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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只小妖怪

# 48 線索

展之行看到蘇京程時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受,不憤怒了,也沒了觸動,甚至他覺得他能夠理解蘇京程了。

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蘇京程的價值觀裏前程比較重要,所以在前程和婚姻面前他選了前程,對蘇京程來說這并不是錯,他們只是三觀不合而已。彼此都是成年人,他沒必要一直拿這來懲罰自己,恨一個人比愛一個人要磨人多了。

于是,他如同遇到熟人一樣對蘇京程一笑。

“蘇律師,真巧。”

“之行?我,你,巧!你怎麽會來這裏?”

“約了人,就不打擾你們了。”

蘇京程的手擡了一下,唇動了一下,可話沒說出口。

不過莫斐倒時十分直接地表達了他的不舍,他拉住展之行的衣角,然後神秘地對着展之行招了招手。

展之行對可愛幼小的物種随時泛濫的愛心破土而出,他跟着莫斐走到一邊,耳朵低下去,莫斐還用手捂着嘴,湊到他耳邊悄聲地說道。

“展叔叔,我的樹爸爸他死了,你知道嗎?”

莫斐放低了嗓音,透着一股認真悲傷。

展之行一時找不到話來回答,莫斐望着他癟了下嘴又繼續。

“我爸爸不許我去看,可是我很想去,但是爸爸他很忙,他要照顧媽媽,連李助理也生病。展叔叔,為什麽大家都要生病呢?”

小孩的問題跳躍得太快,展之行的思路沒跟上,為什麽要生病這個問題他在想他應該從哲學還是從醫學上來回答。他認真地思忖了一下,拍着莫斐的肩膀,安慰道。

“就是因為會生病,所以平時才應該好好照顧爸爸媽媽,讓他們以後都不生病,知道嗎?”

“是這樣嗎?”

“當然了,比如你平時都不要惹爸爸媽媽生氣,他們就會少生病的。”

“我沒有惹他們生氣的,爸爸答應我要陪我來游樂園也不能來了,讓小蘇叔叔陪我,我都不生氣。”

“是嗎?”

“對啊,因為爸爸說媽媽很快就會好了,等媽媽好了我們一起去,爸爸現在要一直陪着着她才行,我是不是也應該一直陪着媽媽呢?”

“是應該,你媽媽為什麽生病呢?”

“我偷偷告訴你,但是你不能告訴別人哦!”

展之行心裏冒着套小朋友話的罪惡感,可莫斐不知是真的喜歡他,還是這麽特別愛說,又突然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幾乎咬到他的耳朵。

他腰彎得累了,幹脆蹲下來,莫斐本來就不快的語速放得更慢地開口。

“我媽媽可厲害了,她會打妖怪,可是有一次打輸了,她就生病了,爸爸說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展之行心說你已經告訴我了,不過莫斐大概也知道這點,所以說完了接着強調。

“所以,你不要告訴別人哦,我只告訴過兩個人。”

“你告訴的另一個人是誰?”

“就是李助理啊!爸爸說李助理是好人,展叔叔也是好人,所以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一定不要告訴別人哦!”

莫斐一臉認真,展之行相信了小朋友是真的信任他,覺得他是好人,下意識地回答不出他不會告訴別人的話,于是轉開了話題。

“既然這樣,那叔叔請你吃冰淇淋吧!”

“好哇!”

莫斐立即掃清了眼裏的陰霾,高興地喊了一聲,但表情又随即冷下來,回過頭去看着蘇京程,隔了一會兒跑到蘇京程面前,一臉乞求地說。

“小蘇叔叔,我可以吃冰淇淋嗎?如果我吃兩個,你可以不告訴我爸爸嗎?”

蘇京程擡眼望了望展之行,同意道:“可以,我也不告訴你爸爸!”

接着,兩大一小一起去買了冰淇淋,莫斐抱着冰淇淋認真對付的時候,展之行和蘇京程坐在一旁有些尴尬,最終是蘇京程打破了沉默。

“之行,我一直想跟你說句對不起,是我考慮得太自私了,但是那時我媽病重了,治療費翻了一倍,後續也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有些話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一直拖到了最後我才不得不說出來。”

展之行猝然一笑,他現在是真覺得蘇京程當初的理由對他來說沒必要了,因為他已經不生氣,也不在意了。

“你不用跟我解釋,之前沒必要,現在更沒有必要了。”

“之行!”

“你現在再說這些想表達什麽?又想讓我做什麽?”

“我沒有想怎麽樣,只是——”

“沒想就不要說,因為說了也達不到任何的改變。”

“是,可是展之行,我當時決定不結婚,不只是因為工作,還有,你真的愛過我嗎?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像在完成任務!你真的對我有過感情嗎?”

蘇京程擡起頭來,死死地盯着展之行,像是深怕他一個眨眼展之行就回了他一句假話。

展之行看着他半晌,不禁地哂笑了一聲。

“你想我怎麽回答?愛過?是男人就像當時你說不結婚一樣果斷,如果你一定要我回答,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我沒有,你滿意嗎?”

“我就知道!”

蘇京程轉回頭去,苦笑了一聲,不再看展之行,用手捂了下眼。

展之行無視他轉頭去向莫斐告別,莫斐抹了一下嘴角的冰淇淋,一臉地不舍地又對他招手,他湊過去莫斐又捂着嘴悄聲對他說。

“展叔叔,你能帶再我回去看我樹爸爸嗎?爸爸不許我去!”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帶你去看!”

