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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十年後

炎熱的夏季猶如烈火正烘烤着整個大地,地面上的熱氣升騰蒸發将空間扭曲模糊,火辣的炎熱氣息讓人無法在外停留片刻。

通往光明城的大道上一匹快馬遠遠從大道奔馳而過,揚起陣陣塵土,似乎是連馬兒都受不得地上的火燙,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騎馬的人,只覺一道白影閃過,便沒了影兒。

進入城鎮,熙熙攘攘的鬧市氣息撲面而來,雖說天氣炎熱,但是這裏出入的都是些有功底的人,練武之人總沒有那麽嬌貴,赤身半裸的江湖莽漢豪放的露着那結實的三頭肌,五湖四海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

一身白衣,頭戴紗帽,牽着馬擠入鬧市,這樣的裝束在江湖裏非常多見,早就不出奇,也因此并沒有人留意這位過客。

兜兜轉轉進入街道小巷,遠離了鬧市似乎遠離世間紛雜,使心底的燥熱感漸漸平息下來。

龍威镖局門口護衛森嚴,似乎比平日還要增多了人手,而且守門的一看就是武功不淺的高手。有消息靈通的,就知道龍威镖局最近在護送一支镖,傳聞是不可多得的寶貝,消息一傳出就引來許多觊觎者,早已夜探過龍威镖局,可惜進入的人幾乎被打個半死。龍威镖局是有點年頭歷史了,可以追溯上百年前,據說世世代代都是做着這個,什麽驚世寶貝都接過手,還有一流高手護駕,這高手據說也是世代承襲,因此龍威镖局從未衰敗過,三教九流更是不敢輕易惹上。當然,這價格也不是普通人能支付的起。

白衣人牽着駿馬朝着龍威镖局大門去,因是多事之秋,那守門的護衛見有生人立即警惕擡劍擋在胸前冷喝道:“什麽人?”

紗帽下的人并未緊張或者驚吓到,他淡定的從袖中拿出一封牛皮信封,“交給你們镖頭就知道了”

紗帽下傳出清冷的聲音,仿佛夾雜着幽蘭的冷香,令人聽了如沐春風,仿佛頓時驅散了煩悶燥熱,那守衛看了眼,便帶着信件匆匆走進府內。

很快,守衛就從府內出來,同時還帶着另一個人,那男子大概四十有餘,身穿金絲鑲邊的黑袍,體态稍稍臃腫,有點像發福,但是又不像那種油水滿肚的二世祖,竟是渾身透着一種久居上位者的霸氣,他犀利的目光掃了眼外面的人,快步迎上前,不待對方先開口,他便抱拳恭敬說道:“這位可是百裏絕塵的徒兒?”

“正是,在下司音”司音也抱拳禮道。

“失敬失敬,感謝司音少俠前來相助,請”馬劍風霸氣作揖,江湖中人總不像達官貴族那麽多規矩,司音點點頭便将馬繩交給一旁的守衛,自己跟着進了府。

迎進大廳,還未踏入門口,堂中那碩大的虎頭正綠光瑩瑩的盯着來者,高座之上只有一張披着虎皮的扶椅,與身後的虎頭相互呼應。

司音坐在下手右側,而馬劍風卻沒有坐在高位,反而在他對面平起平坐,明顯是非常看重對方。

小厮敬上茶,馬劍風才開口朗聲說道:“司音少俠,敢問百裏前輩可好?”

“镖頭有心,家師除了在谷中無聊至極之外,倒是身體健壯的很”

“哈哈哈哈,自從二十幾年前見過百裏前輩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此次去信也是賭了一把,沒想到短短幾日,司音少俠你就來了,可謂是如虎添翼”

百裏絕塵是隐士高人,會的一手魔音絕技,亦是江湖中唯一一個沒有內力卻能殺人于無形的人物,這樣的人物早就絕跡許久,在大衆的視線裏也是非常少出現,就算出現在你眼前,你也認不出就是他,除了一手的魔音之外,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因此你無法察覺他的身份。

