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雖說新郎激吻新娘本來就是婚禮必備項目,可當看到大熒幕上顯示的七七四十九條“愛的親親”流程,再聽着臺下的親朋在司儀的帶動下有節奏地鼓掌時。唐瑜已然羞恥得連當場咬舌自盡的心都有了。
唐瑜不承認自己是那種面皮特別薄的人,他就是覺得沒必要。剛認識沒幾天,莫名其妙就得在舞臺上晾着耍猴似的耍給人看…多尴尬!
他求饒似地望向丁旭,似乎打算在這位“同根繩上的螞蚱先生”的臉上找到一絲共鳴。
可眼前的丁旭,卻始終一副神色自若的樣子,根本不為所動。他先是瞥了一眼屏幕,竟然瞬間瞪圓眼睛,覺得很有趣似的朝唐瑜笑了一笑,立刻打算順從民意,被大家戲耍一回。
于是,還沒等唐瑜徹底從無限的驚惶中反應過來,就見他的“丈夫”張開雙臂跨步上前,毫不客氣地探出手來,一把摟住了唐瑜纖纖一握的細腰。
“喂喂!”唐瑜剛別過臉,就被丁旭突如其來的擁抱吓了一跳。
他很少有這種與人親密無間的時候,如今這種失去安全感的距離,讓他覺得莫名地難堪。
他推也不是躲也不是,只得輕輕把頭偏到只有丁旭一人才能看到的角度,順着環在自己腰間越收越緊的姿勢,靠近丁旭的耳邊,壓着聲音:“你別再靠過來了...嗷,你別掐我行不行?”
此時的他,幾乎被對方一整個埋在懷中。
丁旭的大手有意無意摩挲着他的後背,撓得他止不住的腰眼發癢。
“丁旭!”唐瑜忍不住低聲斷喝:“有個樣子就得了,你別得寸進尺。”
許是唐瑜的悄悄話太過大聲,沒等話音落下,就聽司儀拿着話筒在一旁有意調笑:“唐先生別害羞嘛,群衆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借位可不行的喲!大家說,是不是?”
“是!!!”也不知哪裏來的一幫親友,全是吃瓜不嫌事大的,異口同聲,出離亢奮。
唐瑜瞬時尴尬不已,接着又見面前的丁旭形容無奈地瞥着嘴角狀似無辜,似乎在說,看吧,這又不是我說的。
“愛的親親第一式——平沙落雁!”
司儀的話音未落,沒等唐瑜完全反應過來,他就感到後腦勺突然被丁旭順勢托住,整個人直直貼面而來。
唐瑜吓了一跳,下意識就往後避了一避。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他驚魂未定,只得一個勁兒往後靠去,可無奈腰際又被丁旭死死扣着根本掙紮不開。唐瑜退一步,丁旭便進一分...
司儀的語氣難掩興奮:“對!沒錯,唐先生的腰再下去一點,對對,就是這樣,非常好,保持住,讓我們大家一起來,為他們倒數五個數,五,四,三…”
最終,當兩個人都彎曲成某種喪心病狂的弧度之後,唐瑜才終于避無可避...被撲面而來的嘴唇封住了口!
丁旭的嘴唇單薄而性感,隐隐碰到,似乎還能聞到些濕濕熱熱的櫻桃的清香。可上頭的唇蜜似乎擦得有些過頭,貼上去滿滿都是油膩,滑溜溜蹭了唐瑜一嘴...
唐瑜是從沒談過戀愛沒錯,不過——他想象中的初吻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事前丁旭拍着胸脯向唐瑜一再保證,說這場婚禮無非是走個過場,就是向親朋好友們演戲用的,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但丁旭顯然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他居然找了一個本市最有名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司儀!
第一式“平沙落雁”才剛結束,唐瑜就覺得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感覺自己的整塊腰背又酸又癢,被丁旭跟鉗子一樣的大手牢牢箍着就算了,還不準撓,簡直揪心!