展之行說完起身,最後沒再看蘇京程一眼,對蘇京程他不敢肯定地回答如何的愛過,但是他用心了,也真心了,是蘇京程舍棄了,他也就舍棄了。

如果非要和方齊比較一下,大概不同的是,如果十年之後他們再相遇,也有了一個在民政局相遇的契機,他不會一時沖動地和蘇京程再求一次婚。

展之行走到門口突兀地停下來往旁一瞟,方齊正靠在門後面一眼不眨地望着他。

“展律師,我要起訴,我老公背着我和別的男人約會!”

“那個別的男人今年才五歲,你的心胸怎麽這麽狹隘?”

“想當年我也是五歲的時候就被你勾引了!”

聽着方齊的胡扯,展之行想起當年那個一碰就掉眼淚的小男孩,跟現在真沒有像的地方,他才是受到欺騙的那個。

于是,走過去先是摟住方齊的脖子,讓他逃無可逃,另一只手再一拳捶到方齊的肚子上。

“我還沒起訴你尾随跟蹤,你有臉說我?”

“怎麽沒有,我光明正大地來接我老公!”

展之行懶得跟方齊計較,摟着方齊從大門出去,兩人回到車裏,幹坐着四目一對,方齊朝他做了一個怪相,他不禁笑出聲。

笑完之後,他立即又嚴肅起來。

“方齊,老大他出事了。”

“唐寧晟?他怎麽了?”

“嫌疑替企業洗錢。”

方齊的眉頭蹙了蹙,“他真看不出有那麽大的膽!”

展之行一眼橫過去,他自顧地笑了笑,換了一個角度繼續說。

“現在怎麽樣?我可以幫什麽忙?”

“被拘留了,他讓我別管,我也不清楚具體怎麽回事,那個案子我也參與了,沒有看出有什麽問題,他絕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方齊蹙着眉頭,難得認真地思忖起來,可展之行頓了兩秒繼續道。

“本來那個案子沒有問題,可因為我參與了,就出事了,我一直以為我的運氣只是反射在我自己身上,這一次卻影響到了別人,如果——”

“展之行!”

方齊打斷展之行的話,“你不要把什麽事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說到一半他的聲音又輕下來,手伸過去拍在展之行的腿上,安慰地動了動。

“展展,不管是不是這個原因都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責怪自己,唐寧晟他不會出事的,他自己幹了這麽多年,不管有沒有做過,肯定自己都早有準備。”

“方齊,謝謝你。”

展之行的手落在方齊的手背上,然後扣上去,低頭像是在認真研究方齊的手似的開口。

“我現在覺得那天在民政局的突然沖動,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如果你的沖動受到了非自己意識的影響,你會原諒我嗎?”

方齊一臉小心地問展之行,展之行斜瞟了他一眼,猝然一笑。

“雖然我早就猜到了,但是你既然自己承認了,這事咱們回家慢慢算!還有什麽別的,咱們慢慢招,反正來日方齊!”

展之行一本正經,方齊抽了抽嘴角,指天發誓的解釋。

“展主席,我向社會主義起誓,那只是能讓人說出自己潛意識沖動的小妖術而已,就算當時你想掐死我,我也認了,可是你沒有!”

說到最後方齊不由自主地笑起來,上半身直接從座位翻過去,嘴貼在展之行的唇邊。

“展展,你知道當時你說出那句時,我有多高興嗎?”

展之行蹙眉,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心理,對那個被人‘抛棄’了十年後重逢,潛意識的沖動卻是想和對方結婚的自己鄙視了一番,鄙視完後他又慶幸不已,如果沒有妖怪的能力,他和方齊現在大概不過是‘誰沒有過一個初戀’的關系。

“方齊。”

展之行突然叫了一聲,方齊快要親上的動作頓住。

“什麽?”

“坐好。”

方齊是坐好了,不過坐好前在展之行嘴裏攪了一番,帶着一股銀絲出來,還被他抹在了展之行的唇上,然後退回座位坐正,車裏的氣氛終于從暧昧往正經這邊偏了偏。

“剛剛我聽莫斐說的,莫斐的媽媽可能是個捉妖師之類的,中了什麽妖術,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

方齊嘿嘿一笑,“其實我早就查過了。”

“查到了什麽?”

展之行眉頭一抖,覺得方齊真是逼到點上,就什麽也不說,這個毛病他真是沒辦法。

“莫風的老婆叫李南湖,是李東海的妹妹,好幾年前就卧床不起,但是什麽原因沒有查到。”

“李東海?”

展之行複述了一遍,好像終于抓到了那條把所有事串起來的頭,他最近遇到的事,從白兔翁到虛耗,都多少能和莫風扯上關系,而雪鴉和莫風也有關系,所以問題的關鍵并不是雪鴉,而是莫風?

可是他完全不記得他跟莫風有過什麽恩怨,甚至他完全不認識莫風,除了上回在景寶山,他從來沒見過莫風。

這時,展之行的手機響起來,他接起來,劉洋說他還堵在路上。

“展展,我們先去吃飯吧,吃完他差不多應該到了。”

展之行看了眼時間,也差不多是吃飯的時間,于是他們随便選了一家人比較少的餐廳,吃完之後還給劉洋打了一個包。

然後,劉洋終于來了,他們就近約在一家街邊的咖啡館。

劉洋坐下來,把帶來的資料往桌上一擱,說的第一句話是,“唐老師是被人陷害了,大概和申基集團有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 我多想一天就更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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