馬劍風也是走的好運,許多年前百裏絕塵還是意氣風發在江湖中肆意橫行時,被劫殺這種事亦是非常常見,有一次百裏絕塵便是九死一生,正巧碰上了馬劍風,得救後百裏絕塵許他三件事,便算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然而已經過去二十多年,馬劍風才去了第一件事,這件事關乎重大,本來不想保這次的镖,可是很多事情卻由不得他選擇,所以不得已才求救了去。

“镖頭嚴重了,司音只是學會了師傅的一些皮毛之術,此次護镖,司音定當盡力相助”

“好好,有司音少俠這句話,馬某我就放心了,少俠一路風塵仆仆不如先到客房歇息,晚上再為少俠接風洗塵,順道為你介紹介紹我們镖局的兄弟”

司音點點頭起身,馬劍風親自引着人去客房,可謂是周到的将司音看為上座貴客。

晚上,馬劍風為司音接風洗塵,幾個席上均已坐滿了人,這些都是龍威镖局的元老級,個個身經百戰武功高強,是撐起龍威镖局個個堂口的掌頭人,此次的押镖亦是由他們一起護送,能讓龍威镖局全員出動,可見此镖的重要性。

馬劍風為司音一一引見,可是有人卻對初見的司音心生不滿,不悅起身打斷了馬劍風的引見,“司音少俠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否看不起我們龍威镖局”

一聲冷喝質問,讓席上的空氣剎那間靜止,不止他一人如此想,想必席上的人均是如此,若不是看在馬劍風的面子上,也不會一聲不吭。

“陳堂主”見有人針對司音,馬劍風臉色微落。

“镖頭,即是請來相助,那就應該大家坦誠相待才對不是嗎!”陳堂主不肯息事寧人,但是卻也沒有惡意,并且這也是說的在情在理的,更何況此事關乎重大,小心點也是不錯。

馬劍風正想開口駁回,司音便率先開口了。

“陳堂主說的是,但是家師亦說過,看過司音真顏的人就得嫁與我,可是我對男人實在不感興趣,所以陳堂怕是要失望了”

“你...”

被人如此調侃,陳堂主大怒,頗有些惱羞成怒的瞪着紗帽下的人。

席上的人哄然大笑,那陳堂主亦是尴尬不已。

馬劍風掩嘴輕咳了下,試圖緩解自己也想大笑的沖動,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陳堂主不必擔心,司音少俠是百裏絕塵的唯一徒弟,斷可以全然相信”

此前馬劍風并未說清司音的身份,卻沒想是大有來頭,衆人嘩然,開始還有的疑慮與不悅,此刻也瞬間沒了話說。那陳堂主立即慚愧的拱手抱拳:“原來是百裏前輩的徒弟,失敬失敬,是陳某失禮了”

“陳堂主是英雄豪傑,司音不過是初出山谷,若是有不敬之處,還請陳堂主見諒”

“一場誤會一場誤會”

“對對對,今日是為少俠接風,今夜可要不醉不歸才是”

一時席間緊張的氛圍消散,衆人推杯換盞,一派好不熱鬧,只是司音不會喝酒,以茶代酒,到最後一個個倒下,反倒司音精神奕奕。

第五日,馬車行李都已準備妥當,一行人浩浩蕩蕩護镖上路。

江湖是一個傳遞消息飛速的地方,有些人雖然不知道龍威镖局押的什麽镖,但是聽聞是個好寶貝,因此就算龍威镖局高手雲集,還是引來不少人的觊觎。

剛上路還沒到半天,他們就已經遇上了第五批試圖搶奪者,雖都沒成功,但這樣下來就算是高手也是會漸漸疲乏。

司音倒是一直沒動手,安安靜靜的當他的普通人,他在這次護镖裏充當的是殺手锏角色,衆人都知道百裏絕塵是沒有武功,如果不會用音攝人,就是完全的一個普通的小老百姓,但是一旦出手,那絕對是比他們這群武力者的殺傷力還要大,如果司音完全繼承百裏絕塵,就算來一個軍隊也是絲毫不費力解決。

