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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只小妖怪

# 49 憤怒

如同天空響過一聲巨雷,所有的聲音一時之間都被沖散,在回籠之前展之行的思緒從莫風開始,将所有的事都繞了一遍。

“昨天唐老師給了我一個U盤,讓我保管好,今天唐老師被帶走後,我把U盤打開了,然後看到了這個。”

劉洋說着把電腦擺出來,慎重地把U盤裏的東西調出來,首先劉洋給他們看的是唐寧晟寫給他的留言,只有簡短的一句。

—— 如果發生了什麽事,把這份資料發交給展之行。

展之行看到這句話時,首先疑惑的是唐寧晟的态度,可接着他從劉洋電腦裏看到唐寧晟要給他的資料時,他終于明白了唐寧晟的态度。

繁雜的各種資料數據他快速地理了一遍,大概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個是唐寧晟被牽扯進洗錢的案子,另一個是幾年前他第一次上手失敗的案子。

這兩個案子單看起來完全扯不上關系,展之行就算兩個都參與了,也完全沒把這兩個案子聯系在一起。

可現在放在一起對比,他立即就發現幾年前并購案中,發生産權糾紛的企業,最後被另一家企業收購,而被收購後的企業如今又被再另一家企業收購,就是現在唐寧晟被懷疑洗錢的案子。

而當初收購那家産權糾紛企業的就是申基集團的下屬子公司。

展之行覺得這已經完全無法用巧合來形容,他想不懷疑都找不出理由來說服自己。

可若不是巧合,他也找不出為什麽他身邊的事都跟莫風扯上了關系?

“展展?你發現了什麽?”

方齊對着電腦屏幕上的枯燥的資料一頭霧水,最終放棄了自己弄明白。

可他剛開口問,劉洋就瞪着精光淩厲的雙眼望向他,像是這時才發現除了展之行,還有一個他。

劉洋的視線像掃描儀一樣剖析着方齊的一舉一動,終于回想起來,這人就是那天送展之行上班的男人,臉色上的表情立即垮下來,一臉氣憤地瞪向展之行。

展之行看出了劉洋的意思,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忘了介紹方齊,于是将打包的飯放到劉洋面前。

“你沒有吃飯吧?這是方齊給你打包!”

劉洋的視線又朝方齊轉過去,展之行繼續說,“方齊,你應該還記得,我老公,聽說唐老大出來,非要跟來,想來幫忙。”

展之行這話徹底抹順了方齊的逆毛,無論是瞎扯他給不認識的人打包飯,還是他關心唐寧晟,他都一一承認下來。

不過劉洋似乎有什麽難以接受的事實,先是盯着面前的飯盒,然後又盯着方齊,都像看什麽世紀迷題一樣,眉頭越蹙一蹙深,最後對展之行開口。

“我吃過了,唐老師讓我把資料交給你,我已經給你了!希望你不要讓他失望,如果唐老師真的出了什麽事,我不會原諒你的!”

劉洋氣呼呼地說完,突然站起來,把他的電腦胡亂地收起來就往外走,可剛轉身又回來,把展之行給他打包的飯帶走了,不過從頭到尾都十分高傲地沒賞給展之行一個眼神。

“這是标準教程式的傲嬌!”

方齊目瞪口呆地評價,展之行敲了他的腦袋一下,抓起劉洋留下的U盤,蹙起眉頭,先教育了方齊一句,再才提起正事。

“你沒事少上網!上回在李東海那裏搜出來的帳單你是不是留了一份?”

“你怎麽知道?”

“不然怎麽當你老公!”

展之行半真半假地笑起來,方齊還沉浸在‘你老公’三個字裏,像個随時要上天的氫氣球一樣被展之行拉着走出了咖啡廳大門。

回去的路是展之行開的車,把康莊大道開得如同逃離世界末日似的,最後停車時還停出了一個潇灑的甩尾,引得方齊啧啧地後悔沒給拍下來,鬧着要在門口裝個攝像機,專門拍展之行開車的英姿。

“正經點,我開車的樣子不想被拍!”

方齊怔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展之行說的‘開車’是指什麽意思,連忙追着展之行進去,非要他解釋清楚,最後被揍過才消停。

兩人一路上樓,在方齊用來當擺設的書記裏坐下來,方齊把展之行要的東西找出來,兩人湊在一張沙發上坐下,氣氛适時的嚴肅起來。

賬單并不複雜,只是有些的名單記得很模糊,展之行需要一個個地去查他們的身份。

展之行原本只是想到李東海和莫風的關系,懷疑莫風是利用李東海的妖怪操作,讓唐寧晟掉進陷阱的,結果他一番查下來,卻發現向李東海買過妖怪的人,多多少少都能跟他扯上一點關系,比如幾年前的并購案最後起訴弑父未遂的繼承人,比如周虹,還有一些他需要找到當事人身份才能想起來具體發生過什麽。

展之行重重地把賬單拍在茶幾上,躺下去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捏了幾相鼻梁。無論後面的是不是還能跟他扯上關系,他都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因為這些已經足夠。

從上回和李東海見面來看,李東海對他并沒有任何的印象,也就是說對李東海來說,并沒有針對他的理由,那麽另外唯一能讓他扯上聯系的,就是莫風。

可是莫風,究竟是什麽人?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

“方齊,我是不是還忘記了什麽?”

