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默默的窺屏者
這不應該啊, 現在農家樂裏連米湯都這麽走俏嗎?
這位粉絲拿着空碗,表情茫然且不可置信, 随後他在看到不少跟他一樣拿着空碗的游客, 心裏的那點不甘心也消散了。
原來不是自己一個人沒喝到啊,還有那麽多人跟自己一樣。
心裏瞬間得到了平衡,他打算回去喝點水算了。
“怎麽?沒米湯喝了?我看你剛剛打飯的時候還挺靠前面的啊, 以為你老早吃完了。”之前打算偷襲他的血腸的兄弟又過來了,他看起來吃得極為滿足,一臉的餍足跟一只大饞貓似的,還回味的抹了抹嘴唇,滿意的打了一個響亮的嗝。
這位沒打到米湯的粉絲默默的把碗洗好, 放回去後,并不是很想說話。
“唉, 我打飯的時候就看到阿姨們把米湯端過來了, 好大的木桶啊,當時我就留了個心眼,搶的快,還連喝了兩碗。”
“…………!!!”這人好過分啊, 喝了就算了,還過來炫耀!
“米湯真香啊, 喝的真舒服, 我現在覺得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吃飽喝足,下午再到處玩玩,晚上再吃紅燒肉, 嘿嘿,主播說了,人人有份,還有粉蒸肉,啧啧,真好啊。”
這位粉絲聽的連連點頭,這樣才有盼頭啊。
幸好在開業的時候來了。
在游客們在農家樂的集體食堂裏就餐,沈潇雲也把這熱鬧的一幕給拍攝下來,他聽從了游客們給他的建議,如果避免不了手抖,或者鏡頭轉換,就先錄下視頻,等有時間再進行上傳,順便把一些那些抖動的畫面剪切掉。
拍攝好後,沈潇雲從幾位嬸娘那裏打了一些殺豬菜,用飯盒提着帶回去。
今日這兩頭豬是沈潇雲從村裏買來的,按照縣城裏的豬肉價格來算,挑選的豬也是膘肥體壯,适合宰殺的那種。
因為價格比鎮子上還要多幾塊,可以說是比桃花鎮的豬肉翻了一倍,不少村民都有意向賣豬給沈潇雲。
對此,沈潇雲也沒有拒絕,以後農家樂食堂裏進貨的渠道也是從雲水村每家每戶來收購的,需要大量的糧食蔬菜,以及家禽家畜這些,這些都是每日的消耗品,自然是少不了的。
因為手頭上還沒有現金,這兩頭豬暫時還是賒賬的,賣給兩頭大肥豬的村民也不怕沈潇雲會賴賬,直接就把兩頭豬給驅趕到了農家樂這邊。
然後叫來雲水村的屠夫,當場就給宰殺了。
然後這些都是在農家樂這邊處理的,沈家那邊恢複了以往的平靜,除了還居住在沈家的沈心悅和那位神秘的輪椅男人,沈家暫時沒有外來游客。
因此,沈家從今天開始,就顯得很安靜。
沈家裏一日三餐,也恢複了以前那樣,自家做自家吃,這些殺豬菜也無法吃到。沈潇雲之所以讓嬸嬸們給他打了這些,就惦記着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的哥哥,他帶這些,就是為了給哥哥嘗嘗。
游客們還在農家樂那邊吃飯,沈潇雲回到自己家裏,在踏進自家的院子,沈潇雲看到院子裏竟然還有一位游客在院子前賞花。
是那位一直待在房間裏,閉門未出的男人。
這個男人給沈潇雲的印象很深,他的眼睛太特殊了,冰冷,邪惡,帶着毒蛇一樣的殘忍,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帶着莫名的惡意,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但是既然是來這裏玩的游客,沈潇雲覺得就算再怎麽害怕,也不能慫,起碼在氣勢上,要佯裝出冷靜和淡定的樣子。
不然,這個農家樂怎麽撐下去?
給自己打氣,沈潇雲就假裝看到一位很普通的游客那樣,氣定神閑的走過去,用農家樂老板的姿态,和這位奇怪的游客打了一個招呼。
“顧先生今天的氣色看起來不錯啊,午飯吃了嗎?”