接吻的時候,嘴唇還不小心被丁旭牙齒磕到,弄得雙唇變得愈發紅潤腫脹,只覺得腦袋充血生無可戀。
可面前的丁旭卻似乎依舊意猶未盡,并且愈發玩得興起。見唐瑜一臉讪讪有如鹹魚,便更是大有種摩拳擦掌等着放馬過來的架勢。
随即,他還慢悠悠湊到唐瑜耳邊,意味不明賤兮兮地說了一句:“老婆,你腰真軟。”
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撤手,并立即向後退了一步,用一種“我早就料到了,你根本拿我沒辦法”的架勢,笑眯眯地避開了唐瑜狠狠碾下的一腳。
丁旭并非天性頑劣,只不過唐瑜此時的狀态,讓他越看越覺得有趣,忍不住覺得自己緊繃了好多天的心情竟難得地松泛了一些。
婚禮現場氣氛沸騰,誰也沒有注意到兩位新郎的暗地裏隐隐的劍拔弩張。
大家端着杯子互相敬酒,時不時還順着主持人的節奏調戲一下臺上的新人,滿場賓客熱絡得幾乎就快要把房頂掀翻。
“第二式,雙龍戲珠...”司儀歡快的聲音依舊,沒有一丁點兒放他們一馬的念頭:“看到我手上的這顆荔枝了嗎...來,丁先生站過來一些,對,就這樣,跟剛才一樣摟住唐先生的腰,對對對...”
丁旭賊兮兮地走過來,他愈發覺得,唐瑜被氣得炸毛卻又拿他毫無辦法的樣子莫名地有趣。于是索性挑着眉毛走上前來,惡作劇似地,打算玩到夠本方才罷休。
唐瑜早就将丁旭眼中的戲谑覺察,正當丁旭再度将手攬到唐瑜身後,卻突然感覺一個不防,被懷裏的“佳人”捏住了腹部的軟肉,還接着狠狠地揪了一把。
此刻,二人的兩顆腦袋互相交疊在對方肩膀,動作狀似擁抱。
唐瑜的手也順勢搭在丁旭腰側,把手牢牢掐在觀衆和主持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背過臺,右手使着勁兒,把嘴湊近丁旭的耳朵,咬牙切齒道:“你給我老實點兒!別以為不敢揍你。”
丁旭被冷不防的一掐,疼得忍不住連連發抖,卻發現唐瑜力道不小,使着暗勁兒根本掙紮不開,越動卻反被揪得越緊。
丁旭當然知道這就是唐瑜赤果裸的報複,不過作為大老爺們兒,這種關鍵時刻,他必須不能示弱,肯定是要狠狠地報複回去的!
于是,沒等司儀一聲令下,唐瑜就被撲面而上的丁旭突然叼住了雙唇。
一個“嗷”字還沒出口,就全數被悶在了口腔,又随着伸進的舌尖頂進了胸腹,最後随着千言萬語一道被湮滅在嘴角。
丁旭向來睚眦必報,唐瑜愛掐便由他掐去,別以為自己就能怕了他!
丁旭心裏想着,一面用牙齒碾咬唐瑜原就紅潤的唇角,他把唐瑜嘴唇吸吮進口中,緩緩噬咬,像在折磨一頭不聽話的小獸,勁不大,卻足以讓他抽不出來。
“哇塞!丁先生和唐先生的感情真是不錯!連kiss的姿勢都這麽有默契,來,讓我們大家為他們的愛情鼓鼓掌!”
底下嘩啦啦的掌聲立即響成一片。
唐瑜嘴角被丁旭咬得滲血,整個人已然快要支撐不住,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
與剛剛的一吻不同,丁旭此時猶如一頭橫沖直撞的野獸,根本無視唇間輕碰,而是直接進化為口舌相交。
唐瑜被丁旭直愣愣口對口堵着,一口氣上不來也吞不下去,千言萬語全都卡在喉嚨,又支支吾吾哼不出聲來。
“唔…放開…唔你放開!”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喘息的間隙,唐瑜立即出聲制止,試圖讓丁旭見好就收。
卻沒料丁旭完全不為所動,湊上前來繼續撕扯:“你還掐我肉呢,你怎麽不放?!”