展之行沒由來地突然問方齊,他确實想不通,但問出口後他腦中卻猛然跳出一個思路。

如果雪鴉和莫風有關,而他被雪鴉換過運氣,那莫風和他最可能的聯系,就是他被雪鴉換過運氣的事。

但那時他可能還只是個上幼兒園的小朋友,到底能發生什麽,讓莫風記挂了二十年?

方齊突然拍案而起,一臉氣勢洶洶地說:“現在去找他問清楚!”

展之行被走了半天神的方齊驚得笑起來,他把蹭起來的方齊拉回來坐下。

“要是問他就會說,就不會這麽複雜了!再說現在去還不一定能見到人!”

“只要知道他在哪裏,我就能見到他!”

“那你知道嗎?”

“不知道!”

方齊終于承認了他的毫無計劃,轉身抱住展之行的腰,貼住展之行的後背,下巴擱到展之行的肩膀上。

“那現在怎麽辦?”

“睡覺!”

展之行說着睡覺,手卻勾過去摁住了方齊的後腦勺,轉頭對着方齊在他耳邊的唇親上去。

他心裏仿佛一積壓了一座山的重量,壓得他的四肢百骸都要散架,大腦裏不同時間的回憶不停地叫嚣,像是要将他的腦子吵翻一樣,他覺得他好像什麽都弄明白了,又好像還陷在黑暗之中。

如果莫風是他這麽多年來所有倒黴的源頭,那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種感覺就如同什麽東西緊緊地攥着他的心髒,他感覺壓抑得喘不過氣,急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方齊順着他的手将他轉了個面,然後撈起他,帶他去了浴室。

展之行一大早就接到唐寧晟保釋的消息,他一腳踢開方齊起床,後面猛地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又跌回床上,立即被方齊一個翻身壓住。

“展律師,你當着你老公的面這麽急着去見別的男人,知道錯了吧!”

“知道,今晚滾去睡地板!”

“你怎麽舍得!屁股擡起來,老公給你擦點藥!”

方齊這話是認真的,昨晚的展之行除了他們第一次外,熱情得有點過分,他又是個完全受不得勾引的,結果弄得有點激烈,這會兒展之行那兒還有點腫。

他把展之行強壓上床上上藥,心疼地後悔,嘴裏真心實意地忏悔。

“展展,你說我減減肥,那裏能不能變小點?”

這一本正經拐着彎誇自己的話太沒要臉,展之行無語地把方齊一腳踹開,雖然是有點不舒服,但還不至于矯情得因為這個出不了門,他發覺自己的适應能力出乎他和意料,還有點享受這不出力的感覺。

“沒你這麽不要臉的!”

展之行強行拉回跑偏的念頭,下床去洗漱,整理好了準備出門時,突然想起來他約的刷牆服務是今天。

“方齊,我今天約了刷牆的,你等會兒去開一下門,電話我一會兒發你。”

方齊正忙着穿衣服,見展之行急着走,他忙叫道。

“展展,等我送你!”

“今天可能要一直在外面,我自己開車,你等會兒再去吧,我約的十一點。”

穿了一半的褲子僵在跨上,方齊怔怔地看着展之行下樓,然後他追去窗臺看着展之行的車出去,再才伸了個懶腰重新換衣服。

接着他慢吞吞地下樓開車,一路把跑車開成了馬車,開到小區的時候,正好刷牆的工人到。

方齊開了門,工人刷牆的時候他就躲到門外避味,心裏想着展之行。

實際上他并沒有把他知道的全告訴展之行,他其實早在之前去找虛耗的時候就已經和莫風正面對峙過了。

他找到了周虹時遇到了莫風的助理,為了不讓他抓走虛耗,那位世界最稱職的助理肉身往他的摩托車上撞,結果他剎車及時,助理沒能撞上他的車,卻撞上電杆,把自己撞到了立交橋下。

最後,周虹主動把虛耗交給他,并且保證馬上就跟周智林離婚,再也不找展之行麻煩。

他本是出于人道主義給助理叫了救護車,可是在救護車趕來之前,莫風先來了。

莫風的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最終方齊并沒有問出什麽,更不知道莫風為難了他的展展這麽多年,當時他心裏又不放心展之行,又不能從莫風嘴裏撬出有用的信息,就眼睜睜地放莫風走了。

現在回想,他簡直想揍那時的自己。

“方——,怎麽是你?我還以為是展律師。”

“你誰?”

方齊正認真思考,突然走來一個人跟他搭話,他一眼就認出來人是蘇京程的‘奸夫’,還一來就問展之行,他一臉不悅地忍着想揍人的手裝不認識。

可對方像是察覺不出他的拒絕,當作他真的不記得了,主動地介紹起了自己。

“我是冉傑,我們之前見過,在景寶山度假村,你救過我的!”

