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只小妖怪
# 44 日常
展之行到律所的時候,上午已經過了大半,他走到位置,劉洋又第一時間來叫他去唐寧晟的辦公室。
對上劉洋一慣不滿的眼神,他今天特別地回了一個微笑,劉洋被他笑是眉頭一豎,甩着腦袋走了。
展之行整理了一下這兩天落下的工作,再才去唐寧晟的辦公室。這回他剛進門,唐寧晟就放下手裏的資料和電腦,擡起頭來問他。
“之行,你沒事了?”
唐寧晟沒有請他坐下,他走到唐寧晟的辦公桌前自己坐下來,隔着桌子對唐寧晟滿不在意地聳肩。
“我能有什麽事。”
“沒事就好。”
唐寧晟向來不追根究底,展之行不願說他也就不在問,只是展之行今天似乎不太一樣,他不自覺地打量起展之行,可是看了半天,具體不一樣的在哪裏他也說不上來。他放松地往後靠着椅背,把他剛看的資料往展之行面前一扔。
“我相信你,那天是怎麽回事我也不問你,你自己把後面的事解決好就行。”
“那這是?”
展之行問完翻了翻唐寧晟扔到他面前的資料,粗略的掃了一遍,知道是個金融類的案子,他最感興趣的那一類。不用唐寧晟回答,再看向唐寧晟時,他已經明白了唐寧晟的意思。
“之行,試試吧!我跟你一起做。”
“老大?”
對律師來說最重要的是客戶人脈,唐寧晟直到現在仍願意把自己的客戶拿出來提攜他,展之行覺得他欠唐寧晟的不只是人情。
“這個案子本來一個律師就不行,因為我了解你,相信你,怎麽樣?”
“我先看看。”
“看什麽看!這些資料是能随便給無關的人看的?”
唐寧晟拒絕得當機立斷,就像剛邀請人一起的不是他,說完還把展之行手裏的資料收回去。
對他的行為展之行無語地想,究竟是誰拿給他看的?不過唐寧晟的意思他聽明白了,就是要看就是必須要接的意思,他思忖地蹙着眉,半晌終于松開,對唐寧晟伸出手說。
“給我吧。”
唐寧晟把嘴笑成了月牙的弧度,好似在說‘老夫還收拾不了你’,将資料又扔回展之行面前。
“答應得這麽快,之行,你是遇到什麽好事了?還是突然頓悟了?”
“我只是突然發現,原來我一直倒黴是為了把我所有的運氣全存起來,換那一刻的一時沖動。”
展之行雖然沒有明說,但語氣裏他泡在糖罐裏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委婉地在唐寧晟面前秀他家有‘賢’夫。
唐寧晟眉頭一蹙,把手邊的筆朝展之行扔過去。
“滾!”
展之行接住唐寧晟扔來的筆,然後還回去,起身準備‘滾’了。不過他站起來時不小心扯到了某處不能言說的地方,連着他的老腰都一閃,下意識着手扶住,像懷孕七個月的姿勢。
“你的腰怎麽了?”
唐寧晟關心地看着展之行,雖然他說了不問,可是展之行那天的樣子确實不像沒事。
不過展之行尴尬地一笑,硬是把腰直起來,正兒八經地回答。
“早上出門的時候被門撞了一樣。”
“下班去按摩一下吧!”
“好。”
展之行當機立斷地結束了關于他腰的問題,不給唐寧晟再問的機會,趕忙往外走。
回到位置上,展之行一直在看唐寧晟給他的資料,一沒注意就過了午飯時間。唐寧晟又親自跑來他的位置,問他有什麽感想,結果兩人一開口,又說了一個多小時,結束了話題唐寧晟随口一問。
“之行,你中午吃飯了沒?”
“沒,你呢?”
“也沒。”
“一起?找個地方能聊天的地方?”
