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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只小妖怪

# 05 新婚之夜

方齊的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們之間十年的空白不存在,雖然說過去已經過去,現在重新開始這話的是展之行,但實際上真正過不去的是他。

展之行圍觀似的眼神望着方齊,不想搭理,其實在這方面他一直都很節制,今天雖然确實算是‘洞房’不假,但是前前後後的事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此刻完全沒有感受到人生四大喜事的那份‘喜’。

不過出于他向來的責任感,既然現在已經跟方齊結婚了,也沒想在這事上矯情,方齊需要,只要‘感覺’對了也可以配合,但此刻他的感覺全在空曠的胃上。

今天一天下來,他就早上啃了塊面包,這會閑下來覺得餓得慌,但是看方齊的卧室能亂成這樣,他實在沒奢望方齊還會做飯,甚至懷疑這房子裏有沒有廚房。

展之行安撫了一下他唱空城計的胃,岔開了方齊洞房的話題。

“方齊,你不餓?不吃飯?”

“有道理,不然哪有力氣‘運動’!”

岔開話題第一次失敗,展之行再接再厲。

“你平時做飯嗎?”

“做——才怪!”

這答案在展之行的意料之內,他本來就是随口一問,沒打算靠方齊,于是繼續。

“廚房呢?有嗎?”

“當然有!”

方齊答得響亮,大方地領着展之行去廚房。

展之行發現廚房有是有,但積了厚厚一層灰,完全不是能做飯的樣子,他終于徹底放棄。

“算了,叫個外賣吧!”

不出去就沒有別的選擇,展之行連腳指頭都不想挪,不管方齊有沒有意見,他都點了外賣。結果等了一個多小時,外賣員還沒找到路進來,還是方齊出去拿回來的。

兩人都一天沒吃過飯,這會兒餓得完全沒了挑剔的心思,連飯桌上的閑話都省了,狼吞虎咽地吃飽後,才總算又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感。

方齊打了個嗝,躺在椅子上望着展之行,把廢話說得像情話。

“展展,和你一起我都多吃了兩碗飯!”

“能吃也怪我?”

“可不,我不只能吃,還能幹呢!”

展之行聽明白了方齊意有所指的‘幹’,無視地收拾了桌子,然後再回來時,兩人面對面地坐在一起,彼此間流淌着一股無話可說的尴尬。

“方齊,你不是話多?說點什麽啊!”

“我給你念首情詩?”

展之行懶得瞎扯,沒有出聲,方齊就自顧地念起來,還聲情并茂。

“你是我的河,流過我幹涸的心,從此芳草連天!你是我的星,點亮我迷茫的眼,從此星河璀璨!你是我的藥,治愈我疲憊的手,從此春宵苦短——”

“停!我困了,還有沒有別的房間?”

展之行打斷方齊,實在沒聽出來方齊這念的是詩,說着他起身打算自己出去找找,就算有房間方齊也不一定跟他說實話。他今天确實不太想跟方齊洞什麽房,不只是身累,還心累。

方齊的位置靠門,他往外走時,經過方齊的背後,被方齊一把拽住。

“展之行!我們已經結婚了,你不是來做客的,你找別的房間幹嘛?”

方齊起身逼近展之行,仿佛展之行敢說一個忤逆他的字,他就能把人按倒‘抽’一頓。

展之行卻一點沒在意他咄咄逼人的氣勢,順勢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仰頭給他分析起來。

“說的也是,有空的時候跟我一起去看房子,我們可以一起買,寫我們兩人的名字,算婚內財産。”

“我不是這意思!你一定要分得這麽清楚?”

“不然呢?現在結婚不都這樣?當然,你要做財産公證我也支持,你這房子就算我們以後會離婚,我也不會硬要分一半的!”

方齊渾身的細胞都被展之行的輕描淡寫惹毛,無從下手地原地轉了一圈,回頭把展之行拽起來,然後直沖向卧室,往床上一甩,他欺身壓上去。

展之行沒理明白方齊這突如其來的火,是從哪裏冒起來的,他四肢都被壓制住,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他反倒大方地一動不動,大有任方齊為所欲為的意思,還悠閑地想這些年方齊到底幹了些啥,把自己練成了這‘武林高手’的身手。

“展之行,對你來說結婚就是件人生必須完成的公事,不管是姓蘇的,還是我,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是不是!”

“也不是,起碼的基本要求還是有的,要不然你覺得我們十年沒見,遇到第一件事就把婚結的,是因為愛情?”

