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流域山厮殺
手中的匕首也被搶了去,林月掙紮着叫喚,但是被那手捂着,外面的人根本無法聽到。
“別動”身後高大的身影掩在黑暗裏,渾身的黑衣像是融入夜色裏一樣,他的聲音在林月耳邊響起,帶着低沉危險的聲音竟說不出的磁性好聽。
“唔唔”林月叫了兩聲,示意他放開。
“只要你不亂叫,我就放開,同意的話叫一聲”男人低低的說道。
“唔”
林月應了聲,那大手果然就放開了,林月立即退開,喘着氣驚恐的看着來人,那人在黑暗裏,林月只能看到對方隐隐高大的身影,看不清那人的樣貌。
“你是什麽人?”林月順手抱起一旁的瓷器,警惕的看着這突然闖進來的危險人物。
“呵”
似乎是看林月那受驚小兔一樣的模樣十分有趣,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聲,這讓林月更不爽,“你到底是什麽人,再不說,我就,我,我就叫了”
男人身形一動,從黑暗裏移出,男人挺俊的輪廓在月色中模糊不清,但是那雙黑色的眸子卻是與黑夜融為一體,緊緊盯着他的時候有種盯着獵物的錯覺。
“只是暫時借你這裏避一下,只要你不出聲,我就不殺你”男人冷峻的說道。
林月感到那殺氣一閃而過不禁抖了下,這男人比他哥還要冷還要危險。
“剛,剛才是你去段堂主那裏偷地圖的對麽?”林月顫了顫音。
“難道你不知道知道的太多容易被滅口嗎?”
林月立即閉嘴,咬着唇看起來有點委屈。
男人朝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悠然的倒了杯茶水,“你叫什麽?”他漫不經心的問。
林月抿着唇不語,心想這人不是好人,還是不要透露自己的私人信息比較好。
他臉上的樣子實在太過純真明顯,男人忍不住揚唇,這樣的人怎麽會跟老頑童在一起,難道是老頑童的兒子?
好一會,對面的人都沒有出聲,林月心口的警惕稍稍放下,抱着花瓶打了個哈欠,不滿的看着悠哉坐在那裏的男人,這人到底什麽時候走,他現在想睡覺啊!
“你什麽時候走?”林月忍不住小心的問。
“看心情”男人像是故意針對一樣,心情看起來不算危險。
林月不滿的噘着嘴,“那你殺過人嗎?”
對面的人沒有回答,但林月卻覺得這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林月不氣餒的繼續套話:“你也是為了賞金去找火靈芝的嗎?”
“你要去流域山?”男人終于開口了。
林月點點頭,但是随即想起來什麽似得又趕忙搖頭,生怕對面的人以為自己也是要跟他搶靈芝的敵人。
男人又是一陣低笑,就在林月還欲開口時,男人猶如鬼魅一樣,消失在窗外,如果不是那門窗還發出輕微的聲音,林月都以為是錯覺,但是轉眼一看,那椅子上确實已經沒有人了,桌面上留着被搶走的那把短匕。
隔日一早,林月帶起了兩個黑眼圈,将昨夜他碰到黑衣人的事告訴歐陽重,歐陽重一聽微微一驚,看到小娃子沒受傷這才放下心。
他們并沒有立即趕路,因為昨夜段堂主與那黑衣人交過手還受了傷,需要調養幾日,所以林月可以繼續睡大覺。
第三天,段堂主等人才繼續趕路,由于林月不會騎馬,歐陽重買下了一輛馬車,又是慢悠悠的趕在那批人身後。
半個月後到達光明城,一踏入光明城的領地,就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一股江湖的味道鋪面而來,路上大多碰到的都是拿着各種各樣武器的練武之人,有游散的江湖俠客,也有成群結隊的門派,林月感覺自己進入了武俠小說的世界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路過熱鬧的小城,林月在車上看的新奇,道路兩旁小攤上擺着各種各樣的武器,許多俠客在路上走走逛逛,倒是鮮少見到有女人出現,有也是那種穿着很幹練一看就不好惹的模樣。
馬車一路出了小鎮,視線裏是一片林間野地,似乎沒有在小鎮逗留的打算。
“爺爺,我們不在小鎮裏留宿嗎?”按往常這個時間,他們都會在客棧裏住下。
太陽西斜,昏黃的暮色照在歐陽重的身上,花白的胡子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看到小娃兒身形不穩晃悠悠的鑽出頭,伸手将他的腦袋推回去,“今晚要住野外,明天就能到流域山了”
“那段堂主那些人呢?”
“想必他們已經快到野嶺峰,必定會在那裏歇下”
“野嶺峰又是哪裏?”
“離流域山不遠,只要步入那裏,必定危險重重”
“那裏有很多的野獸?”
歐陽重搖頭:“世人皆知,最多天材地寶的地方就是在野嶺峰,但野嶺峰除了珍稀寶貝多同時毒蛇猛獸也最多,許多人進去了之後就出不來,比那流域山還危險”
“這火靈芝怎麽不會是在野嶺峰而是在流域山?”
“火靈芝只能生長在非常炎熱地帶,而流域山深林之處有座火山,那山頂是一個大洞,裏面岩漿滾滾,想必他們的目的地應該是在那裏”
“火山”林月驚呼:“萬一火山爆發了怎麽辦?”