對展之行積極工作的态度,唐寧晟十分欣慰,于是兩人當即帶着電腦和資料下樓,找了間有餐供應的咖啡廳,坐到角落靠窗的位置。
兩人點了兩們午餐,又開始了之前的話題,本來展之行和唐寧晟是各坐在卡座的一邊,但隔着桌子不方便說話,于是擠到一邊的椅子,正說到重點的時候,展之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展之行掃了眼桌上的手機,發現是方齊,随手把手機夾在耳邊,一心兩用的接起電話。
“有事?我現在很忙。”
“我剛好在你們律所的樓下,想給你打個電話。”
“哪兒?我沒在樓上。”
“春雨咖啡的外面。”
展之行終于把他的視線從電腦上移開,往玻璃窗外看到出,一眼就發現了站在街邊的方齊,手裏擰了一個大包袱,穿了一身随意的T恤加牛仔褲,仍舊像送外賣的。
他不禁一笑,對手機指揮方齊。
“回頭,你的右手邊,看到我沒?”
“看到了!”
展之行見方齊轉過身來朝他揮了揮手,然後往咖啡廳的大門跑過去。他收起手機坐下繼續,唐寧晟卻蔑着眼對他狠狠地啧了兩聲,才繼續剛剛的問題。
方齊來得很快,他們才說了兩句,他就到了他們的位置旁邊。
首先方齊第一眼看到的是展之行認真工作的樣子,和當年展主席訓話全校時一樣意氣風發。
然後他發現展之行和唐寧晟坐在一起,近得都快能親上了!而且他都站了這麽半天,展之行才發現他,擡頭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敷衍地說了一聲。
“你先坐一下。”
“展展,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方齊和唐害晟實際上已經見過,還一碰就一股火藥味,不過那時展之行一心都在生無可戀,沒對他們的見面産生什麽深刻的印象,這會兒他直接略過那一茬,當作兩人第一次地相互介紹。
“這是方齊,這是我們律所的老大,唐寧晟。”
展之行介紹完,接下來就該是兩人相互握手問好了,可他左右兩人誰也沒動,都冷眼望着對方,似笑非笑,似仇非仇。
方齊幹笑了一聲,冷不防地冒出一句,“展展,你介紹我的時候,是不是忘了我們的關系?”
展之行的眉頭不禁一聳,終于聽出了點方齊這莫名其妙的酸味,擡眼看向方齊那一臉明寫着‘我在吃醋’的表情,他心裏驀地一聲暗笑,在桌下踩了方齊一腳。
方齊卻面不改色地挂了幾分毫無真實的微笑,把手伸向唐寧晟。
“唐律師,你好,我是展之行的老公。”
唐寧晟一聲嗤笑沒憋住,維持風度地回了一句,“久仰。”
方齊終于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把他擰的東西擱到桌上,展之行發現他帶的竟然是個食盒。
“方齊,先別開,放下去。”
“放哪兒去!”
“椅子上,我們還沒讨論完。”
“這是餐桌,是用來吃飯的!”
方齊不聽展之行的,把餐盒打開,展之行發現他居然打的是夭食齋的包,十分無語地制止他。
“方齊,這裏禁止攜帶外食。”
“誰說的!”
展之行把桌上的提示給方齊看,上面确實寫了‘禁止攜帶外食’,在角落裏,很小。
方齊僵住動作,像是內心在左右掙紮,最終哪邊也沒獲勝,他望着展之行委屈地開口。
“可你沒吃飯!”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
展之行回完立即明白過來,雖然他不清楚方齊怎麽知道的,但是經過這段時間,他覺得這真算不上是個事,以前還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白兔翁跟蹤,如果不發明個妖怪掃描儀什麽的,他是不可能發現的。
正好這時展之行他們點的餐送過來,唐寧晟也終于出了聲。
“先吃飯吧!”
展之行也覺得餓了,連忙收拾桌子,讓服務員把餐盤放到桌上,然後發現方齊仍舊一臉不滿地瞪他,于對服務員問。
“這是我先生給我帶的午飯,請問我們可以一起吃嗎?”