方齊動了動唇,沒有聲音出口,氣勢驟然弱下去,連壓住展之行的力道都輕了一半,他把頭低下去,抵在展之行的肩頭,避開展之行的視線,啞着嗓音開口。

“展展,我向你坦白,我不是今天才遇到你的,我知道你在哪裏上班,知道你住在哪裏,知道你要和姓蘇的結婚了,今天去民政局,其實是想看你最後一眼!從此不再——”

不再如何,消失在方齊的喉嚨裏,展之行一時愣住,方齊這段話透露的信息有點大,但有些疑惑爛在心裏太久,一碰就會疼,他下意識地避開,只撿着表面無關緊要地問。

“所以,你是在跟蹤我嗎?”

方齊松了手,不說話。

“我不報警,你也不用緊張,但現在我們都先冷靜一下,行?”

方齊把視線從展之行身上拔起來,終于起身坐到一旁,展之行和他并排坐在一起,兩人四目相顧。

“你不能冷靜着就要離婚,我是不會同意的!”

“你怎麽這麽有自知之明了?”

方齊剛抹平的眉頭又蹙起來,又把展之行撲回床上,這回不是剛才的壓制,變成了欲望的挑逗,他貼着展之行的耳畔。

“我還有當你老公的自知之明!尤其是你這麽口是心非!”

氣氛轉變得太快,展之行的雙手被壓制在頭頂,方齊的膝蓋擠進了他的腿間,身體暧昧地摩擦在一起,他卻避開方齊湊過來的吻。

“先去刷牙,剛過吃飯!”

“你怎麽這麽多毛病!”

方齊心裏頓時萬馬奔騰而過,僵住動作,這個剎車的理由實在太挑戰他的忍耐限度。他直直地瞪着展之行,半晌展之行也沒有妥協,最終狠狠地在展之行的下巴咬了一口,然後拽起展之行一起進了浴室。

浴室和外面的紅木家具比起來,有着差了幾百年的時代感,锃亮的磁磚,還有個按摩浴缸。

展之行被方齊堵在裏面,他靜靜地看方齊迅速地刷完牙,然後轉頭問他,“你要不要刷?我不介意你不刷的!”

方齊說着一邊朝展之行逼近,一邊擡手脫了上衣,表現得太急躁,像是青春期躁動的少年。

展之行被他這仿佛要大殺四方的氣勢驚住,安撫地說:“方齊,你是不是吃藥了?”

“吃了,十年前就吃了,藥效到今天都沒解。”

展之行已經退到了牆角,他無視了方齊的胡說八道,卻無視不了方齊的氣息,餘光不自覺地往方齊的腹下瞥,手不自覺地伸上去擋住方齊的靠近,卻在手貼上方齊的皮膚時,微微地一顫。

方齊猛然抓住他的手,緩緩往下移。

“展展,你的話,想怎麽摸都可以!你喜歡嗎?這裏!”

“還行。”

“不誠實!”

展之行的手被方齊按到他的八塊腹肌上,突地湊過來。

“展展,這可也是婚姻義務的一部分,你不許耍賴!”

“啰嗦!”

展之行突然反扣住方齊的腰,往前一帶,方齊終于如願以償地咬到了他的唇,他立即地回吻過去,攻城掠地地入侵到方齊的領地。方齊被他一拽,背貼到了牆上,他的吻沿着方齊的脖子一路向下,帶着一股儀式感。

這是他們十年前想做,卻到最後也沒做的事。

兩人從浴室折騰了一圈,又回到床上,準備進入正題。

展之行終于坐在方齊身上,咬着方齊的脖子,輕聲地開口。

“有沒有潤滑劑?”

“你自己來?”

一問一答之後,兩人都冷不防地沉默下來,然後瞬間拉開了距離。

“你是1?”

“你也是1?”

又是同時問了一句,然後再同聲地罵道。

“我操!”

尴尬之後,兩人各坐在床的一邊,深沉地沉默下來。

展之行冷靜了半天,身體裏的血終于涼了,他開始穿衣服,一邊對方齊說:“我們,要不,還是離婚吧?”

方齊倏然回頭又撲倒了展之行,把他穿了一半的衣服扯下來,紅着雙眼,下面還直着,委屈地瞪着眼。

“你想點完就一走了之,不負責嗎?”

“那你躺下?”

“不行!”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方齊瞥開眼,坐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後,下床,背對着展之行,特別英勇無畏地說了一句。

“我憋着!”

方齊又鑽進浴室,展之行聽到裏面傳出的水聲,隔了片刻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方廠長: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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