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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那天項靖還說:“我很喜歡你,許書書,我甚至可以大過年的抛開一切瞞着父母來找你。你很保守,我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覺得我太過于單方面的亢奮了嗎?”

許書書很想大吼,保守個毛線啊!她一點也不保守啊!

她只是不想莫名其妙的當着很多人在奇怪的地方被親得一塌糊塗,也不想讓那種事發生在學校門口的肮髒小旅館裏!

項靖還說:“除了你心裏裝着別人我實在想不到其它的理由。”

許書書看着他:“你什麽意思?”

“你那個弟弟。”項靖道,“你那個弟弟和你不正常。你不覺得他的某些地方,例如鼻子和臉型和我很像?”

許書書氣得渾身發抖。

她最後只對項靖說:“王八蛋,你別找這些可笑龌龊的借口了,你就是想睡我而已!”

項靖臉色鐵青,許書書頭也不回的走了。

後來蘇藍分析:“我覺得你看起來很保守很聰明,其實你還是很蠢的。”

“你還是不是人……我失戀被綠诶,你竟然這麽說……”

許書書躲在被子裏面哭。別看她當時走得潇灑,其實一拐角眼淚就下來了。她喜歡項靖,喜歡他的單眼皮小酒窩,喜歡他的熱情,也喜歡他在籃球場上的英姿。

她甚至悄悄看過C市的房子,她知道項靖是本地人畢業以後不會離開,她還想過要留下來。

誰知道她的初次戀愛會以這種形式告終。

蘇藍在視頻裏看她紅腫的眼睛,很是心疼:“我還不了解你?許書書,我可能比你自己都了解你。只要你确定一個人,你就會毫無保留的付出。你是蠢啊,你哪裏是保守,你根本是想要一種儀式感。項靖也蠢,他竟然不懂鮮花戒指,不懂天臺吹風,星空接吻。”

許書書抽噎:“你在胡說什麽啊?”

“聽不懂就算了!”蘇藍說,“反正就是你心裏還住着一個小公舉。”

許書書不服:“我才不是。氣死我了,我、我一定要去曝光那對狗男女……”

蘇藍翻白眼:“我說你會給自己惹一身騷信不信?這樣挺好,項靖不懂你,還不如早點分手。”

“是他出軌!”許書書吼。

舍友們感覺房頂都抖了三抖。

她們已經在宿舍罵了項靖一個小時了。

蘇藍說:“許書書,你是不還想着黎戊?”

許書書大驚:“才沒有!!”

蘇藍腦子比她清晰很多:“項靖沒見過黎戊,以為他是和黎恩有點像,其實他比黎恩差得遠了。我敢說他的鼻子像黎戊。我不信你沒發覺。”

許書書無法接受這種說法。

她真的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就算真的有像,也只能說明她的口味很獨特很專一。她真的一點也沒再想黎戊了。

“以後會有一個懂你的人出現。”蘇藍最後安撫道。

很快到了6月中旬,梁老師打電話來,說黎恩就要中考了,讓她打個電話回去鼓勵一下。黎恩是學校的年級第一名,和他哥一樣,老師很看重他,所以考試的壓力很大。

不說黎恩還好,說起黎恩就許書書就來氣。

她立刻撥了電話過去,響了幾聲,老天爺可能知道她要遷怒的是誰,來接電話的正好是黎恩。

“喂,你好。我是黎恩。”平淡禮貌的嗓音傳來。

“黎恩。”許書書咬牙。

黎恩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一本正經道:“書書姐,你找我媽媽?”

“臭黎恩死小孩白癡二百五智障烏鴉嘴!!”許書書一口氣罵了個爽。

黎恩:“……”

許書書狠狠挂了電話。

“嘟——嘟——嘟——”

黎恩握着聽筒,皺起了眉。

他撥回去,電話接通後問:“你怎麽了?”

許書書不說話。

他便又肯定道:“你在哭。”

許書書一邊擦眼淚一邊兇:“要你管!你要考試就好好考,你管這麽多幹什麽!”

黎恩:“……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許書書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強忍一周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句問話下沖破了臨界點,她難過,她無法接受自己被甩,她覺得不公!

像很久以前那樣,她在黎恩這種小孩子面前根本不用僞裝,反正哭了也不會怎麽樣,她扯着嗓子嚎,根本不講道理。

黎恩沒再問了。

他拿着聽筒,安靜的等許書書哭完。

可許書書是沒有良心的,等她哭夠了,就再次不由分說的挂斷了電話:“別打過來了!”