服務員被突然問得一愣,同性婚姻剛合法不久,還沒普及到所有人的三觀裏,他受刺激似的怔了片刻,反應過來連對他們點了點好幾下頭,像被吓到似的匆匆忙忙地跑了。
展之行望着年輕的服務員逃走的背景,想是不是他的話把人吓到了。
不過再看方齊,他倒是很清楚他說的哪一句捋順了方齊的毛,見着方齊終于肯收起對唐寧晟的敵意。
可是當菜都擺出來,展之行的小腿突然被輕輕地踢了一下,他擡眼瞪向方齊,方齊立即讓到了椅子一邊,眼裏的意思很明顯,讓他過去一起坐。
這種小孩似的斤斤計較展之行無話可說,他覺得他就該把方齊抽一頓,然後教育他什麽叫克己複禮。可是看到方齊彎起的唇,他不由自主地起身,終于承認自己色令智昏。
不過他起身之後又覺得在唐寧晟表現得這麽明顯太丢人,于是裝假去夾離他最遠的菜,手不小心碰到了手邊的勺子,勺子就翻到了他剛坐的位置,帶了一勺湯弄髒了座位。
“抱歉,老大,你沒事吧?”
展之行連忙收回去去撿勺子,問唐寧晟有沒有被湯燙到,唐寧晟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然後他擦了擦椅子,方齊自然地說了一句。
“展展,坐這裏。”
于是經過了冗長的過程,展之行終于和方齊坐到了一起。
唐寧晟看得嘴角直抽,轉過頭去對着玻璃直抖肩膀,而方齊滿意地在桌下拍了拍展之行的大腿,眼睛望着展之行目不轉睛。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方齊都坐着一旁,看着展之行吃飯,看着展之行工作,看着展之行和唐寧晟說得投入忘了他。不過他把展之行堵到了卡座的裏面,展之行再沒能和唐寧晟坐一邊,于是他心情愉快地點了一杯咖啡,邊喝邊對着展之行犯花癡。
最後,下午結束,方齊一共喝了十八杯咖啡,換了十八種口味,終于憋不住去上廁所了。
“今天就到這裏好了,明天和客戶先碰個頭再說。”
唐寧晟見方齊離開終于意識到時間,看了看手表,把手裏的東西都放下,扭着脖子。
展之行也覺得要是讓方齊再等下去,說不定他能把這裏的所有飲料都喝一遍,于是也關了電腦。
“行,那明天是直接過去嗎?還是一起去?”
“嗯——那個你——”
唐寧晟一句話挺拖得要斷氣似的,最終朝衛生間的方向斜了一眼,終于弄清展之行不一樣的地方在哪裏了。
之前展之行和蘇京程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即使同在一層辦公室,一天來來回回碰上十幾二十次,展之行都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怕人走丢似的眼神,甚至他覺得展之行對蘇京程像是完成工作一樣,完全不像是談戀愛。
展之行被唐寧晟越沉越深沉的視線盯得以為自己犯了什麽錯,忍不住開口發問。
“老大,我臉上有什麽?”
唐寧晟終于收回視線,收拾起桌上的東西,嘴裏漫不經心地反問了一句。
“你和方齊,誰在下面?”
要不是展之行多年練就的不動聲色,這會兒一定繃不住,這個問題他最不想讨厭的人就是唐寧晟,雖然這些年他們并沒有因為一開始認識時的事尴尬,可不表示能和唐寧晟承認。
于是他下意識避過唐寧晟的視線,當作沒聽見,可是唐寧晟硬是要戳穿他。
“你?”
展之行倏地合上電腦,起身站起來對唐寧晟說:“老大,我也去下廁所。”
“展之行,當初你那麽堅定地拒絕我,現在你讓他上?”
“老大?”
唐寧晟咄咄逼人地瞪着展之行,眼裏有一萬個想不通。展之行抽着嘴角回過頭,他實在不懂,過了這麽多年,唐寧晟居然還在意這個問題?
