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吃酒席
在游客們的幫助下, 田螺肉都挑出來,沈潇雲往這些盆裏洗幹淨的田螺肉裏到了一些鹽, 然後用手揉, 來回抓,搓洗後,這些田螺肉裏的泥沙徹底清洗幹淨。
至于那些螺蛳, 都是游客們自己一個個刷洗幹淨,每個刷的光亮光亮的,屁股和頭蓋都給剪去,處理好,游客們看着也放心, 吃的也更加安心。
而這些螺蛳到死都不會想到,這輩子還能這麽幹淨。
螺蛳都弄好, 沈潇雲又去菜園子裏摘了一些生菜和油麥菜, 用鋒利的蚌殼割了不少韭菜,帶回來後,游客們都熟練的從水井裏打水,把那些青菜洗幹淨。
需要的大蒜米也剝了不少, 預備一些蔥姜,幹辣椒和泡椒, 以及一些酸筍片。這酸筍是其他嬸娘帶來的, 以前筍子多,吃不完,這些肥肥嫩嫩的筍片洗幹淨跟蘿蔔一樣放在壇子裏, 有帶泡椒水一起泡的,也有用鹽幹腌漬,每種口味都有所不同,其中這酸筍片一般用泡椒腌一段時間,酸筍依舊水靈靈,筍肉依舊爽嫩可口,汁水飽滿吃,入口清脆,同時還帶着一股獨特的酸味。
一般炒菜,特別是腥味大的,帶膻味的食材,會用到一些酸筍,比溜肥腸,煲羊肉湯,或者焖豬肚這些,放一點酸筍,不但能提鮮味,還能增加湯汁的口感,掩蓋住那些難聞的氣味,讓食物更加美味。
當然,田螺肉用辛辣的辣椒來爆炒,肉腥味也差不多掩蓋了,聞不出來,加了酸筍後風味更加,就跟放了米醋一樣,辟邪去味,而且酸筍在和其他食物爆炒後,其中的酸味也大大的折去,沒那麽酸牙,吃起來更爽口。
這次沈潇雲不但準備了一些酸筍,還從壇子裏拿了幾塊豆腐乳,豆腐乳也能起到鮮香效果,它的口感很細膩,入口柔和且滑嫩。這次爆炒田螺肉加入這些酸筍和豆腐乳,沈潇雲想着是把田螺肉炒的更嫩一點,這樣吃起來口感也會更好。
而且沈潇雲取出的這幾塊豆腐乳是帶那種紅油的辣椒豆腐乳,聞着聞着那豆乳的香味,和那辣椒油的辣味,就分外誘人。
所有材料準備好,開始燒火,熱鍋倒入油放入蔥姜蒜,切好的幹辣椒,泡椒,煸炒出香氣,倒入酸筍和豆腐乳,待酸筍的酸味和豆腐乳的鮮香溢出來,最後倒入田螺肉。
在翻炒田螺肉的時候,沈潇雲還特意叮囑兩位負責燒火的游客,讓他們火勢燒的更猛一點,這樣一來,減少田螺肉在鍋裏停留的時間,以免時間長田螺肉老且柴。
大火快速翻炒,放入食量鹽,快速起鍋,酸辣口味的田螺肉就出鍋了。
至于螺蛳,同樣如此,不過再最後起鍋的時候會淋上一些勾芡,讓螺蛳被醬汁包裹,入味也更均勻,嗦螺蛳裏外都能吸到香辣的爽勁。
因為游客多,為了滿足更多人的口味,沈潇雲這次不但做了辣味的田螺肉,同樣的他還打算做一道不辣的。
田螺肉和韭菜一起炒,韭菜也能掩蓋一些腥味,而且它和田螺肉一起搭配,那味道也是出奇的香。
油麥菜和生菜皆是用蒜蓉清炒,炒好後,幾位嬸娘也把煮好的米飯,以及焖熟的紅薯搬了過來。
看來,今天中午的主食就是這些了。
那木桶裏的紅薯個頭不大,也就玉米那麽粗,長度卻只有玉米的一半。焖熟後紅薯表皮撐破裂開一條條紋路,同時也露出裏面橘紅色的瓜瓤,那甜的流出糖漿一樣的紅薯瓜瓤跟冒着紅油的鹹鴨蛋似的,軟糯糯的,看着分外的香甜。
游客們老早就被食物的香氣所吸引,肚子餓的呱呱叫。當然了他們不是被廚房裏炒田螺的香氣吸引,而是村子裏辦酒席,不少村民家裏烹炒煎炸,各種油香味,肉香味,食物發出的香氣所吸引。各種香氣碰撞,在雲水村的空氣裏肆無忌憚的飄散着,嚣張且霸道的竄入鼻孔裏,刺激游客的神經,瘋狂的促使胃酸分泌,口水泛濫,喉嚨發癢,嘴唇發幹,唾沫不由自主的往下咽了又咽……