“現在是秋季,還算安全,天氣再熱些就有可能發生火山噴發”
林月咽了咽口水,那些人真是要錢不要命了,火山那種地方一旦噴發那速度是非肉眼所能及,更何況他們的目的地還是火山中心。
月亮高挂樹梢時,他們才停下趕路,歐陽重打了野味,林月又吃了一頓野味佳肴,坐在篝火旁,晚上的寒風被微微吹散,渾身帶着暖意。
“爺爺,我們現在在野嶺峰了嗎?”
“嗯,我們這還是在野嶺峰腳,他們就在前面”歐陽重斜在一塊大石頭上正品着美酒。
林月驚訝了下,朝後面看去,森林裏黑壓壓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不過奇怪的是,還有一批人也在不遠不近的跟着,看來也是為了火靈芝”
“是什麽人?”
“看起來應該是封都裏來的”
“那麽遠”林月感慨一聲。
歐陽重嗤笑一聲:“遠又怎麽樣,那可是打斷腿幾輩都不用愁的賞金,足夠這些人拼死拼命”
“那爺爺為什麽要帶上我去流域山?”
“因為”歐陽重暢飲一口酒,“老頑童做事憑高興”
“...”
林月卷縮着身子盯着焰火,離家這麽久他好想他哥,不知道他哥現在在家裏做什麽!!
一夜無夢,天不亮,繼續向前趕着,入夜時分他們到了流域山口,林月依舊看不到那些人,但爺爺說他們就在前面。
黑暗中的流域山看不清模樣,那裏叢林密布籠罩在濃郁的夜色裏,猶如一只兇狠的巨獸蹲坐在那裏,等待着人們自投羅網,樹葉陰森森的唰唰作響,林月朝老人身旁挪,還沒進流域山他已經開始害怕了。
當天空白亮時,那陣陰森詭異的氣息才緩緩散去,入眼不是什麽兇狠的巨獸,不過是一座看起來普通的森林。
馬車無法前進,他們舍棄了馬車朝流域山徒步走入,要找那些人并不困難,只要沿着那被踐踏過的草木痕跡就可以找到他們的方向。
走走歇歇,這流域山連雜草都比人高,走一步都十分困難,如果不是有人事先有開路,這會他們更是寸步難行,想必那些人也應當如此。
流域山比想象中還要大,走到深林深處時已經是第二天,越靠近火山地帶,那炎熱的氣息就越加撲面而來,連腳底都能清晰感受到土地溫熱,這就好比如他們正站在岩漿滾滾的上頭,而在下頭不知多深之處滾燙的岩漿正在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們,在等待着他們何時掉入。
“等等”歐陽重忽然停下腳步,靜耳傾聽四周的動靜,林月大氣也不敢出。
一陣兵器相交的聲音若有若無的從風中夾帶而來,歐陽重眉眼凝重,少了平時老頑童形象,頓時拉着林月朝前加快了腳步。
溫燙的泥土上,一夥人正在互相殘殺,歐陽重帶着他躍上一顆茂盛的老樹,枝葉縫隙間清晰的可以看清不遠前方的情況。
“那是段堂主”林月對段堂主比較有印象,其他的似乎隐隐認出是同來的一夥人,還有一批不看起來很生面孔。
“看來是拿到了火靈芝,現在正鬧內讧”歐陽重看戲的坐在枝頭上,嘴裏叼着一根不知何時摘的幹草。
“可是那幾個黑衣人好像不是段堂主那邊的”林月抓着樹枝生怕掉下去,目光盯着那不遠殘忍的一幕,那些人毫不留情的将刀子捅進另一個人的身體裏,紅豔豔的鮮血讓林月覺得有些顫栗,他只好也跟着坐下來。
“就是我跟你說過從封都來的”
“哦,那爺爺不怕火靈芝被搶走了嗎?”林月看老人完全不着急的樣子,不由疑惑問。
“那麽着急幹嘛,等他們打累了,該死的都死了,我再出手也不急”歐陽重慢悠悠的說出林月覺得十分接受不了的話,但是面對這個未知的江湖,林月無法對他們發出質疑,這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那邊數十人分不清敵我,或者說現在的場面每個人對他們來說都是敵人,只要身旁還有人就要繼續厮殺,踩着一具又一具倒下的屍體不知疲憊的繼續揮動手中的血刃。
林月親眼看着一個人被彎刀捅進身體帶出血淋淋的腸子,還有那被卸掉的四肢往這邊飛來,就在幾尺之外,林月只覺腸胃翻滾,臉色發白,那根本不是一場小說裏華麗的武鬥,而是一個屠宰場,裏面鮮血四濺,毫無人性,是世間最陰暗最醜陋的一面,這是地獄。
“小娃子,你就在這不要動,乖乖呆着,如果我死了,也不要出來”
歐陽重就像交代後事一樣令林月覺得恐慌,抓着他的衣袖緊張道:“爺爺,除了火靈芝,沒有其他辦法嗎?”
歐陽重看出了他的害怕,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以為我老頑童的名字是白叫的嗎,跟你開玩笑的,我哪裏那麽容易死掉,哈哈”笑完身子一沉,就下了樹朝那屠宰場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