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
正逢過年,公主大喜之日,整個京城街道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頭甚是壯觀,也不知是老天深知今日是個好日子,那連綿不斷的大雪竟是在今日便停住,露出久違的太陽。
好久沒有這麽隆重的喜事,老百姓們都紛紛出來湊熱鬧,這個年也算過的有些意思。
一襲大紅的身影姍姍來遲,衆人紛紛不由停下了議論擡頭張望,坐在駿馬之上的男子俊美的英姿不知碎了多少美人的芳心,林府大少是衆人公認的美男子、是所有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如今這位完美的男子即将要走上他更高的巅峰。
多少人羨慕!...
多少人記恨!...
而這些目光摻雜中還有一道微弱的悲傷痛苦被淹沒其中。
冷清的街道巷角,林月盯着那駿馬之上的人,慘白的臉此時更像是如白紙般透明,雙眼裏的視線被水霧模糊,那漸行漸遠的人就像是他遙不可及、不可觸摸的人。
“走吧”身旁淡薄的聲音輕輕傳出,一張書生氣的臉上只是看着那熱鬧的人群,瞳孔不曾綻放出任何情緒,像是這一切看來都不能激起他眼中的半點波瀾。
林月抓着那牆壁的手越發用力,似乎要用盡他所有的力氣才能穩穩站在那裏,卻堅持盯着那已經消失在視線裏的紅色身影,盡管淚花了視線,心疼的傷口又開始裂開...
直到他終于堅持不了倒下,那書生才緩緩嘆氣,将人橫抱而起,丢棄熱鬧的人群,轉身朝着冷清的小巷裏走去,也因此離開的人并不知道之後發生的事情。
公主大喜之日,朝臣雲集,不料突發變故,太子協同二皇子趁機逼宮,皇帝暴斃。同時,司馬浩帶兵進宮清剿,太子·黨未料司馬浩早有安排,太子篡位未能成功。
群臣擁司馬浩登基為帝,司馬浩迅速搜查太子餘黨,後查其公主與太子是為同夥,解除與林府婚事貶為庶民,永世不得踏足京城。
宮殿內,大紅的喜色布滿整個宮殿,桌上的龍鳳蠟燭火光搖曳,它迅速的燃燒着自己生命,迅速的像是在嘲諷這出滑稽可笑的鬧劇。
“遠,不是這樣的,不是我不是我”一襲大紅喜衣的司馬飄雪,臉上的妝容早已哭花,她抓着林遠像是在抓着最後的救命稻草,失去了往日的高傲與自尊,如今她只剩下可憐的軀殼。
“遠,你去跟他說,我沒有跟太子勾結,那是有人陷害,有人陷害...”司馬飄雪還在做着垂死掙紮,空曠的宮殿內失去了往日的繁華,如今冰冷的可怕,而此刻她更害怕。
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限,林遠不耐煩的揮手一甩,司馬飄雪摔在地上,眼裏滿是震驚。
林遠的臉上像是結着寒霜,就連眼裏都冷得讓人心驚,“為什麽要殺他”
“什,什麽?”司馬飄雪有些害怕的卷縮着自己,躲避着他的眼神,搖頭不明白他在說着什麽。
“你為什麽要殺林月”林遠冰冷的口氣裏夾帶着絲絲嗜血的意味,司馬飄雪驚恐的打着冷震。
“不,我沒有我沒有”她拼命的搖着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對方相信。
林遠蹲下身子,捏起她的下颌,那驚恐的臉一覽無遺,而她看着此時俊美如天神般的容顏除了恐懼還是恐懼,她想逃,可是那下颌緊緊捏住的手不讓她躲開半分。
“你當然沒有跟太子勾結”他無情的看着她,意有所指,司馬飄雪瞬間瞳孔猛然放大,渾身恐懼的顫抖起來,“你,你,你故意陷害我”
“看來不笨”林遠甩開那下颌,又嫌髒的拿着手帕擦着。
“為什麽為什麽”她不相信的瘋了般搖着頭,“是他,是他,是因為他對不對,都是那個賤人對不對”她聲嘶力竭的憤怒的咆哮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死了他死了,哈哈哈哈哈,真是死的好哈哈哈哈哈...”
“住口”
—砰
撞在堅硬的牆壁上,司馬飄雪來不及痛呼,口中便嘔出一口鮮血,她滑落在牆角,悲戚的看着那滿是嗜血之氣的男人。
她又笑了起來,只是這次沒有了力氣,“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嗎,那我就告訴你,就是我殺的,因為他一出現,所有人就都會圍着他轉,我讨厭他,恨不得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是尊貴的公主,我要什麽有什麽,他算什麽東西,呵呵呵呵呵呵”
林遠看着瘋了般的女子,袖口下緊握的拳頭已經冒出青筋,他在竭力的制止自己不要動手,敢傷害他的人,怎能就如此輕易的了解了她。
“來人”
無情而又冷漠的聲音令司馬飄雪發笑的臉忽然顫了下,原本空曠無人的宮殿忽然闖入數名黑衣人,個個都顯露着并非普通人,這使得司馬飄雪更加恐懼了起來。
“将這位尊貴的公主下放軍營,我想軍營裏的将士們會很歡迎公主”
司馬飄雪似乎才意識到危險,她睜大眼,猛烈的搖着頭,眼中又恢複滿是驚恐之色。
下放軍營那是一個什麽樣的概念,她當然知道,只要女子被下放到那裏,就等于是奴隸之身,是比青樓還卑賤的身份,身體随意被那些士兵随意享用,直到死也不能離開。
“我是公主,你們不能這樣做,不能,不能,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啊啊啊...”
凄厲的聲音完全猶如瘋子一樣,黑衣人點了她的啞xue,頓時耳邊恢複了片刻的安靜,司馬飄雪張大着嘴想要叫,已然完全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恐懼而又怨恨的眼神盯着林遠。
“割掉舌頭,廢掉腳筋,我希望她能活到很久,很久”那惡魔般的聲音再次響起,殘忍而又嗜血,這便是真正的林府大少。
離開皇宮,一切塵埃落定,司馬浩即将登基為帝這些都與他無關,他們的交易到此為止。
東方朔在皇宮門口站着,仰望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看着看着天上竟又開始飄起了雪花,一朵兩朵三朵...越來越多,連天空都要壓下來的樣子。
“你應該告訴我你的計劃”東方朔垂下眼,他知道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死了,明明那天我還送他來着”
“我應該拽住他不要走才對,可是我還是放他走了”
“可是...”
東方朔擡頭,不過一會,兩人便落了一身的雪花,他定定的透過雪花看着他,“你應該留住他”
林遠那無血色的唇透着一股慘烈的蒼白,他緊抿着唇,不語,良久才擡起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踩着雪花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是怎麽走回府裏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識的,只知道睜開眼,夢裏的愛人已經消失,眼角的淚冷冷的滑落着眼角,像是一把冰箭直直刺在他的心口上,恍惚的意識似乎又看到母親哭的聲嘶力竭不知暈去了幾次,又看到一向嚴謹冷靜的父親也失了沉靜的模樣。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閉上眼,又陷入沉沉的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