如此磕磕絆絆差不多一個月有餘才到達連屏鎮,這裏已經沒有江湖的氣息,街上的行人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他們這群外來者在老百姓眼裏像群突然闖進鎮要占山為王的山匪,驚得行人連連避讓,可謂是煞氣十足。

他們在一家客棧裏宿下,或許是這裏的生活太過安穩平靜又或者連日來的應對疲憊,此刻忽然放松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氣。

大堂裏沒什麽客人,三三兩兩坐着,司音靠坐在角落,聽着他十年來封閉的消息,他忍不住想要将所有的東西都裝進腦袋,好讓自己重新融入外界。

“聽說沒,李員外女兒的婚事又泡湯了”

“怎麽了,那個許書生不是很喜歡李員外的女兒嗎?”

“嗨,許書生被那日路經此地的李師師給迷了去,現在人都追去京城了,都快把家産都敗光了,許老爺勸都勸不了,據說他們打算跟那許書生斷絕了關系,自己再生一個”

“嘿,許夫人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能再生一個,按我說,許老爺可以再納一房美妾不就行了”

“是這麽個理,可是這連屏鎮的人誰不知道許家兩口子是有多恩愛,許夫人倒是願意,但是許老爺可就不願意”

“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平常的很,許老爺就是不懂及時享樂”

“這有什麽,十年前林大公子轟動一時的賜婚事件,比這更精彩着”

司音頓了頓,手中的茶杯僵在半空中,他轉頭去看那兩個人, 那兩人絲毫無覺的繼續談論着。

“不是遇上太子篡位,調查出公主是逆賊才沒成親嗎?”

“噓,小聲些。我表哥的朋友的妹夫就是在京城做生意的,真實的內·幕其實是林大公子早就有心愛之人了,後來公主東窗事發,而林大公子卻沒事,可見其中內情不一般,或許,這林大公子是故意與公主成婚,配合引出篡位的太子”

“原來是這樣,這樣也就說得通當初新帝為什麽絲毫都不去調查林家,只是這林大公子早有相好,不會是假的吧!此前可沒聽過有這事”

“切,是你少見多怪,不然如今林大公子的兒子怎麽會無故冒出來”

“那...”

--啪

瓷器碰撞的清脆響聲打斷了那兩人的談論,大堂本就人少寂靜,如今突然出現一點聲響,都覺得萬分刺耳,衆人轉頭一看,只見那一身白衣戴着紗帽的人還在維持拿着杯子的姿勢,然而那杯子已經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好一會,像是失去了時間流動,他猛然站起,快速離開了衆人的視線。

--砰,木門被憤怒的甩上,伸手摘下紗帽,發洩似得狠狠甩開,那紗帽撞在牆上發出啪一聲,隐隐有木枝斷裂的聲音,精致絕美的容顏暴露在空氣裏,熟悉而又絕無僅有的容貌,讓人忍不住驚愕,這不正是十年前已經死了的林月。

他靠在門板上,渾身顫抖,宛若琉璃的雙眼此時充斥着無盡的憤怒,他死死的咬着唇,似乎一旦松開他會忍不住崩潰下來。

林遠有心愛之人,林遠的兒子都這麽大了...

聽,他都聽到了什麽,多可笑,那個人居然有兒子了...

仿佛刺激到他內心深處的靈魂讓他忍不住痛的顫栗,腦海中閃現的幕幕誓言仿佛就是個精心的陷阱,他哥背着他有着另外一個人,還是個女人。

他忽的無聲笑了,笑的那麽蒼涼,松開的唇齒已然染上鮮紅的血色,他無力松開,崩潰的跌坐在門下,眼前的視線模糊成光影,滾燙的淚水悄聲無息滑落。

作者有話要說:

額...突然想要放飛自我,所以十年以後會出現個別覺得有些....無可...理解...的畫風,哈哈,大家打發打發時間就好啦!一直支持下來的親們,你們就是我的戰鬥機,愛你們(比心)哈

不知道叫司音會不會被打,但是很喜歡這個名字,暫時借來用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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