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來将功折罪
原來,娜仁從慈寧宮那邊回來的時候,就聽到了皇上在裏面對着曹華的質問,進去是已經趕不上的了,于是,她便一卷衣裙,側坐在了門口不遠處的軟榻之上,靜等着皇上的出現……
只是,她沒有想到,如今的娜仁,就仍是當年的胧妗,她深愛着老佛爺,深愛着格豪……如何去恨……
一大早的,皇後就聽到了外面恪慈的急匆匆的腳步聲,她的花盆底的鞋子好像要把永壽宮的地板給敲透了呢。
皇後便不耐煩的用被子捂着自己的耳朵。
恪慈哪裏肯依,她進來,拽開了皇後的被子,說道:“姐姐,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來将功折罪……”
皇後聽着這話,才願意聽着,說道:“你說吧,什麽辦法……”
恪慈認真的說道:“我先是派人去把空中閣樓好好的收拾一番吧。收拾的好一些,比之前的更加的輝煌,這樣的話,就能讓皇上和老佛爺看到我洗心革面的地步了,再說了,那個娜仁不是最喜歡裝好人的了嗎?就做給她看,她也總不能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兒,不買我的賬吧,我再裝的可憐一些……到時候,整個後宮都會可憐我的。”
皇後推開了恪慈,披上了紫鵑遞上來的衣裳,說道:“得了吧,現在整個後宮的人都知道你恪慈是什麽人物了,你還用得着大家去同情嗎?你不吓走大家就不錯了。”
說着,皇後就打算出門去好好的舒張舒張一下自己蜷縮了一夜的筋骨。
可是,一出門兒,皇後就看到了還在地上跪着的韓貴人。
皇後一下子就瞠目結舌,本以為自己的妹妹終于知道學會聽話了,沒想到,這院子裏還有一樁事呢。
皇後連忙對着身邊的紫鵑說道:“快去,你對着韓貴人身邊的小丫頭,說道,讓她們回去吧,這段時間,我們沒有功夫理會她們,讓她們回到自己的宮裏面,沒事兒不要随便的出來……”
于是,紫鵑就連忙的小碎步的跑了過去了。
韓貴人整整的跪了一個晚上了,現在早就是昏昏沉沉的了,她是不知道恪慈惹了那麽大麻煩,否則,她早就不跪着了,就去找皇上和老佛爺理論和說委屈了。
現在,紫鵑用着皇後說話的語氣,韓貴人還以為是皇後開恩了,便連忙扶着自己的小丫頭,遠遠的對着皇後娘娘請了安,就慌張的退了出去了永壽宮了,還真的是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寝宮裏去了。時時刻刻的提心吊膽的,小心皇後和恪慈再來找她自己的麻煩呢。
恪慈這時候也出門了,看到了那個慌張離開的韓貴人,才如夢初醒的,想要去跟韓貴人道歉。
卻被皇後一把攔住了,給拽進去了屋子裏了。
恪慈詫異的問着皇後,說道:“姐姐,怎麽了?這回我做錯了事情,我知道要悔改了,您怎麽阻止了我呢?”
皇後嘆了一口氣,搖搖頭,緩緩的走向了自己的主位上,說道:“恪慈,你實在是太過于單純了,你不适合在宮裏生活,韓貴人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你何必跟她過意不去呢。既然已經懲罰了,你怎麽好說你的錯誤呢。你一定要讓她自己認為是她自己真的做錯了,這樣的話,她以後才會對你退避三舍的。”
恪慈聽着,才覺得很有道理的走了過來,坐在了一旁,點點頭,說道:“還是姐姐聰明……”
皇後看着恪慈,說道:“恪慈,回去盛京吧。這裏,不适合你的呢。”
恪慈含着眼淚,看着皇後,說道:“姐姐,你現在是嫌棄了妹妹了嗎?你忘記了妹妹是怎麽幫助你跟顧侍衛的嗎?”
皇後一聽,就知道,她根本沒有辦法跟恪慈,交流,連忙說道:“好了好了,是姐姐不好。別說了,過去的事情,我們都不說了好了嗎?你不是說給仁貴妃修空中閣樓的嗎?怎麽只是說,還不去動手呢?”
恪慈翹着二郎腿,說道:“是呀,我是想的呀,可是,老佛爺規定了,恪慈不能離開永壽宮半步的,姐姐忘記了嗎?這可怎麽辦呢?”
皇後一聽,心裏有了想法,還是先避開了這個恪慈再說吧,于是,就說道:“既然這樣,你就乖乖的聽話,好好的在永壽宮裏呆着,這件事情,就交給姐姐去做,姐姐一定幫你好好的做……不過,你也要吸取教訓,按照老佛爺吩咐,千萬不能離開永壽宮……”
恪慈一聽皇後還是一如既往的疼愛自己,便狠狠的點點頭,說道:“既然是這樣,最好不過了。我一定聽話,別說是永壽宮了,就連我自己的寝宮門,我都不會出來的呢。”
恪慈說着,就開心的笑着,然後,又盯着皇後,說道:“姐姐怎麽還不動身……”
皇後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手帕,說道:“那妹妹你怎麽還不動身呢。”
恪慈聽了之後,就從椅子上站起來,欠身給皇後請了一個安,說道:“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到我的寝宮裏去……還讓紫鴛在外面給我上了鎖,好不好呢?”