她擦幹眼淚,看着學校的操場想,這是她最後一次為項靖哭。

和項靖分手這件事,以許書書在宿舍躺了一周而告終。

很久以後,黎恩才知道許書書是被人甩了——并且認為是他過年說她和項靖不會長久所以才會靈驗的鍋。

這一年暑假,許書書沒見到黎恩。

聽說他是中考狀元,很多高中搶着要,最後他選擇了母校就讀。A市一種給他獎勵了一筆錢,一家人出國旅行去了。

再次見到黎恩,許書書已經念大三,黎恩也念高二,整整十六歲了。

“許書書,你起來沒有?”梁老師敲門。

昨夜下了一場暴雨,雷打到半夜才停歇,再加上停電,家裏熱得睡不着。許書書到淩晨入睡,此時只想捂着耳朵尖叫。

“快一點!已經十點了,你該不會想要我們是最後一家到場的吧?”梁老師念叨着,“你再不起來我就破門而入了!”

許書書爬起來,披頭散發的去開門:“幹嘛——”

梁老師罵道:“今天你黎叔叔五十歲生日,我前幾天就跟你說了,昨晚也提醒了你一遍的。你是不是畫圖畫傻了?天啊,看看你這房間……二十幾歲的人了像狗窩一樣!”

許書書聽得耳朵起繭:“夠了媽,我才二十一……”

梁老師說:“二十一也是二十幾!我還能說九年。”

許書書才不信,她敢保證二十五之後她媽會換個說法——“你都奔三的人了”。

許明哲在外面喊:“少說她兩句,她難得暑假回來,明年都工作了。”

梁老師這才罷休。

确實,孩子一長大,一工作,待在家裏的時間便會少得可憐。

一家人開着車去飯店,黎家這次排場不大,請的都是熟悉親近的朋友,還有一些至親,許家自然在這個行列。

梁老師前幾年大病一場,近幾年在許明哲的照料下長回了一些肉,氣色也好很多。再加上精心打扮,還是很有氣質的。許明哲也英俊依舊,只不過兩鬓染了點白發,看起來年紀大了些。

而許書書是個實打實的大姑娘了。

她前不久燙了一頭微卷的頭發,長發及腰,五官豔麗明媚,身穿白色吊帶裙和高跟鞋,加上不耐煩的表情,倒是有幾分明星相。

看到這樣一家人,飯店的門童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飯店人多,許書書饒是個子高,也被人擠了好幾下。

她的脾氣其實已經比以前收斂了一些,最近畫圖畫得厲害,長久不出門,就又開始露出煩躁的本性。

見了面,謝愛莎把她拉着看了又看:“書書真漂亮啊,我怎麽沒生個這麽漂亮的女兒,一家子硬邦邦的臭男人!”

許書書見了他們也還算乖巧,乖乖打了招呼,還甜甜的對黎有智說了好聽的話:“祝叔叔生日快樂,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黎有智原本話少,也被哄得露出笑意來:“好孩子。謝謝,謝謝。”

謝愛莎說:“書書明年這時候就該畢業了,準備回來嗎?A市可是一線城市,機會大得多!”

梁老師說:“看吧,她估計還得先在那邊實習。”

許書書适時回答:“是的阿姨,還是看哪邊的發展好。我是做服裝管理的,之前老師倒是有介紹說去新京的影視經紀公司實習。”

謝愛莎一聽,眼睛亮了下:“新京啊,也不錯的!我們小恩也說要考京大,和他哥哥一樣呢!”

說到這裏,許明哲問:“怎麽沒看見小戊和小恩?”

“小戊去接女朋友啦。”謝愛莎說,“小恩在那邊招呼長輩。”

許書書聽到前半句,心裏已經猛然一跳,不等她體會那滋味,已經下意識順着謝愛莎手指的方向看去。

第一眼,并沒有發現黎恩。

直到梁老師感嘆了一句:“真快啊,小恩都比黎大哥還高了。”

對面那群長輩裏,有一個身穿白色T恤的年輕人正在給他們親手倒茶。

許書書看到那背影,只覺得陌生又熟悉。

年輕人長得很高,大約已經将近一米八的個頭,生長的速度有點吓人。他的頭發黑而幹淨,是屬于少年人的流行發型。因為只看見背影,許書書能看到他那比從前寬闊很多的肩胛骨,挺拔的背部線條,以及一雙破洞牛仔褲包裹下的長腿。

“小恩!”謝愛莎喊了一聲,“過來!”

那倒茶的人便轉過身來,許書書看見了一張褪去奶稚氣息的俊美臉龐。

高挺的鼻梁,薄而冷淡的唇,幽黑明亮的雙眸。

正是黎恩。

他邁着步子,淡定朝他們走來。

很快,那經過變聲期後,醇如豎琴的清朗嗓音在許書書耳旁響起:“叔叔阿姨好。”

梁老師他們笑呵呵答應。

黎恩已經高出許書書半個頭,他俯視她,用和過去完全不同的語氣道:“書書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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