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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到家裏,梁老師正敷着面膜躺在沙發上看狗血偶像劇:“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許書書整個人都喪喪的。

早上出門前她跟老媽講這晚有同學過生日,會晚點回來,出門前還打扮了一番,誰知道陰溝裏翻船泡湯了。

人算不如天算,只要一想起來黎戊說的那些話,她就覺得自己真的臉很大!

憑什麽以為人家喜歡她啊!

“哦……有點不舒服,就沒去了。”許書書扔下書包,走到冰箱去拿冰水喝。

知女莫若母,梁老師當然看得出來她并沒有不舒服,應該是哪裏的中二病又犯了,就不以為意地說:“才剛熱了回來,不要急着喝冰水……”

誰知話還沒說完許書書就不耐煩道:“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大,梁老師住了口。

許書書立刻就內疚了。

她垂頭喪腦地把冰水放回去,蹭上沙發:“媽對不起,我心裏煩。”

梁老師拍拍她手:“跟個狗一樣,心裏有事藏都藏不了,說說?”

這要是以前,許書書也就老老實實的講了,父母離婚之後,自己從小跟着母親長大,她什麽糗事她媽沒見過?可惜黎戊他偏偏和自己家有那一層關系,這說起來太尴尬了,萬一她媽和閨蜜說漏了嘴,她還要不要見那一群女人了?

許書書随便找了個借口,扯了一些學習上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才問:“你上次說,那個,你發小的兒子也在我們學校念書來着?我當時沒注意聽。你再說說?”

梁老師說:“是啊,這都快十年沒見面了,說起來以前我和她可是死黨。我離婚後覺得丢臉和她們那群都斷了聯系,誰知道上次在我們學校碰見她了,她居然正好帶小兒子來報鋼琴課,這才又好上。怎麽了?”

什麽叫好上。

說得跟你倆談戀愛似的。

許書書對她媽的用詞随意很無語,偏偏還要套消息,扭扭捏捏道:“那個……那位阿姨的兒子是不是姓黎啊?”

“對啊。”梁老師扯了面膜開始按摩臉,“黎戊,諧音是禮物,兩口子搞浪漫取的。我見過兩次,又高又帥的聽說學習很好。”

許書書心涼了半截。

黎戊真的沒撒謊。

梁老師的八卦雷達卻很準确,立刻狐疑道:“你喜歡上人家了?”

許書書吓了個半死:“什麽鬼!才沒有!”

“那你問什麽?”梁老師不信。

許書書早就演技渾然天成了:“哦,那個嘛,人家是年級第一,我這不成績差嗎想着有關系什麽時候去請教一下學習心得。”

母女倆對視片刻。

梁老師眯着眼睛道:“學習使人進步。”

許書書一本正經道:“學習使我快樂。”

彼此都在對方眼睛看見了不信。

“這麽晚了我先睡了啊困死了明天放假不要喊我起床——”

很不走心的打了個哈欠,許書書逃回了房間裏。

她撲到了枕頭上,趴了片刻又錘了幾下床,依舊是氣得想打開窗戶大吼幾聲。

她這次真的丢死臉了。

第二天是真的放假,老天爺倒是給了許書書一個去學校直播吃shi的緩沖時間,還是挺厚道的。她在床上賴了半天才爬起來,一進客廳就發現水漏了一地,梁老師正在陽臺修洗衣機。

“下樓去幫我接個人。”柔弱的梁老師拿着扳手看上去挺像那麽回事,“一小孩兒,比你矮一個頭,長得挺好看的。”

許書書:“來補課的?”

梁老師在鋼琴學校任職,家裏也有專門的琴房,偶爾會有開小竈要考級的學生來家裏補課鞏固,所以下樓去接一接人不奇怪。

許書書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要去接誰,當然同意了。

她這個人比較臭美,除了上學穿校服,平時私服都非常潮,緊跟各大時尚博主的步伐。

曾經某乎有個問題“不知道自己長得美是什麽體驗”這個問題差點沒把許書書笑死,除了眼瞎誰都知道自己長啥樣吧,美而不自知這種美女應該有的人設許書書才沒有!

