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懷孕
這個冬天便在小樹屋內無憂無慮中度過,不知不覺冬天走過春天到來,萬物複蘇的季節裏林月居然發起了春困,平日裏總是一副精神不振那眼皮随時會掉落下來一樣,林遠剛開始還以為林月不過是無聊有些犯懶了,但是漸漸的發現他弟犯困的有些不正常,有時林月能一天睡十幾個時辰不起床,并且這段時間都是如此,這就已經超出正常範圍了,林遠查看過他身體,脈象一切正常并沒有發現什麽問題。林遠擔心是有什麽問題,就去部落裏找了巫師過來,這裏的巫師通常代表部落裏的一些祭祀活動,平日裏也會看看普通的病狀,算是部落裏的大夫。巫師是那日塞給林月黑果子的那個女人,她跟着裏奇一起來的,翻譯還得靠裏奇才行。
裏奇看着林月恹恹的樣子,隐隐猜出了什麽,等那女巫轉頭給出診斷結果後這就更加确認無疑了。
“這個女子為什麽是男人?”女巫無比驚訝的用着原始話問着林遠,但發現林遠根本聽不懂,就轉而看向裏奇。
“他一直是個男人,只是被你們誤認為是女人了”裏奇回答着,其實也怪不得這些人會誤會,就連他也是一直都認為林月是女人。
“噢,天啊,我們到底犯了什麽錯,我們居然把孕育果給了男人”
女巫抓狂忏悔的樣子,裏奇無法安慰,這确實是部落的錯,一個好好的男人被他們改成了女人。
“他是懷孕了是吧!”
“是,天啊,男人懷孕了,這可怎麽辦”女巫頗為心虛看的看了眼林遠,而一直在關注他們的林遠瞬間就察覺出了不對的神色,這令他微微恐慌,沉着臉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林月到底怎麽樣”
裏奇還記得那日林遠發飙的樣子,頓時有些不敢開口說出這個真相,但是看着女巫驚恐害怕之色,裏奇也只能默默承下這個重任,他對着女巫說道:“這事不要張揚出去,這對部落非常不好,你先離開,我跟他們說清楚”
女巫遲疑了下,似乎覺得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點點頭離開。
女巫走後,裏奇看了看安靜睡着的林月,示意林遠出去說,林遠皺了下眉,還是跟了出去。
下了樹屋,裏奇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渾身的血液抖了抖,這才緩緩小心翼翼的開口:“這件事有些出乎意料,額,如果你答應不傷害部落裏的人,我便告訴你林月是怎麽回事”
林遠抿着唇,看起來有種狂風暴雨前的寧靜,他默不作聲的樣子更加恐怖,裏奇只好繼續說:“你放心,林月身體并沒有什麽,我說的是,只是一件你們很難接受的事”
“說”林遠緊抿的唇這才吐出一個字,這也就說明他答應了裏奇不傷害部落裏的人。
裏奇松了口氣,咽了咽喉,醞釀了會,這才鼓起勇氣說道:“林月沒事,他,他,他是...”他看了對方一眼,“額,他是懷孕了”
“...”
裏奇連忙急促的解釋:“部落裏的人都以為林月是女人,所以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我發誓,他們不是故意的”
“你,你在開玩笑嗎,男人怎麽懷孕”林遠眉頭緊鎖,沒人知道他那平靜外表下捏出了一身冷汗,聽到那句匪夷所思的答案時,他此時不知該做哪種情緒!!!他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到嗓子眼一樣,這是他第一次覺得有些不知所措,林月懷孕了?懷孕了?他的腦袋裏只能短路的蹦出這幾個字。
裏奇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發現他沒有什麽暴力傾向,才回答道:“這孕育果在很多年前某個部落也有男人吃過,那時部落裏因為女人莫名相繼得病離逝,沒辦法之下,部落裏的人讓男人嘗試去吃孕育果,後來男人也能生育,只不過流傳至今,已經沒有再發生過這樣的事,而且,男人生育,很危險”說到最後裏奇臉色微微凝重了起來。
林月凝眸一沉:“危險”
“男人在生産時比女人還要危險,所以必須精心照顧才行”裏奇也怕林月有什麽不測,所以即使可能知道說出來會讓林遠發火,他也必須得要告訴他嚴重性才行。
“怎麽打掉孩子”
林遠話一出,裏奇不由愣在那,“你不想要孩子”
林遠冷臉道:“林月不能出一點事”
一句便讓裏奇瞬間釋然,可是他內心卻泛起陣陣不知其味的東西,如果是他,在林月與孩子之間會做出什麽選擇。