那位顧先生坐在輪椅上,看着院子前面的月季花,似乎在發呆,聽到沈潇雲的話,轉過身,同時轉動了輪椅方向,這樣一來,他本人就正對着沈潇雲。
沈潇雲默默吞了吞口水:“……”
就問問人家吃了飯沒有,他不應該緊張的。
“你也覺得我氣色好很多?”這語氣像是疑問,又好像帶一點肯定,這是什麽意思?
沈潇雲肯定是把話往好的一處說。
“對啊,我看你之前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今天再一看,臉色還帶幾分血色……你好像長胖了一點啊?”本來沈潇雲也是張口胡說的,往好的那方面說,結果仔細一看,發現這位前幾天還瘦的跟皮包骨一樣的顧先生,臉部的輪廓跟雕刻的一樣,這會兒似乎有些肉了,深深凹陷的眼眶也沒那麽恐怖,下巴也不那麽的尖。
沈潇雲可是很清楚的記得,這人來,那手就跟骷髅标本一樣,一根根骨節分明,血管清洗可就,就跟皮了一層皮一樣,光是看着就覺得特別的恐怖。
這位顧先生似乎有點發愣,表情裏帶着一絲茫然,他低着頭看着雙手,似乎在看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沈潇雲看這位顧先生似乎對自己的手産生了懷疑當中,也沒有說話,也不理會,打算回屋,這時這位跟随顧先生的保镖把打好的飯端回來,另外一個保镖從屋裏扛出被褥,看樣子似乎打算曬一曬?
“顧七,你去給我找一個電子秤來,我想看看我的體重。”
顧七,正拿着飯盒,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凝固,他有點摸不清楚先生想要幹什麽。
“……好的先生。”
雲水村哪有什麽電子秤啊,只有那種老式的杆秤,不過,沈潇雲想到有個人有電子秤。
“我知道有一個人有啊,我給她打個電話。”沈潇雲拿出電話,給沈心悅打通電話,告訴她有人需要電子秤。
沈心悅還在吃飯,端着飯碗就小跑過來,回到房裏把電子秤拿來。
然後,他們看到那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從輪椅上站起來,并且站在了電子秤上,來回稱了兩次後,那人把電子秤歸還到沈心悅的手上。
沈心悅就跟接到聖旨一樣,拿回自己的電子秤,她其實也挺害怕這個奇怪的男人,總感覺身上的氣息太具有侵略性,而且給人感覺十分的不好。
可現在這人居然親手把電子秤送到了她的手上。
“謝謝。”
媽呀,吓的的她的飯碗都給驚掉了。
然後這對奇怪的主仆就在院子前吃起了午餐,一切就跟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沈潇雲看到沒事,趕緊的走人,拿着食盒往屋裏走,正巧家裏也正在開飯,沈潇雲就把那幾道殺豬菜端上飯菜,挨着哥哥那一邊。
“哥,這是今天殺的豬,血腸很好吃,你嘗嘗。”沈潇雲記得哥哥最喜歡這道菜,每次吃都要吃一盤子,至于其他的,他都能一點不吃。
“嗯,還是潇潇好啊,還記得我喜歡這一口。”沈雲海接受了弟弟的好意,順從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吃到嘴裏,那熟悉的味道喚起了身體的記憶,讓他的身心放松,回歸到了童年時期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裏。
“真懷念啊。”
每年過年他只能待三天,農歷二十九的趕回家,大年初二就得出發,殺豬菜也只能吃一回,每回都是匆匆忙忙的,都來不及回味,就得再次匆忙的離開。
沈潇雲看哥哥大口大口吃着,一看就很喜歡,忍不住說道:“哥,我讓嬸娘們留了一些蒸好的血腸,等你回去的時候,還能吃個兩三天。”
沈雲海大笑道:“這東西不經放,有沒有冰箱存放,等我帶回去,估計都變壞了。”
“沒事的,我這裏有一些保鮮符,只要貼上,就能讓食物保鮮五天,跟剛出鍋的一樣。我這段時間在網上售賣的那些蔬菜,也是用這個方法保鮮的,蔬菜送到買家手裏,依舊剛從菜園子裏摘下來的一樣。”沈潇雲小聲的跟哥哥嘀咕道。
