,這還是老人家頭次對他這麽鄭重。
半夜裏,林月正睡不着在滾床,屋頂忽然咯噔一聲像是有人踩碎了屋瓦,林月頓住身形,看着屋頂側耳傾聽,過了會又有些響動,甚至有細小的竊竊私語聲,林月屏住呼吸,從床上爬起。
黑暗裏,只有窗外投進的夜色,林月貓着腰小心翼翼的踩着步子在房間裏四處轉了圈,分辨着那聲音從何而來。
但随之,那聲音就消失在夜色裏再沒有響起,聽了會,确實沒動靜了,林月這才躺回床上去。
吱呀,忽然響起一道老舊木門的轉動聲,在這寧靜的夜裏顯得十分清晰,混合着那沉悶的聲音後還夾雜着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剛閉上眼的林月瞬間睜開眼,感覺有什麽進了他的屋子,心髒猛然撞起。
他咽了咽口水,在床上掙紮了許久才終于忍不住起來一探究竟,掃視了眼四周 ,黑沉沉的夜裏讓他覺得有些恐懼。
要不要看看?林月覺得有些害怕,可是不知道的話好像他也沒辦法睡下去。
深深吸了口氣,林月下了床,朝着門窗那裏探頭看了看,剛才似乎好像就是窗口這邊發出來的聲音。
月色依然明亮,透過雕刻精美的镂空木窗,在屋內投下道道柔光,那些照射不到的角落顯得是那麽孤寂還有一絲詭異。
林月心髒都快跳出來,悄悄的挪着腳步,像是生怕驚動了什麽一樣,小心翼翼的感覺渾身都要冒冷汗。摸到一旁的桌子,視線在月色以外就成了瞎子,又或者黑暗太過濃郁,他無法看清。
越接近窗口的位置,他的心髒就越快,一種危險的意味襲上頭頂,這種感覺令他口幹舌燥身體的水分都快被抽幹。
就在心髒狂跳之際,忽然又聽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從門外走過,林月被吓一跳頓住腳步,朝外看去,門外有幾個人影匆匆走過,林月腳步朝外走去,看着門外的陸陸續續晃過的人影心生好奇,這大半夜的不睡覺都幹嘛去?
好想出去也看看,但是想到白天老爺爺的鄭重囑咐,他還是忍住了。
過了會,忽然響起敲門聲,林月立即蹲在門下,警惕起來,在這人生地不熟,更何況誰會半夜來串門。
“小娃子”歐陽重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林月這才打開門,“爺爺”
歐陽重點點頭,聲音微低:“剛才段堂主遭人襲擊,恐怕是有人想搶地圖”
剛才那些人,恐怕就是段堂主一同的那夥人了,林月問道:“是什麽人要搶地圖?”
“不知道,我去看看,你自己在屋裏不要出來,知道嗎?”歐陽重從身上拿出一把段匕,塞給他:“這個給你防身”
“好,爺爺小心”林月不想拖後腿,連忙應下。
歐陽重走後,林月栓好門,借着月色研究了下這段匕,模模糊糊可見這匕首精致秀美,甚是好看。
“唔”
黑暗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手襲向了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