不過唐寧晟很快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反應偏激了,深吸一口氣對展之行道歉。
“對不起,我只是有點耿耿于懷,覺得我居然比不上——。”
最後的貶義詞唐寧晟沒說出來,但展之行完全能猜到他後面想說的話,他回想了一下方齊的形象,确實不太符合唐寧晟的審美,可是他覺得不管什麽形象,配上方齊那張臉,都挺好看的,最後沒忍住偷笑起來。
“啧!展之行,我真不認識你了!”
“有的人說不清哪兒好。”
方齊正好回來,展之行看着他走路都帶風的姿勢,冷不防地接着唐寧晟的話回了一句。
“是沒哪兒好?”
唐寧晟立即接了一句,展之行充耳不聞地迎上方齊。
“展展,你們完了嗎?”
“嗯,走吧。”
方齊擰起他帶來的食盒,又去幫展之行擰包,然後走到前面等展之行和唐寧晟告別,但是展之行和唐寧晟都已經走出來,還要扯幾句工作上的事,他回去催展之行才強行斷句,說了明天再說。
“瞪什麽瞪,走了!”
展之行從後面輕踢了方齊一腳,方齊叫嚣地跳起來,回頭非要還他一腳,他忍不住想,果然有的人說不清哪兒好。
但是誰也替代不了!
兩人一路打鬧地走出了咖啡廳,展之行問方齊。
“你剛是不是去反賬結了?”
“我才不要姓唐的請我喝的咖啡。”
“有點做人的基本禮貌,什麽叫姓唐的?”
展之行說教起來,方齊只當聽音樂地走在前面,展之行只顧着教育方齊,沒顧看路,腳步完全跟着方齊轉,走了半天才發現路不對,忙停住。
“方齊,走錯了。”
“沒錯。”
方齊回話的時候,展之行已經看到了停在路邊的熟悉的車,他斜眼盯向方齊,用眼神質問他。
居然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無證駕駛?
“我可是有證了?”
方齊把他剛拿到的駕照展開給展之行炫耀,展之行一瞟,駕照看起來是真的,那比證是假的更讓人懷疑。
“哪兒來的?”
“考的?”
“一天時間,你能說考就考?”
“怎麽不能,上午兩科下午兩科,剛剛好。”
展之行懷疑了一番方齊駕照的來歷,但想到他的朋友圈最終決定不過問了,反正方齊已經是賽車車手的技術水平,只是不懂他為什麽一直不考證?現在又突然去考了?
“那你先回去,我回公司樓下去開車。”
趁着方齊開車門放東西,展之行說完已經打算往回走,可是方齊立即轉身抓住他。
“展展,我可是專程來接你的!”
“我車不開回去,明天怎麽來上班?”
“我送你。”
方齊脫口而出,展之行想說他不需要,可話到嘴邊不自覺換了個說法。
“那也不能一直放在公司,要交停車費的?”
“我替你交,多久?十年夠不夠?”
展之行被方齊的土豪之氣逗笑了,錯開方齊,打開車門坐上車,見方齊發愣,他還對着車外喊了一聲。
等方齊上車裏,他已經打通了代駕的電話,然後方齊開車先去送了一趟鑰匙,再才往回走。
展之行覺得這麽麻煩,他到底為了哪般?
“展展,以後我天天送你上下班,好不好?”
“嗯。”
展之行随口回了一聲,根本沒仔細聽方齊的話,他幾年來頭一回真正享受坐車的待遇,感覺爽得不行,可以随便望望窗外,還能閉着眼發神,刷刷新聞也完全沒問題,他實在沒空和方齊說廢話。
不過方齊一個人說也照樣樂此不彼,展之行就偶爾模淩兩可地回一聲,手裏刷起實時新聞,他一個不注意從浏覽記錄裏點出了‘七爺’的論壇,下意識就去找出了他之前發過的貼。
他好奇的是網友會給他些什麽樣的評論,結果點看第一眼看到的卻是一條高亮的回複,回複人的名字顯示‘七爺’,回複的內容只有一個手機號碼。
“這是真人?”
