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爸媽早已看穿了一切
丁媽媽一眼見丁旭的樣子,立刻道:“哎喲旭旭,不是傷得很嚴重嗎?怎麽下床了呀?快,快上去,別着涼了。”
“着個屁!你看他那樣子,像是生病的人嗎?”丁爸爸一點面子都不給,當着醫生的面便直接拆穿。醫生看着丁旭,搖頭笑了笑,問了聲好便又出去了。
丁旭只想着唐瑜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哪想到自己爹媽會突然出現。
“爸...媽...”他悶悶地喊了一聲,見瞞不住索性也不瞞了,掀開被子下了床,給父母分別沖了杯牛奶,傻兮兮陪着笑:“您二老怎麽來了呀?”
“說吧,怎麽回事?”丁爸爸一點沒客氣,圈着手臂瞪他:“不是說病重得手腳都擡不起來嘛?我看現在不是好得很?”
“哈哈哈。”丁旭尴尬地幹笑了幾聲,怯怯道 :“那個,爸,是瑜兒給你們打的電話啊?”
“不來還不知道呢。”丁爸爸白了他一眼:“怎麽着?打算訛人啊?”
“沒沒,瞧爸您說什麽呢。”丁旭撓着頭不敢造次,好聲陪着笑:“我就是跟瑜兒鬧着玩兒,我哪知道他會打給您二老啊?”
丁爸爸重重地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旭旭來,過來給媽好好看看。”丁媽媽拉過丁旭,很擔心地牽着他手:“真沒傷着?”
“沒!真沒。”丁旭笑着轉了個圈,說着還原地蹦了蹦:“您瞧瞧,能走能跳,好得很。”
“哎哎,別蹦。快回床上躺着去。”丁媽媽看着心驚,連忙制止:“怎麽說也是大病初愈,哪能這樣瞎折騰?”
丁旭不敢忤逆,乖乖回床躺了,睡不着又偏頭看着父母,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又問:“媽,那個...他到底怎麽跟你們說的啊?”
“還能怎麽說?”丁媽媽嘆了口氣:“說工地出事故了,高空墜物,說醫生診斷不出來,怕是你脊椎骨傷着了,跟我們商量說要帶你上國外檢查檢查。”
丁旭有點尴尬,暗自揣測自己這幾天是不是裝得太過了,面上卻只得哈哈幹笑:“這..這瑜兒,就愛大驚小怪的。”
“兒子啊,你老實說,你跟這唐瑜,究竟是什麽情況?”
丁媽媽向來不怎麽喜歡唐瑜,覺得與其讓兒子娶個男的,還不如将就白蓮花。唐瑜跟丁旭結婚那麽久都還沒正式見過家長,兩人結婚那會兒,丁爸媽那邊氣得快要吐血,生生憋了好久都沒理過丁旭。
“還...還能什麽情況?就...逗逗他呗。”丁旭埋着頭,也沒料到丁媽媽會突然有此一問,不知該如何回答。
關于假結婚這件事情,他不知道他們究竟知道多少,單看眼前的情形,丁旭覺得,應該是多少猜出一些了。
“逗?”丁爸爸不知道想到什麽,一下便氣得吹胡子瞪眼:“所以你就給我們玩這出烽火戲諸侯?”
“爸!我哪有?”丁旭特別不滿丁爸爸那種審問的狀态,感覺渾身像被他的眼神刺穿了一樣:“我是真傷着了,砸着腿可疼了,您瞧我這腿,現在不還綁着呢嘛?就是後來...沒那麽嚴重而已。”
“你個臭小子!”
丁爸剛要開罵,就見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唐瑜拎着滿滿一大食盒從門外進來。他剛察覺病房裏的氣氛有些不對,一擡眼,就見病房裏的三人正大眼瞪着小眼。
“爸?媽?”唐瑜喊了一聲,突然有點緊張,低着頭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他揚了揚手上的食盒:“我買了飯菜,您二老應該還沒吃吧?”
還沒等唐瑜把食盒裏的飯菜取出擺好,就見一個小護士推開門探了個頭進來,朗聲問:“哪位是丁旭的家屬?麻煩過來一下。”
“來了!”
“來了。”
唐瑜和丁媽媽異口同聲。
唐瑜愣了一秒,有些懊惱自己這種下意識的舉動,他有些尴尬,擡頭看了丁媽媽一眼。
丁媽媽也回頭看他,終于還是嘆了口氣,松口道:“還是你去吧,看看有什麽事情。”
唐瑜“嗯”了一聲,一直尴尬地沒再擡頭,可到臨出門前,還是鼓起勇氣,說:“食盒裏的菜都是熱的,醫生說丁旭的傷口沒忌口,但他右手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些天都用不上力。那個...可能得麻煩爸媽幫幫忙,不然等會兒我回來喂他。你們快趁熱吃...那我先走了...”
門一關上,丁旭臉色“唰”地就紅了。
他不得不從唐瑜本能地承認是自己的家屬的幸福感中回過神來,偷偷擡眼,去看丁爸,見丁爸爸一臉鄙視地瞪着他:“怎麽着?還要你媽喂你不成!”