到處都是食物的香味,偏偏那些肉香味他們還能大致的分辨出什麽肉來。
比如,那綿長的鹹香,還帶着松柏香氣,一聞就知道那是他們很熟悉的臘肉味。
再比如那鮮香的雞肉香氣,濃濃的雞肉香氣,有點像炸雞飄出來的爆炸式香氣,香氣所到之處非常的剛猛,瞬間俘虜所有人的感官。
時不時,還有一點雞湯的那種纏綿悠長的雞湯香氣,勾的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然後他們還聞到了羊肉的香味,那股獨特的羊膻腥味,是其他食物無法取代的,空氣裏還有香辣的火鍋底料的香料香氣,那香味深深的刺激到了游客們的腸胃,扭曲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面部表情露出了難以言喻,深情且向往的表情…
羊肉火鍋啊,好香啊,好想吃怎麽辦?
可這還沒讓他們嗅夠那飄散而來的羊肉味兒,緊随着一股焦酥的蝦味随之而來,聞着那味兒,游客在心裏嘀咕着那應該是椒鹽大蝦……
嗯,這個應該是炸魚的香味,那魚肉的香味和油香味他們想忽視都不行啊。
哇,這個是溜肥腸啊,就不知道是用什麽方式炒的,是用青紅辣椒爆炒呢,還是紅燒呢,或者大蔥炒肥腸,又或者尖椒肥腸,爆炒肥腸,幹煸肥腸,粉蒸肥腸,每一樣都叫人口水直流啊。聞着那股熟悉的騷膻味,不少游客腦海裏就浮現了肥腸滑溜溜,軟嫩嫩的身段,Q彈爽滑外腸衣,切成洋蔥圈一樣,夾在筷子上還顫抖的一幕,要是吃上一口,那勁道啊,啧啧,悶上一口冰鎮可樂,那絕對是人間享受啊。
随後還有炸豆腐的香氣,他們覺得這鄉下酒席香氣帶有很大的誘·惑性,煽動他們的身體所有的感官,明明吃了好多次的炸豆腐,居然聞着他們也覺得那麽的與衆不同,格外的有魅力,手機都沒得心思玩了……
真的很香啊。
現在鄉下的酒席都是這樣的嗎?
光聞着這些味兒,真的不比外面幾星級的大酒店裏差啊,不少游客們心裏想着。他們聞了将近半個小時的香氣,那肚子裏的饞蟲在滾來滾去,勾的他們很想也去嘗嘗,這鄉下酒席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可惜,這是雲水村為了蓋房子,給村民們犒勞的,可沒有他們這些外來游客的份兒,他們也只能在心裏想想,要是真的去,還真的太破廉恥了。
站在院子和路邊游客們本來是在等着他們期待許久的田螺和螺蛳的,這些在昨天還是他們心中的白月光,是難得的鄉間野味,也是好幾位游客為此延長了住宿的期限,打破了原則。
可今天,曾經還是白月光的田螺跟螺蛳被他們抛到了腦後,他們覺得隔壁的飯菜那才叫香……
“好香啊,光是聞着這些味兒,我覺得我就差不多飽了。”女游客們還是稍微含蓄一些,她們這樣說,話裏意思是,再吃其他的東西,那真的是味同嚼蠟。
“嗯,是挺香的,我有在鄉下吃酒席,那些大廚們都很有本事的,大鍋菜也燒的特別香,幾乎是一家辦酒席,整個村裏都是食物的香氣。不過主播他們這兒酒席的香氣好像更濃一點……”可能是本來這裏的食材就比他們那兒的更好一點吧,那位游客如此猜想。
“……要是我也能吃一頓就好了。“默默的踮起腳尖,想要偷瞄隔壁的人家的游客嘀咕道,可惜隔壁距離沈潇雲他家有好幾十米,再怎麽踮起腳尖,人家還有院子,就只能看到一些黑壓壓的人頭。
“……”想的可真美啊,你又不是雲水村的人,人家為什麽讓你一個外人吃酒席啊。
沈心悅坐在屋檐下,托着腮。
面無表情的表情下,是瘋狂的吞咽唾沫,壓下攢動的腸胃,和造反的喉嚨。
真香啊。
就是不知道作為員工,她有沒有機會吃一次呢。