展之行下意識把心裏的話念了出來,但是他翻了下之後的留言,沒有一個人提到這條消息,以論壇的人對‘七爺’的狂熱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唯一的可能是除了他誰也看不見這一條留言?
他求證地點了一下回複,留言立即消失不見,好在他的記憶對數字敏感,把剛剛的號碼不自覺地記了下來,這時他終于明白為什麽論壇裏的貼都沒有七爺的留言,又說只要七爺回了就一定能夠看了。
“展展,你剛說什麽?”
展之行把‘七爺’的號碼存起來,順便發了一條信息,一心二用地回答方齊的問話。
“沒什麽。”
方齊只不過是給自己随口說了一句開場白,展之行回什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接下來的話。
他偷瞥了展之行一眼,才小心翼翼地繼續問道。
“展展,你跟唐寧晟是不是很熟?”
“還行。”
“那你可不可以離他遠點?”
“理由?”
“我覺得他對你可不只還行!”
這個問題展之行覺得似乎有點嚴重,他收起手機,秉承着婚姻的長久穩定需要坦誠的态度,向方齊解釋。
“唐寧晟可以算是我的老師,從我畢業起帶了我好幾年,我能做到專業本行多虧了他,不然我現在可能在開出租車。工作上他是對我幫助最大的人,即使現在也是,但我跟他沒有任何超出工作的關系,從來都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展之行的保證并沒能蓋住方齊心裏那瓶老陳醋的味道,實際上方齊并沒有不相信展之行,他不相信的是唐寧晟,不論出于什麽樣的理由,在他看來展之行對唐寧晟都是特別的,這感覺就好像有一只老狐貍整天盯着他碗裏的肉,他擔心防不勝防。
車往前開了一會兒,方齊還是沒憋住,把他的擔心問出來。
“那如果他要是對你心懷不軌呢?”
“沒有這種如果?”
“你對他沒有超越工作的感情,可不表示他也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他有?”
“情敵的直覺!”
展之行剛剛升起來的惱怒猛不疊地一聲笑沒了,他笑完了,半真半假地對方齊總結。
“放心,就算真有,你也不用有什麽危機感,因為如果我要跟他發生點什麽,早就發生了,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展展,我怎麽覺得你不是在安慰我?”
展之行存手抽了一張紙幣疊了個戒指,對方齊說道:“誰說我在安慰你?”
“展之行,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方齊冷不防地換了一個苦情戲女主的語氣,展之行憋着笑說了一句。
“把手給我。”
方齊聽話地放慢車速,一手握着方向盤,把右手給展之行遞過去,感覺展之行往他無名指上套了個什麽,但絕對不是戒指。等展之行松手,他收回去一看,發現還真是個‘戒指’,100的數字還正好在最上面‘鑽石’的位置。
“展之行,你一百塊就想收買我?”
“很多的事不要看表面,這是一百塊不假,可也是戒指,不假!”
展之行的強詞奪理在方齊這裏成了道理,他打量着他的‘鑽石戒指’,越看越順眼,結果一個沒注意闖了紅燈,然後剛過路口就被警察攔下來。
剛拿了駕照的方齊一臉得意地轉頭對展之行說,“展展,我是不是特別有先見之明!”
展之行不覺得方齊有先見之明,只是擔心他的實習分夠扣幾次。
然而警察過來敲窗,卻不是問方齊闖紅燈的問題,而是往車窗裏塞進來一張照片,給看他辨認,然後問道。
“有沒有見這個人?”
展之行朝照片看過去,覺得照片上的人有點眼熟,方齊認了半天對警察搖頭。
警察大概也是例行公事,沒有結果就放他們過去,等後視鏡裏的警車消失不見時,展之行突然想起來照片上的人。
方齊昏迷了幾年,加上時間久遠大概想不起來,可他剛剛把那一段記憶想起來,像電影一般才在他腦子裏放過,他對十年前那個打傷方齊,要挖他眼睛的男人印象很深刻,就是剛剛警察手裏照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