“恐怕,不能”裏奇說出一個殘酷的事實:“男人一旦吃了孕育果,如果強行打掉,他的壽命會流失的更快”
--嘭,裏奇撞在樓梯沿口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聲,裏奇倒吸一口氣,胸間火辣辣的疼着,林遠揪着他的衣襟沉着恐怖的臉,看起來即将要黑化的征兆,林月生也有危險不生也有危險,這突如其來的信息令他難以接受,然而想起他是眼睜睜看着林月吃下的,震怒以及懊惱統統襲上他的心頭,胸中洶湧滾動着對自己的痛恨,結果他還是讓林月陷入了險境,他還是未能保護到他。
裏奇咽下那吼間的血腥,“你別激動,我有辦法讓林月能安全生下孩子”
“什麽辦法”林遠沒放開人,依舊是恐怖的神色。
“我知道有一種草,相當于安胎藥,不過要比中原的安胎藥更有作用,經常給林月服下,孩子跟大人都能沒事”
“我憑什麽相信你”林遠冷道。
裏奇扯着苦笑:“我也不希望林月出事”雖然林月不能屬于他,可是林月卻是他第一次想要保護的人。他垂下眼:“我最親近的母狼已經死了,我不希望林月出事”
林遠松開人,沒有去看他那傷心的臉,“那草藥在哪裏”他的臉色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黑化的人并不是他,這麽松口算是信了裏奇。
“我知道在哪,給我一天時間”裏奇吐出一口氣,朝着自己的樹屋走去。
林遠木然的站在那,也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只是渾身冰涼涼的,呼吸都有些稀薄。
“哥,你站在那做什麽?”林月打着哈欠一副剛睡醒走了出來,看到他哥呆呆的樣子,不由有些奇怪。
林遠瞬間回神,走上樓梯,将人攬進懷中,默不作聲的樣子讓林月更加奇怪,推了推他:“怎麽了?”
林遠頓了頓,好一會才找着聲音一樣,“你覺得男人如果懷孕會怎麽樣?”
“開什麽玩笑,男人怎麽可能會懷孕”林月笑他哥的無稽之談,摸了摸他額頭:“唔,也沒發燒”
林遠拉下他的手無奈道:“我說如果呢!”
林月白了他一眼,“反正這個如果不是我就好了”
“難道你不想要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孩子?”林遠頗為失落的看着他,這讓林月反而覺得自己罪大惡極一樣,可是一個男人懷孕!!!他皺眉,一副沒法想象:“男人生孩子多奇怪的事”
林遠抿唇,揉了揉他的腦袋,話題突然跳轉:“餓了嗎?”
還在糾結男人生孩子的林月這會回過神,沒察覺他哥突然跳躍的思維,提到吃飯,他立馬覺得自己此刻可以幹掉一頭野豬,“餓了”他揉揉肚子,不禁然想到最近自己的嗜睡狀況,他抱着林遠輕聲道:“我最近老是在睡覺,你會不會嫌我豬一樣?”
林遠失笑,捧着他的臉親着:“沒事,我不嫌棄,你可以像豬一樣”
“你才是豬呢!”林月一嘴啃在他下颌。
這樣的嗜睡狀況一直持續到半個月後,有一天裏奇突然跑過來跟他說找到了出口,林月瞬間是呆愣的,似乎一直夢寐以求找了大半年的出路近在眼前的時候,他卻隐隐有些退卻。
林遠反而顯得很鎮靜,只說道:“準備好就離開”
裏奇建議道:“過幾天河邊水位都會上升,到時候不好走,後天最好就要出發”
“好,那就後天離開”
裏奇走後,林月還在做夢一樣,林遠端着藥湯過來才回過神,“我們終于要離開了”
“嗯”林遠吹了吹冒着霧氣的藥。
“你高興嗎?”林月看向他。
“你高興嗎?”林遠反問。
林月撅起嘴,跨坐在他腿間,悶悶不樂:“我知道不可能一直在這裏,但是,我喜歡就跟你在一起”
沒有世俗的眼光,沒有外界的成見,只有他們,他多希望能在這地方天長地久。
“出去了,也一樣可以在一起,而且我希望能給你更好的環境,先把藥喝了”
林月一看喝了大半個月的藥還要喝,不禁抗議:“我又沒有病,為什麽老是喝藥”
“這是補藥,是治你的春困,你一直睡着會影響身體的”林遠淡定的撒着謊,自從那日試探林月無法接受男人生育之事後,他便沒有再提過,更沒有說這是裏奇采來的安胎藥,不管如何,林月都要生下來的話,那就遲些時日再說吧,反正自己照看着,到時候慢慢讓他接受。
“可是我都好很多了”林月松開他,遠離他所謂的補藥,就是一副不肯乖乖合作喝下的樣子。
林遠知道林月的嬌寵病又犯了,幹脆抓住人用嘴一口一口喂,林月在意亂情迷中喝完了一碗安胎藥。
離開的那日天清氣朗,溫度也适宜,不冷不熱的正好,部落裏的人知道他們要離開,紛紛出來送別,住了大半年都很舍不得,林月傷感的想哭,可是最後也只能狠心離開。
