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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只小妖怪

# 34 飙車

唐寧晟有一瞬間懵了,當初展之行找不到工作去代駕沒說活着累,第一樁案子失敗沒說活着累,被人嘲笑只能一輩打離婚官司沒說活着累,這突然之間就莫名地失去活着的樂趣了?

“之行,今天你先回家休息,調整好了再說。”

展之行對這話終于有了反應,但也只是驚恐地擡眼看了看唐寧晟,然後又沉下去,恢複了有氣無力的沉寂,他‘嗯’了一聲繼續往他的位置走。

唐寧晟看着他的樣子,擔心他會開車往別人的車屁股上撞,于是又追上去。

“算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不想明天到社會頭條去找你!別廢話!”

展之行沒有在反駁,也沒有同意,就像個沒有主見的機器,慢吞吞地走回位置,再慢吞吞地收拾東西,好不容易收拾好,結果走出去又忘了東西,倒回來拿。經過辦公室時,頭低得都快掉到地上,像是有什麽不能見人似的。

唐寧晟看得實在是想把人拎起來狠狠地抽上幾巴掌。

終于,兩人到了車庫,唐寧晟把展之行塞進車裏,開出去時對展之行說。

“之行,你要是覺得壓力大的話,去看醫生吧?”

“嗯。”

展之行還是不輕不重的一聲,然後轉頭看着車窗外再也不出聲。

唐寧晟沒聽出來他這是去看還是不去看的意思,憋着脾氣不出聲,一路風馳電掣,把車開到了展之行之前住的地方樓下。

“要我送你上去嗎?”

“不用。”

展之行擡頭看了一眼車外的高樓,沒再多說地下車,倒是沒忘地回頭對唐寧晟說了聲謝,再轉身上樓。

習慣性到找到了家門口,展之行站在門前摸了半天,才想起他根本沒有帶這裏的鑰匙,他狠狠地嘆了一口氣,無力地靠門坐到地上。

他現在不想動,不想跟人說話,甚至誰也不想見,只覺得身體裏充滿了疲憊,仿佛他活過的近三十年人生,是負着一個世界走過來的,現在終于不堪重負,撐不下去了。

他是真的覺得活着好累,沒有一件令他開心的事。

過道裏突然有人走過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視而不見地一動不動,等着人走過了,他才緩緩地站起來,也沒有打算下樓,而是走進了逃生梯。

靜寂無聲的樓梯間裏,展之行在門後的角落裏坐下來,這種狹小的空間讓他有種莫名地安全感,

他坐在地上,腦子裏什麽也沒想,放空地發呆,只感覺時間無比的漫長,要熬完這豪無樂趣的一生,更加的漫長。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展之行的寧靜,他被吓得一跳,拿起來看着來電顯示半天,像是看不懂地瞪着眼,等鈴聲歇了再響起來時,他才終于認清是方齊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展律師,你的外賣到了,請稍等。”

“什麽外賣?”

方齊的聲音一頓,眉頭一抖,連忙問:“展展?你怎麽了?”

“沒什麽,沒事就挂了。”

“有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事就挂了!”

展之行突然提高了嗓音,吼了一聲,方齊一怔,真急了。

“展展?你在辦公室嗎?我馬上上去。”

“不在。”

“那你在哪兒?”

“樓梯裏。”

哪個樓梯?方齊還沒來得及問,展之行已經把電話挂了,他猶豫一下沒再打過去,而是立即騎着摩托車轉向狂奔。

不過,如果是展之行看的話,此時方齊身邊還圍着許多只樣子奇怪的生物,和摩托車平行向前,等方齊交待了什麽,兀地一哄而散,消失了蹤影。

方齊的車開過了三條街,終于有一只妖怪回來,向他報告了展之行的位置。他立即把車拐下大路,轉進了一條小巷裏,他的摩托車從拐角的地方轉過去,卻沒有在拐角的另一邊出現,而是眨眼到了展之行家的樓下。

好在小區裏大中午的沒什麽人,沒人注意到突然從小路裏開出來的摩托車。方齊随意地把車停到樓下,就匆忙地沖進去,電梯裏的半分鐘他也覺得很漫長,等到了樓層,他立即從電梯裏沖出去,直奔向逃生梯跑去。

展之行仿佛已經沒有了時間概念,他呆着呆着就想起了許多的過去的事。

比如方齊當年突然不見,他到處去找方齊的那半個月,他的恐懼不安。

比如他的大學四年,不停地拿學習逼迫自己,可是每晚停下來還是會想到方齊,那時充盈心裏的不甘不平。

他以為這些他都已經熬過去了,可猛不疊地想起來,全成了在他心裏無限放大的痛苦,他難受得心髒像要爆開似的。

他咬着牙,心裏默念着方齊的名字,捂着胸口,不停地用頭撞牆,想要停下心裏的鈍痛。

“展展?”