許書書在A市一中還挺出名的。

她今年十七歲,身高已經有近一米七,鵝蛋臉,長頭發,還有一雙杏仁眼。

有的時候斜麻花辮、半丸子頭、雙馬尾,走的日韓少女風,有的時候長卷發化個妝,也走得歐美系。梁老師把愛美這個基因很好的遺傳給了許書書,以至于她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出門倒個垃圾也要收拾一番。

塗了個口紅下樓,許書書推開單元門往小區門口走去。

遠遠地,她看見了一個背着書包的身影正在門口保安處登記。

等都得近了,她才發現有點眼熟。

清爽學生頭,白皮膚大眼睛,少年老成的氣息,不是黎家那小鬼是誰?

等等!

許書書忽然有了一個非常不祥的預感。

——“一小孩兒,比你矮一個頭,長得挺好看的。”

該不會?!

那小孩兒已經登記完,手拉着書包的帶子往裏走,正四處打量着偌大的小區似乎找不着路。

他也看見了許書書,不過表情沒什麽變化,甚至看上去像是不認識般,用的是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

小孩兒對她禮貌的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緊接着開口道:“阿姨,請問十一棟怎麽走?”

許書書那緊張的心情頃刻間被“卧槽老子要弄死你”的心情代替了!

“你再說一遍?”許書書磨牙。

“阿姨,請問十一棟怎麽走?”

竟、竟然又說了一遍……!!

許書書的血條受到二次攻擊,撲簌簌少了一大半,強撐着虛弱的軀殼道:“你是不是眼瞎……”

是不是因為身上這件波點複古襯衣?

她可還是少女啊!蒼天!

小孩兒再次打量她,似乎什麽記憶終于從他腦海中冒了出來,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啊,你是昨天到我家來那個——”

“好了!”許書書粗暴的打斷,行為和她今天的打扮完全相反,一點也不像個淑女,“你是不是到梁老師家來補課的?”

小孩兒點頭:“是。”

“這邊!這麽簡單都找不到路笨死了!”許書書沒好氣大步走向前,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跟得上。

身後那小孩兒也只好加快了腳步,不料許書書卻忽然一個轉身,兩個人差點撞上。

小孩兒有點嫌棄她的莽撞,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怎麽了?”

許書書兇巴巴的交待:“昨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說出來你就死定了。知道了嗎?”

小孩兒冷淡的眸子在陽光下近似于琥珀色,一點也沒有被吓到。

不過他似乎對透露人家的隐私沒有興趣,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家裏,梁老師還沒修好洗衣機。

她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女兒表情很奇怪,因為注意力都被後面那個跟着進步正乖乖換鞋的小鬼吸引了。許書書稍微松了口氣。

“小恩,怎麽樣,熱不熱?”梁老師走過去把小孩兒往裏帶,“今天外面還是很熱啊。”

“梁老師好。”小孩兒乖巧打招呼,果真沒說起昨天的事情。

“這是我女兒許書書,和你哥哥一個學校的,今年開學就高三。”梁老師笑眯眯的介紹,“你可以叫她書書姐。”

“書書姐好。”小孩兒說,“我叫黎恩。”

許書書在梁老師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個“算你識相”的動作,小孩兒明明看見了,卻沒什麽反應。

梁老師有所察覺,立刻轉過頭來瞪她一眼,還補充一句:“小恩是乖孩子,許書書你不準欺負人家。我打電話叫人來修洗衣機,你們先喝點東西。”

許書書差點被親媽抓包,幹笑道:“小恩吶,過來過來,你要喝什麽?”

黎恩搖搖頭:“謝謝,不用了。”

他取下自己的書包把曲目教材等都翻了出來,梁老師打電話前帶他去了琴房。

不巧的是,那個修洗衣機的人需要保修卡,梁老師不得不又耽誤時間去找保修卡,就讓許書書先去陪黎恩練一段。

“當”一聲,冒着冷氣的拉罐放在琴蓋上,許書書覺得自己今天簡直和這個小鬼杠在一起了!

黎恩卻瞄一眼那拉罐,面無表情的說:“你不是有了?”

兇巴巴的許書書一口水在嗆在喉嚨裏,氣勢矮了大半。

什麽?這是在用昨天那個惡作劇威脅她嗎?!

她半天才緩過來,惡狠狠的說:“你敢告訴我媽試試看。”

黎恩依舊很冷靜:“如果真的有了,還是不要喝含有酒精成分的飲料。”

許書書氣炸,一把拿過琴譜:“廢話少說!把這裏到這裏,這幾個小節,彈給我聽聽看!看看你是什麽水平,以免我講得太深奧你聽不懂!”

黎恩彈之前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對之前的事情做了總結:“撒謊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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