當部落漸漸消失在視野之後,這才有了些真實感,他們真的要離開了。
他們走的時候只有林月帶着一個包裹,是用他哥破了的外衣做成的,裏面裝着一些肉幹跟草藥,就是他每天喝的補藥,他是非常拒絕的,只不過他拒絕沒有用,本來偷偷拿出來的草藥,隔天又被他哥裝回去了,林月一看,氣呼呼的直瞪眼。
裏奇走在前面,林遠背着林月走在身後,而林月的背後系着他們唯一的行李,不過重量都壓在他哥身上,林月可謂輕松的有點無聊,他掙了掙道:“哥,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乖乖呆着”林遠步伐穩健,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背了一個人。
從部落出來,他就被勒令不準下地,說是山高路遠怕他拖後腿,林月不高興的将下巴垂在他肩上,知道體質弱所以就沒有強求,幹脆閉上眼犯春困。
走過密林走過山道穿過河流,如果要再走回去的話,恐怕沒有熟悉山裏的人帶路是很難找到回頭路了。
裏奇一邊走看着已經沉沉睡在男人後背的林月,“你沒有跟他說是嗎?”
林遠沒回答,抿着唇顯然是沒有告訴林月的意思。
“不管怎麽樣,他還是要有知情權的”裏奇暗嘆。
“我會告訴他”林遠回了句。
“為什麽願意帶我們離開”
“這裏不能為林月準備很好的生産條件”
這便是他放棄的理由,他希望林月享受到最好的最安全的。
他們走了一天,停下來兩次,都是吃飯時間,他們并沒有吃帶走的幹糧,因為聽裏奇說他們要走水路,所以這些幹糧還是得備在水路上以備不時之需,何況有裏奇這個深山野人外加一個超人類的林遠,捕獵只動物來飽餐一頓完全不是問題。
夜色漸黑下的時候,他們停在一處石洞內,用火石點起火之後,狹窄的洞內被焰火照的清明,裏奇坐在那添置着柴火,林遠在洞外溜了一圈回來,林月睡了一天也完全清醒。
“還要走多久?”完全沒有沾地的某人懶懶的問,他像是沒了骨頭一樣靠在他哥肩上,火光照在他慵懶的臉上透着一股嬌媚之色。
裏奇看了眼便移開眼,仿佛生怕多看一眼就移不開了,“明日你們直接乘水路離開,大概再有一天順流你們上岸之後,直直朝着東北方向便可以離開這裏了”
林遠面色無波,坐在那挑了挑火堆。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了?”林月已經坐直了身,透過火光看着裏奇。
裏奇搖搖頭,眸光在搖拽的火光中不斷閃爍着:“我就送到這裏吧!”
“你想過要離開這裏嗎,或許你更适合住在中原”林月很舍不得,離開之後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面,而且他有一種預感,他們離開之後便是不可能再見面。
“不,這裏才更适合我”裏奇揚起爽朗的笑,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他已經愛上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了,遨游着這片屬于他的世界,他在這裏是快樂的。
林月默了,知道這是對裏奇最好的選擇。
隔日一早,他們來到一片河流,裏奇從一片茂密的草叢間拖出一個竹筏,沉重的竹筏放到水面反而像是輕飄飄的泡沫失重的漂浮着。
林月見到這個竹筏明顯愣了下。
“這裏的水流會帶你們到達目的地,大概需要一天的時間,上了岸直直朝東北方向走就可以出去了”裏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向林遠:“需要找我,按我們約定的就可以了”
林遠點點頭,“多謝”
一切都準備就緒,似乎也沒有其他理由可以滞留,裏奇看了看一直盯着水面的林月,他最後道了聲保重,便轉身離開了,這時林月才轉過頭來,複雜的盯着那離去的背影。
“走吧”林遠輕拍着他的肩膀。
“裏奇其實一直都知道出口,你早知道了是嗎”這一切如此順利,連竹筏都事先準備好了,就算他再傻也該料到了。
“嗯”林遠沒有反駁,一切反駁都沒有意義。
他們登上竹筏,竹筏順着水流緩緩向前移動,直到竹筏漸漸消失在急流水道的拐角處,裏奇的去而複返的身影定定的站在那裏,前方早已無人。
青草搖拽,天空明淨。
林月坐在竹筏之中問着他哥:“你們約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