沈心悅心裏默默的幻想着,自己有一天坐到那酒席上,擺上了一盤盤燒好的農家小炒雞,粉蒸肥腸,羊肉火鍋,椒鹽大蝦,臘肉炒蒜薹,鹵豬蹄髈,瓦罐炖雞,魔芋燒鴨,爆炒鳝魚,香辣牛肚,烤雞腿……
不行,口水出來了。
悄咪咪的抹了一把嘴角,發現手上還真的有可疑的透明液體,沈心悅頗有些尴尬,生怕被人發現丢人的一幕,四下裏到處張望,發現也有類似情況的,那目光裏帶着躲閃和心虛,彼此默默的收回視線,尴尬且不是禮貌的坐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內心慌的一批。
太他媽的尴尬 ̄□ ̄||了。
這都是什麽事啊。
主播的菜什麽時候炒好啊。
他們等啊等啊,心裏急的不行,以前覺得每次開飯還挺早的,也挺快的,怎麽今天就這麽的慢呢?
不光主播炒菜慢,他們手機顯示的時間似乎也很慢啊,慢的人心裏火急火燎的,跟着捉急,胃裏胃酸翻騰的厲害。
他們覺得,要是在沒有一點吃的給他們嘴巴堵住,抵抗那些瘋狂分泌的口水,他們真的很有可能會出現,因為隔壁酒席飯菜太香,深深的誘·惑他們,饞到被自己的口水窒息而死……
然後榮登各種小報料,成為網友的趣談,還給主播宣傳了一些名聲……
那真的是太喜聞樂見了。
只希望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員就好,他們苦中作樂,許久之後,聞着酒席香氣的游客們饞到懷疑人生,腸胃攢動的麻木,終于看到主播在群裏通知:可以開飯了,中午是好吃的田螺肉和螺蛳!
這個消息似乎沒有以前那麽吸引人啊。
他們心裏想着,再看到其他微信群裏的游客們發出流口水的表情,和羨慕嫉妒恨的字眼,他們冷笑三聲:真沒有見識哦,你們真的太落後了,知道雲水村什麽最好吃嗎?
是酒席啊,酒席!
光聞着味兒,他們已經自吞三斤口水!
說出來,能吓死你們!
不過,雖然對田螺肉和螺蛳的期待沒有昨天的那麽明顯,可眼下,他們的午飯的菜就是這些,能暫時緩解腹中的饞蟲,他們還是随着身體最忠誠的反應,自發的去櫥櫃裏拿碗和筷子,排隊等待打飯打菜。
然後他們看到沈潇雲手裏拿着一塊流着糖漿一樣的紅薯,吃的津津有味的,看到他們排隊還跟他們打招呼。
“你們慢慢吃啊,今天的田螺肉我炒的很嫩,非常好吃,特別好下飯。”然後他還揚了揚手裏的焖紅薯,給排隊的游客們看:“主食還有焖紅薯,非常甜,一會兒每人也能分到一個,你們慢慢吃,我去吃酒席了,估計下午兩點多可以吃完。”
排隊打飯的游客們全程冷漠臉,眼神帶着排斥和抗拒,這種難得的默契和奇怪的氣場在所有人同時發作的情況,還是非常的詭異的。
沈潇雲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們怎麽了?田螺肉和螺蛳不是你們最喜歡吃的嗎?”昨天明明還那麽積極呢。
處理的時候,也是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怎麽現在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冷漠呢。
“那我去吃酒席了……”
“你走吧,主播,我們會好好吃飯的……”你要是再不走,你就成為公敵,或者是被群毆的對向。
因為,真的很欠揍啊。
這麽多人,一個個都成了忍者了,忍的何其艱難啊,偏偏這個時候,主播還若無其事的說,他現在去吃好吃的了。
雖然他們知道主播是無意的,可那嘴裏真的好想痛扁一頓啊。
為什麽他們不能吃啊!!!