冉傑一臉真誠,方齊本來不想理他,突然到他出現在這裏的原來,這是展之行之前住的地方,別人不一定知道展之行現在不住這兒了,難道是為了姓蘇的來報複他家展展的?

想到這裏,他冷眼朝朝冉傑橫過去,立即攔腰一拽,把冉傑拽進逃生梯裏。

第一眼看到門後的角落,方齊倏地想起那天展之行在角落裏的樣子,走了一下神,下意識地把冉傑拽到另一邊,像是那個角落展之行占過,就不能再在他眼前讓別人沾上那個角落,那裏成了展之行私有的一般。

“你為什麽在這裏?準備做什麽?”

冉傑被方齊摔到牆上,摔得他背疼,他揉着肩膀望着方齊,好半天才哼了一聲,透着一股委屈的聲調開口。

“我住在樓下。”

“樓下?”

“剛,剛搬來的。”

方齊的腦子就算再不好使也覺得奇怪了,為什麽冉傑會搬到展之行家樓下?他瞬間腦補了一出‘奸夫’陷害前任的大戲,冷聲一笑,朝着冉傑逼近一步,一掌将冉傑摁到背貼牆。

“說實話!”

就在方齊說話的瞬間,他的衣服口袋裏鑽出來一只圓圓的大柚子,爬到他肩膀上蹦了兩下。

不過冉傑看不到方齊肩膀上的眠,他瞪着方齊,只覺方齊靠得有些近,壓得他的胸口有點疼,接着他就不由自主地開口。

“方,方齊!你不記得我了嗎?”

“誰他媽要記得你!”

冉傑驀地低下頭去,繼續說:“高中的時候我們在同一所學校,不過你不記得我也很正常,你的眼中從來就只有展之行。”

“關你屁事!”

方齊覺得冉傑的眼神像是他不認識他,就是對不起他似的,他就算眼裏只有展之行,也是誰也管不着的事。

而冉傑一臉悲春傷秋地低下頭,接着說道。

“我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好,在我上到初中的時候本來要辍學的,不過因為我成績不錯,被一家企業資助了,從高中一直資助到我大學畢業,畢業後我要去那家企業工作。我本來很高興有這樣的機會,但是在我上學不久的某一天,一個男人來找我,他說他是資助我的那個人,希望我幫他辦點事。”

說到這裏冉傑停下來,方齊忍不住追問,“什麽事?”

冉傑終于擡起頭來看着方齊,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讓我在學校裏注意展之行和你,如果發現什麽異常就向他報告!”

方齊拳頭一捏,提起來就要朝冉傑揍上去,但冉傑不偏不躲,反倒一笑,他不覺地把手收回來,接着問。

“然後呢?你報告了他什麽?”

“我不知道他所說的異常是什麽,後來我發現你們在談戀愛,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異常,但是我沒有報告給他,反而,反而——”

在冉傑吞吞吐吐的時候,方齊失去了耐心,他的拳頭終于還是揍下去了。只要一想到那時他和展之行在一起,就有一個人在偷偷地觀察他們,他覺得把冉傑打殘都不算過分。

冉傑挨了一下,也沒反抗,反而像是開了一個頭就自暴自棄,後面的話自然地脫口而出。

“後來上了大學之後,我仍然一直在監視展之行,雖然我們不再是一個學校,但我也一直打聽他的事,彙報給那個人。畢業後終于沒有再要求我去監視,直到兩年前。

我再次見到那人,然後我按他的要救,想辦法讓展之行和蘇京程認識,再戳和他們在一起,又在他們要結婚的時候去找蘇京程,給了蘇京程一個晉級的機會,蘇京程最終選擇放棄了展之行——”

“閉嘴!”方齊的眉頭都快結到一起,冉傑被他直接摔到地上,怒聲地問道,“那個人是誰?莫風?”

“你知道?”冉傑的眉頭一跳,驚訝地看着方齊。

“你管我知不知道!還有什麽!你們他媽還對他做了什麽?”

“我其它的都不知道了,還有就是莫風這麽做可能是為了救他老婆,我也搞不懂他,不過最近他好像很着急,可能是他老婆時間不多了,也許會對展之行做什麽——”

“做什麽?”

方齊憤怒地蹲下,又把冉傑拽起來,冉傑狠狠地咳了兩下,話回得口齒不清。

“我,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全告訴你了!”

“哼!我回頭再找你算賬!”

方齊站起來撥展之行的電話,可一直提示無法接通,他立即想到冉傑的話,不由地慌起來,把好不容易爬起來準備離開的冉傑又抓回來。

“等等!”

冉傑一驚,瞪着方齊不明所以,又不敢亂動。

“幫我盯着,牆刷完了把門鎖好!”

“我——”

不等冉傑開口,方齊已經朝樓梯沖下去,眨眼就已經看不到身影了。

他一路都在撥展之行的電話,可仍然是無法接通的提示音,最終他放棄了電話,随口叫了一聲。

“魈!”

然而,他的周圍一片安靜,什麽也沒有出現,他倏然眉頭展開,眼中卻凜出了一股肅殺的戾氣。

誰敢動展之行,他就敢讓誰再也不能動,管他什麽狗屁法律!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數,本周會一直更到完結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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