方齊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展之行耳朵裏,展之行擡起頭看到方齊的瞬間,腦子一下空下來,然後方齊地樣子在他眼中清晰起來,他心裏的痛停止了一秒。

“方齊。”

展之行站起來朝方齊撲上去,緊緊地抱住了方齊。

可是下一秒,他心裏的痛又全回來,剛剛展開的眉間又蹙起來,他緩緩地松開手,雙眼無神地瞟過方齊,只淡然地說了一句。

“你怎麽來了?”

方齊怔怔不動地注視着展之行,他擰了一路的眉頭驀地松了,上前把展之行抱回來。

“展展,對不起。”

方齊說着把展之行壓到了牆上,展之行之前消失的力氣突然找回來,強烈地掙紮起來。方齊一時壓不住下意識地動了直格,展之行立即吃痛地叫了一聲。

“別動,讓我看看!”

展之行果真不動了,連反抗的意識都沒了,像只案板上的魚。

方齊深吸了一口氣,見到展之行的一瞬間,他就猜到展之行中了虛耗的招。他扯開展之行的衣領,露出胸口,除了光滑的皮膚和突起的紅點,什麽也沒有,但他沒有松手,而是對空地喊了一聲。

“蜃。”

方齊的上衣口袋裏鑽出來一只有長尾巴的小人,繞着展之行的胸口飛了一圈,展之行本來什麽都沒有的胸口,忽然現了一只金色的耗子印記,而且耗子還會動,像是投影在他胸口的動畫。

“媽的!”

“這是什麽?”

比起方齊的憤怒,展之行的聲音顯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一般,方齊把他的衣服蓋回去,悶着一肚子的怒火。

可展之行的模樣落在他眼裏,他就只剩下心疼,他不知道感受不快樂高興是什麽體會,他只知道他恨不得把那只該死的耗子,和沒保護好展之行的自己千刀萬剮。

“對不起,展展!”

“方齊?”

展之行突然直起身,盯着方齊的臉看了一瞬,冷不防對着方齊的唇吻上去。方齊實在沒看懂他這是什麽套路,可是展之行纏上來,他想推開又推不開,半推半就地任展之行摟着他作亂,直到他發現展之行的吻就像完成任務,什麽也沒帶,終于不樂意了。

“展展——你別——唔——展之行!”

方齊最後一聲吼住了展之行,展之行愣愣地松開他,一臉說不清的表情盯着他,開口念道:“你不想要嗎?”

“我操!”

方齊沒忍住罵了一聲,也不知道他到底想罵什麽,只是展之行這等着蹂躏的樣子對他的沖擊太大,他掙紮了片刻,直接用行動表達他到底想不想。

展之行被方齊抓起雙手壓到頭頂,剛剛的主動成了任人擺布,方齊的吻朝他輕輕地貼下來,緩緩纏上來,他們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方齊的手終于從他頭頂放下來,緩緩下滑,接着解開了他的衣服,皮帶。

展之行難得還想得起,拒絕地說,“這裏會被人看到的。”

“放心,沒有人看得見。”

方齊說了一句,蹲到展之行面前,展之行沒忍住叫了一聲,這時防火門的另一邊正好有人經過,擦頭朝他們看來,可是視線卻沒有落到他們身上,看了一圈又一聲不響地回去,仿佛樓道裏根本沒人。

雖然如此,展之行還是有強烈的被人注視感,身體下意識地僵硬了片刻,但很快又被方齊拉回來。

展之行最終出來,方齊舔着唇站起來。

“展展,好點了嗎?”

展之行茫然不動,快感只是一瞬間的感覺,他根本連抓都沒抓住就不見,此刻對着方齊他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很快就沒事了,我會弄死那只死耗子的!”

方齊說着替展之行穿好衣服,帶他一起從逃生梯出去,又坐電梯下樓。他一路都緊緊地牽着展之行的手,在走出樓門時,停在旁邊的一輛車突然打開車門,車裏一個戴着眼鏡的男人下車來,徑直朝他們走過來。

“之行?”

展之行停住腳,朝唐寧晟看過去。

“老大,你還沒走?”

“我不放心你,這位是?”

唐寧晟的視線停在方齊身上,方齊突然上前一步擋在展之行前面,滿是敵意地對着唐寧晟說:“我是他老公,合法的。”

唐寧晟吸起一口氣打量着方齊,半晌氣才落下來,對方齊回道。

“幸會,方先生。不過之行身體不适,應該在家休息,不宜出門。”

“我們是要回家休息,不勞你費心。”

展之行想給唐寧晟解釋一下,可是動不動唇,他又不想開口說話,像個木偶似的被方齊拽走,推上摩托車。

“展展,什麽都不要想,閉上眼睛。”

方齊騎上車,把展之行的手拉過來抱到他腰上,然後踩下油門,摩托一下沖出去。

展之行懶得反駁,臉埋在方齊背上,耳邊不停有風聲呼過,夾着不斷的鳴笛聲,車聲,人聲,全嘈雜在一起,摩托車左搖右晃,仿佛前面全是危險,可他看不到,如同預料不到自己什麽時候會死亡,心裏升起了一股奇異的暢快感,他不禁地笑出了聲。

“方齊,再快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展展:飙車好爽!

方齊:是不是車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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