唐瑜這才想到自己一直扣在丁旭腰際的手指,随即駭了一跳,這才下意識地松了開來。
丁旭見他示弱,便也沒打算再點戰火。兩人唇間互相吞吐撕扯揉捏10秒有餘,啃得雙雙都覺得腦袋缺氧四肢乏力,方才“啵”地一聲,徹底分離開來。
然後,兩人心有餘悸各自後撤半步,相互別開視線。一個揉着肚子,另一個搓着嘴角,眼神裏都是怨念和說不出口的憤懑與哀傷...
主持人狀似無意,亢奮的聲音又再次響徹會場:“不過,荔枝還沒上場,這個深吻不算數的哦!讓我們掌聲鼓勵丁先生和唐先生再一個,再一個。”
臺下哄聲四起,也跟着喊:“再一個,再一個,再一個...”
兩人滿頭黑線,互看一眼,只覺得剛才的行為,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好想當場離婚!
司儀使盡渾身解數,終于在讓兩人足足試夠了整整七七四十九種親吻“新娘”的方法,和九九八十一個擁抱新郎的方式之後。這才從普羅大衆的哄鬧中得以解脫,然後,雙雙癱倒在了化妝間的地板上。
唐瑜只覺得渾身筋骨錯亂,像剛被卡車碾過一般,瞥眼看了旁邊的那位,也幾乎成了一灘爛泥,呼吸錯亂,狼狽不堪…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唐瑜才終于攢夠力氣扶着老腰站起身來,他繞到門邊,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丁旭剛好也側臉過來,一對上唐瑜的眼睛,就覺得心裏一陣止不住地發虛:“停戰!停…不打了不打了!我認輸了還不行嗎?”
唐瑜撇過眼去,見身邊的丁旭依然困頓得氣都緩不過來。鬼使神差沖他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拉了起來。
“誰要跟你打?”唐瑜一臉沒好氣,回手捂着腫脹的嘴角,惡狠狠地罵道:“媽的禽獸!”
從婚禮回家的車上,兩人肩并肩坐在婚車後座始終不發一言。
丁旭屁股像生了瘡,一直不住地左扭右動,還時不時扭過頭來好奇地看着唐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屁快放!”唐瑜被他直愣愣地看着心煩,一臉沒好氣地看都不看他一眼。
“哦,那個...”丁旭頓了一下,終于安靜下來不再動彈,他側過頭,有些小心翼翼:“我其實就是想問...剛才...是你的初吻?”
“關你屁事!”唐瑜咯噔一下,心髒漏了一拍。他才不想被丁旭發現自己的心虛,假裝別過臉去不再理他。
過了好一會兒,唐瑜覺得氣氛似乎過于詭谲,這才狀似不滿,慢悠悠吐出一句:“你呢?你不是說你有過女朋友麽,剛剛臉紅什麽?”
“我...我我是被你捏得腰酸背痛腦充血好不好?!”丁旭像是被人一下戳中了肋骨,突然有些氣急,他不是很願意承認,唐瑜剛才的反應讓他有些莫名亢奮,吻到後來竟然有些覺出好來。可他顯然不想被唐瑜知道這一點,只得顧左右而言他:“倒是你!你勁舞團出身的吧,小腰扭得跟什麽似的,躲什麽躲啊?我還能吃了你怎麽的?”
“你!”唐瑜被反怼一口,立時板出一臉沒好氣的樣子,随口別了一句:“我是空調太熱!悶的。”
自退場後,唐瑜臉上的紅霞就沒褪過,直至現在,耳根子還一個勁兒地隐隐泛紅。而丁旭看上去倒沒什麽異樣,就是一直捂在腰際的手始終沒有挪開...
唐瑜根本想不通,自己向來脾氣溫和,不知為何竟非要在這種事情上跟人較勁。總覺得吃了大虧似的,可結果呢?
唐瑜看着身旁依舊氣喘籲籲的另一位“主角”,腦海裏仿佛被黑貓警長砰砰砰砰打出四個大字——“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