沈雲海默默的看了一眼傻不拉幾的弟弟,再看看飯桌上其他正在用餐的家人,心裏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等晚上再說,我們先吃飯。”
沈潇雲點點頭,很是聽哥哥的話。
這邊的雲水村很是熱鬧,而遠在遙遠的另一個城市裏,蹲在自家別墅院子裏的小少爺則是默默的拿着手機,嘴裏啃着風幹的紅薯,吃的是心不在焉的。
今天是農家樂開業的日子呢。
可是潇潇怎麽就不開通直播了,而且還是最關鍵的時候呢,早上那會兒,鞭炮霹靂吧啦的,滿屏幕的都是人頭,和嘈雜的聲音,看到這些在農家樂裏進進出出的人群,小少爺看的羨慕極了。
要是他在雲水村多待幾天,不就等到了農家樂開業了嘛。
這裏一看就非常的熱鬧啊,那麽多人,潇潇還特意為了開業這天,還請人宰殺了兩頭大肥豬,說要請大家吃殺豬宴呢。
殺豬宴他還沒吃過呢,肯定很好吃。
默默的再啃了一口生紅薯,那紅薯甜滋滋的,還是那麽的好吃。
可惜,他現在去不了雲水村了。
自從上次生病以後,家裏就對他管的嚴了,也不許他到處跑,可被直升飛機接回去,他也做了檢查,他的病好了。
“…………”
三個助理都可以證明,他是真的生病了,但是後來莫名其妙的好了。
三位助理也有點輕度的感冒,流鼻涕喉嚨痛,不過回來也差不多好了,只是他們的話就像是在為小少爺的謊言做僞證。
王家的人,尤其是王宇珩他哥哥,壓根就不相信。
因為私下來打算給雲水村全村的人牽拉網線的事,惹惱了哥哥,小少爺這段時間一直莫名的被哥哥排擠為難,甚至是當晚他從雲水村帶回來的一籃子的韭菜盒子,也被哥哥吼着丢掉。
那會兒,他跟爸爸媽媽都在吃,哥哥也不知道發什麽神經,居然讓他們丢掉,不許他們吃。
“這種別有用心的人少接觸,一點小恩小惠就把你給收買。我這輩子最讨厭的就是這種耍小計謀,小手段,上不了臺面。”
“我容許你亂花錢,但絕對不容許你被人耍的團團轉,還幫人付錢!你這是丢我們王家人的臉。以後再也不許去那個窮山溝,去一次,我就叫人把那邊的路給鏟平,讓他們一輩子都出不來山門!”
生平第一次,小少爺覺得很委屈。
他很難受,有點想哭,可是他又不敢哭,怕哥哥罵他吼他,甚至是威脅他,用他的好朋友威脅他。
爸爸媽媽也怕哥哥,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麽,他被吼,爸爸媽媽就在一旁用餐,就跟沒聽到似的。
他覺得好難受,為什麽哥哥要這樣,以前他也是喜歡管這些,各種束縛,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因為爸爸媽媽跟他說,哥哥是關心他,如果沒有哥哥,他早就被外面的人騙了一百次。
甚至可能是小命都沒有了。
小少爺也一直覺得哥哥是對的,他對哥哥有着莫名的崇拜和向往,覺得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只是後來,不但讓他丢了韭菜盒子,就連他在雲水村買的那些農副産品也叫人悄悄的處理了,他手裏的這個紅薯,還是他的好友私底下給他的。
他們聽到小少爺的事,都有些唏噓。
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但是這次小少爺從他們眼裏看到了難以言訴的憐憫和無助。
原來大家是這樣看我的嗎?
我需要憐憫嗎?
小少爺一直覺得自己很幸福,家裏有錢,每次出去都有好幾個人跟随,生活上他也不用擔心,需要錢,家裏也會給,他從來不用擔心公司的問題。
他一直覺得這樣挺好的,像個無憂無慮的傻瓜。
等回來的第二天,他發現他直播平臺的賬號沒了,他的生活助理告訴他,是大少爺吩咐的。
“……”
他做錯了什麽?
哥哥讓他做的他都做了啊,為什麽連賬號都要管,他不就是看了一個直播嗎?
最後,小少爺找了別墅裏一位阿姨的證件注冊了一個賬號,每天趁着哥哥不在家,偷偷摸摸的爬到直播平臺,當一個小心翼翼的偷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