“主播,你快點去吧。記得拍的照片回來,或者拍個視頻什麽的。”
又有游客催促道。
這樣一來,他們以後能循着那些照片或者視頻,回到自己的城市裏,一點點的彌補起來,算是把今天的虧欠給補上。
再怎麽委屈錢袋子,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腸胃啊。
這對于吃貨來說,這絕對是不能容忍的事。
沈潇雲把手裏那塊紅薯吃完,爽快的答應:“我會直播的,網絡不好的,等你們回去可以在貼吧裏看,會有人截圖視頻的。”
“……”
他們單單知道主播很直爽,也很殘忍,沒想到還有更殘忍的。
搞直播……
好虐啊。
“快走快走!”
“好咧,那我走了。”背影離開的那叫一個潇灑。
游客們很羨慕,也很嫉妒,如果這會兒角色互換那該多好啊。
沈潇雲徒步去了隔壁鄰居家裏,看到的是院子裏桌子都擺好了,桌上還擺好了湯匙,酒杯,筷子,小碗。在每個桌子中央,擺上幾碟子花生,瓜子,蠶豆,炸好的小酥豆,這些小零嘴是給還沒有開席前客人解饞的。村民暫時還沒有落座,男的這會兒終于停下手裏的活兒,可以歇會兒,抓了一些瓜子花生,幾人湊在一起聊着天,還有的看到有人過來,就給倒上熱茶,拉着問有沒有找到位置,在哪兒坐,等會兒開席什麽的。
沈潇雲過來的時候,先給院子裏的長輩們問了一聲好,說了幾句客套話,随後進了這家廚房。
廚房裏都是婦女,她們忙的跟陀螺似的,雖然看起來忙碌,可亂中有序,每個人都在幹活兒,且沒有出錯。
辦酒席的一些菜需要一些時間,比如那粉蒸肉,這個就需要提前蒸,蒸上個把小時。鹵豬蹄髈花的時間更長,也需要提前弄好,那些瓦罐炖雞,紅燒魚,這些數量多,都需要提前弄個七八分熟,回頭等通知統一的時間點開飯後,一些菜再燒點火,或者放蒸籠裏蒸幾分鐘就可以出鍋,不需要等太長時間。
沈潇雲隔壁這家,分到了幾個菜,鹵豬蹄髈,粉蒸排骨,和紅燒魚,幾個鍋都同時開火,一群人都在忙。
尤其是那紅燒魚,酒席上和日常的家常作法不同,一條鳊魚得完整,事先抹上一些面粉放在油鍋裏炸,炸的外皮起酥皮就可撈出油鍋,保證整條魚皮不破,随後用蒸籠蒸,蒸熟在淋上燒熱的,即可上桌。
而現在,這家正在往油鍋裏放一條條鳊魚,避免抹有面糊漿的鳊魚粘連,炸的時候,先将魚尾提個幾秒鐘,待外皮變硬這才緩緩将整條魚放入油鍋,依次類推,将近六十桌的酒席需要的紅燒魚都需要這樣事先炸一炸。
粉蒸肉蒸的差不多了,沈潇雲問道了香味,至于那豬蹄髈,這個很耗費時間,可這道菜必須要做好。
“潇潇是不是餓了啊?要是餓了吃了這個炸酥肉,剛炸的,還是熱的,先拿這個填填肚子。”一位嬸娘看到沈潇雲來到廚房,還以為他是肚子餓了,拿出一盤子炸的跟土豆片似的炸酥肉。
這些炸酥肉是用五花肉炸的,切的極為薄,外層那層金黃色的外殼是面粉和雞蛋挂的漿炸出來的,焦脆酥香,上面還挂了一粒花椒,少許的辣椒粉。
沈潇雲本來還想推辭的,等酒席開了再吃,可看到這一盤子香氣撲鼻的炸酥肉,那推辭的聲音就咽了下去。
“好啊,那我就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