說着,恪慈就一蹦一跳的離開了皇後的宮殿。皇後跟着出去了,站在自己的門口,果然看着恪慈走進去了她的寝宮裏,并且給了紫鴛一把鎖,紫鴛拿着鎖,站在門口,尴尬的看着皇後。
皇後對着紫鴛點點頭。
紫鴛便只好真的把鎖給挂在了恪慈的寝宮的門口了。
恪慈進去了之後,連忙推開了自己的窗戶,對着姐姐說道:“姐姐,現在該你了。”
皇後便對着妹妹,笑了笑,扶着身邊的紫鵑,一步一步的走出去了永壽宮了。
走在長街上,皇後的腳步是去往空中閣樓的方向,但是,她走得很是緩慢,她只是給自己和恪慈找一個借口,一個讓自己可以安靜一會兒的借口。
“皇後娘娘,我們真的要去給仁貴妃修建空中閣樓嗎?”
皇後點點頭。
“那就我們兩個嗎?不找一些侍衛和太監嗎?”
紫鵑接着問道。
皇後疲憊的說道:“是要找的,這些就交給你了,今天,本宮只是想過去散散步,安靜的散散步……閣樓,我們修也不是,不修也不是……修了皇上也不會原諒我們,不修,皇上對我們更加有把柄了。一切無所謂了。”
紫鵑知道皇後娘娘心情不好,也就不再說話了,緊緊的跟在皇後的身後。
皇後不在這場街的主街道上走着,而是靠在街道的牆壁之上,一只手拿着手絹,扶着牆壁走着,似乎不扶着的話,就會跌倒一樣。
“為什麽春季都到了,這牆壁還是這麽的涼……涼透了。”
紫鵑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後的臉色,說道:“是涼,不過是暫時的,春天來了,太陽就會曬透了這牆……到時候,皇後娘娘的手不伸過去,就能感受到暖熱的溫度呢。”
皇後嘆了一口氣,說道:“真的嗎?好像,本宮來到這個紫禁城裏,還從來沒有見到過熱烈的太陽呢。”
紫鵑連忙跟着說道:“會見到的,會見到的。”
皇後聽着,嘴角淺淺一笑。
一個轉眼,她看到了那張最令她心動的臉龐。
顧钊剛巧的轉過來一個彎兒,腳步邁上了長街之上。
看到皇後的那一瞬間,他的心也砰然的心跳,只有一夜沒有見到她,她消瘦了一些,如今,如此的安靜,更加的讓他心動,再加上昨天的事情,他真的是擔心呢。
所以,顧钊有些愣住了。
皇後看到了他之後,腳步也不由的停住了。
等到顧钊身後跟着的小侍衛跟上來了之後,看着顧钊這樣站着,便上前去,對着顧钊的耳朵,悄悄的說道:“顧侍衛,您愣着了幹什麽呢?那可是皇後娘娘呢。快請安吧。”
于是,顧侍衛才覺得尴尬至極,連忙帶着自己的兄弟,一手扶着腰間的長劍,跪在地上,說道:“微臣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皇後看着顧钊,深情不已。
紫鵑也連忙的站在皇後的身後,拽了拽皇後的衣角。
皇後也才回過神兒來,不失态度的說道:“恩……起來吧。顧侍衛整天盡心的守護着老佛爺,實在是辛苦了,本宮在這裏替老佛爺謝過顧侍衛了。”
這話,皇後和顧钊都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異常。
可是,顧钊身後的小侍衛們卻怎麽聽,都覺得是受寵若驚呢。
而紫鵑心裏明白,卻也覺得這話說的有些過分了,可是,她也不好多嘴說什麽。
顧钊還跪在地上,說道:“這都是微臣應該的。從盛京開始,微臣就專心的守護着老佛爺和皇後娘娘的安危,這是微臣終身的使命……”
皇後聽着,心裏有些苦澀,她不知道,顧钊這話是說明他願意守護自己一生,還是讓她不要認為他對自己有什麽特別的。
于是,皇後伸出手,接着扶着牆壁,往前面走着。
顧钊看着皇後的腳,一步一步的從自己低着頭的視線裏離開,心疼的,焦急着……
于是,顧钊又多嘴的說道:“皇後娘娘……”
才走出幾步遠的皇後,聽到了的這話,微笑着回過身來,看着顧钊,說奧:“又什麽事情嗎?”
顧钊這次,大膽的擡起頭來,看着皇後,說道:“皇後娘娘,老佛爺昨晚去了雨花閣拜佛,結果昏睡着被送回了慈寧宮,皇後娘娘還是去看看老佛爺吧。她還是很……惦記您的。”
皇後聽着“惦記”的這兩個字,眼睛濕濕的,對着顧钊淺淺一笑,說道:“好。本宮知道了。你們去忙吧。雖然是春天了,這牆,這地板,都涼的很,別跪着了。”
顧钊仍舊跪着,說道:“既然牆壁涼,皇後娘娘,就請您走中間的長道吧。”
皇後微微的點點頭,說道:“好。”
于是,皇後就扶着身邊的紫鵑,邁開了步子,走上了正中央。
顧钊跪在地上,一直目送着皇後的身影,款款的離開了長街的盡頭。
這時候,顧钊身邊的小侍衛才拽了拽顧钊的袖子,說道:“大人,皇後娘娘走了一段時間了,咱們可以起來了嗎?”
顧钊這才從對皇後的迷戀之中醒過來,說道:“是,當然,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