“別別!”丁旭立刻吓了渾身清醒,忙自己起身去端食盒,舔着臉道:“我自己吃,自己吃。”
丁媽媽一直沒說什麽,看了丁爸爸一眼。
唐瑜剛才的舉動他們也看在眼裏,之前在電話裏說的,他們也都記着。
丁媽媽想起唐瑜那天在電話裏帶着哭腔,他說丁旭是因為他才受傷的,說如果丁旭有些什麽,他願意照顧丁旭一輩子。
有幾句,他們一直沒好意思在丁旭面前直說,然而現在,卻覺得也不需要再問了。
“他對你...一直這樣?”丁爸爸突然開口,語氣終于和緩了一些。
丁旭受寵若驚,趕忙從飯盒裏擡起頭來,搶答道:“好!特別好!好得不行!他可心軟了,我說什麽他都信。”
“嗯。”丁爸爸表情複雜:“就是可惜了,是個男的。”
“男的怎麽了?國家都不管,你們怎麽還那麽老古板?”丁旭有些聽不得丁爸爸說這樣的話,他知道爸媽都不是那種古板的人,只是嘴上總忍不住挑些刺罷了。不過丁旭覺得,任憑心裏怎麽想,許多東西說多了就容易成真。
“你爸不是那個意思。”丁媽媽打斷了丁旭的喋喋不休:“那你們,到底怎麽打算?”
“爸媽,我以前什麽都不懂,就算跟白霜霜那麽多年,我也沒像這樣。”丁旭早想跟爸媽攤牌了,現在索性擇日不如撞日,他于是坦然道:“自從遇到瑜兒以後,我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感情。我...我就喜歡他,看見他就心裏舒服,我以前,從來沒對誰有過這種感覺。爸,媽,我們是合法夫妻,我要跟他過一輩子的。”
“說什麽一輩子?你才多大?他才多大?我跟你爸那麽多年過來,我們都不敢說一輩子,你小小年紀瞎說什麽?”丁媽媽有些急言令色,稍緩才又靜下來:“旭旭你聽媽說,凡事不要太絕對了。從前那個白姑娘是不太好,但天底下的好姑娘多得是。”
“媽!您根本沒明白我的意思。”丁旭急得不行,打斷了丁媽媽的話:“我們在一起都快一年了。我愛他,只愛他,想跟他在一起,想要他成為我們家真正的一份子。除了他身邊,我哪兒都不想去...”
丁媽媽嘆了口氣:“這些話,你對他說過嗎?”
“還沒有。”丁旭愣了愣,頓了一下才說:“不過我會讓他知道的。”
“他呢?他對你也是這樣嗎?”丁媽媽問。
“我...我不知道。”丁旭有些猶豫,坦白後卻又覺得不妥,立刻挽回道:“但我絕對不會放他走的。”
丁旭話音未落,就見唐瑜輕輕推門走了進來。
他沒聽到房間裏剛剛都說了些什麽,只覺得現在病房裏的氣氛忽然變得詭谲。
他有些尴尬,只得輕輕揚了揚手上的單據,解釋道:“剛剛去結賬,說是明天就能出院了。”
丁媽媽沒再說什麽,對唐瑜笑了笑,這才轉身對丁旭道:“那行吧,有空帶唐瑜回家吃飯,我跟你爸大清早從南京過來,累得很,就先回去了。”
唐瑜把二老送到樓下,回了病房才發現丁旭竟然一直從剛才起,就坐在床上發呆。
從見到丁旭爸媽的那一刻起,唐瑜就都在想,自己和丁旭這樣的關系,究竟算是什麽?
幾天前的那通電話裏,丁爸爸語氣很是不悅地向唐瑜表示,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自己和丁旭的這個契約游戲。
丁爸爸的話猶在耳畔,唐瑜記得,丁爸爸很嚴肅地說:“是我們太寵着丁旭了,才會把他養成這樣不負責任的性格,但我跟他媽媽都希望,你能遵守你們當初的約定。這樣的愛情不是愛情,是一種長久以來難以割舍的習慣。丁旭不懂,我希望你能明白。”
唐瑜想着想着,心裏愈發難受。他以為他早做好萬全的準備,去接受那個即将而來的分離。可是他沒料到的是,随着那個日子的愈發臨近,自己竟仍會被一些有意無意的東西刺得傷痕累累。
唐瑜站在門邊正了正色,等終于緩過氣來,才走過去,拍了拍丁旭的後背,故意笑得輕松:“好久沒見爸媽,特想吧?”
丁旭本愣在原地,聽到他的話才瞬間挨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唐瑜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腹部,悶悶喊了聲:“瑜兒。”
“嗯,怎麽了?”唐瑜應了一聲,只覺得胸腔裏汩汩地像淌着水。
“你周末能陪我回家麽?”丁旭擡頭看他,眼睛裏怯怯地,期待又有點緊張。
“行啊,為什麽不行?”唐瑜笑了,望着丁旭,帶着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奮力忍住心裏那點幾乎絕堤而出的絕望,輕輕繞過手來揉着他的腦袋,叫了一聲:“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