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清明節假期加上周末，京大放假五天。
因為遇上節假日旅途擁堵， 他不得不提前幾天訂好了車票， 放學那天下午就直接回A市去了。
黎恩一走， 許書書就覺得心裏有一點空蕩蕩的，但是還好， 并不嚴重。
只不過因為在一起之後的習慣， 她總是時不時的習慣性的去看手機， 黎恩和她聊天的記錄還停留在上一個雨天。他不是喜歡發送文字或者等待信息的人，比較喜歡直接打電話。兩個人一起長大，黎恩又是個話不多了， 其實也沒什麽好聊。
所以， 和以前兩段戀愛時的膠着狀态來說， 和黎恩在一起與他們以前似乎并沒有什麽不同。
謝離辭職說得快辦得快， 竟然說了就去， 真的走人了。
這下服裝部失了主心骨，除了老員工還有點頭緒， 其他人都是一團亂。到了他辭職的第三天，上面空降了一位女主管下來，第一天來就對許書書沒有什麽好臉色。
聽說這位女主管和舒謹安曾經有過一段，對許書書甩掉舒謹安的事情有所耳聞，興許是故意的，興許是許書書自己多想，總之她的假期泡湯了。
原本應該由其他同事負責的工作，許書書接手後一直忙到晚上十二點， 幾位拍攝通告VCR的小明星也累得夠嗆，大家都比較熟，忙完了嘻嘻哈哈的插科打诨。
許書書這時才有空拿手機，黎恩正好打視頻過來。
她按了接聽，順便就進了試衣間。
黎恩似乎剛洗過頭，發梢有些濕漉漉的，眉目俊美，倒是比剛才那幾位精心打扮過的小明星還好看一些。
許書書認得出來他的房間，也認得出來那張床和書桌。
黎恩半靠着床頭，睫毛被臺燈打下一片陰影。
“書書。”他開口道。
其實真的是很平常的兩個字，但自從他自作主張去掉一個“姐”字，這一樣的發音就變得哪裏都不一樣了。
尤其是黎恩一回到黎家，這仿佛把許書書一下子拉回了現實，提醒着她，她真的在和這個一起長大的小鬼談戀愛。
“嗨。”她忽然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臉上泛起了紅暈。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視頻呢。
“我好想你。”黎恩說。
外間的喧鬧聲還充斥着，導演叫助理收拾東西的聲音、同事找衣服的聲音、工作人員訂宵夜的聲音，都統統嘈雜又明顯。
許書書一句“我也好想你”怎麽也說不出口，總覺得怪怪的，她總不可能對小自己五歲的黎恩撒嬌吧。雖然在談戀愛，可是她是年長的一方呢。
“你，還沒睡覺啊。”她便沒話找話，“你不是十點要睡覺嗎，現在都十二點了。今天你也要做晚睡族哦？”
“剛剛去接了哥哥。”黎恩就那麽語氣平淡的說了出來，“你還在加班？一會兒回去有同事一起嗎？”
“啊？”她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哦，有的。有兩個同事也住宿舍，我們會一起回去啦。”
接了黎戊？
他們從國外回來了嗎？是和米歆一起？
好久沒想起這個人，許書書竟然覺得記憶都有點模糊，當初的那種心悸、難過、失望的情緒都消失了。
黎恩見她有點慌神，微微皺起了眉。不過沒等他說什麽，一個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的嗓音通過手機視頻傳進了許書書耳朵裏。
“小恩。”那個聲音說，“你的充電器給我一下。”
黎恩把手機放下，許書書便只能看見天花板。
“在這裏。”黎恩說，接着是翻東西的聲音。
“我好像忘記帶充電器。”那個聲音又道，“你不吹頭發待在床上幹什麽，去吹幹。”
“你怎麽也還沒睡，媽媽又在念你？”黎恩問，“你可以明天和她聊你們的事，反正她的問題今晚也問不完。”
那人說：“知道。這麽晚了你在和誰聊天？”
許書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黎恩卻直接道：“是許書書。”
有幾秒的寂靜。
黎戊道：“早點睡覺，明天一早要出發的。”
“好。”黎恩關上了門。
等他再次回來看手機的時候，許書書的表情有種說不出來的窘迫，狹小的更衣室裏，她看上去有點喘不過氣。
“哈。”許書書努力平靜一點，“剛剛那是黎戊哦。”
黎恩：“嗯。”
沒等他說什麽，許書書就急忙要挂視頻了。
“我要走了，不然一會兒沒人和我一起！”許書書說完這句就關掉了屏幕，心還怦怦亂跳着，十分艱難的走出了更衣室。
有同事問：“許書書你不舒服哦？臉色那麽難看。”
“沒有。”她笑了下，“喂你們到底要不要走啊。我肚子好餓，先去吃點東西，有沒有人去？”
一個小明星舉手：“我我我！”
話音剛落被經紀人敲頭：“你個屁！給我管住嘴！”
大家在笑，許書書也跟着他們笑，心底卻一片茫然。
如果說黎恩回到家後就已經将她拉回現實的話，那麽黎戊的出現相當于讓她更為清楚的認識到現在是什麽狀況。那個瞬間，她很怕黎恩忽然講出來他們的事，倒不是對黎戊還有想法，而是和前暗戀對象小五歲的弟弟談戀愛這種事，她真的覺得難以啓齒！
不僅是黎戊，還有兩邊父母，一起長大的姐弟倆在一起了，她真的不知道應該要怎麽面對他們才好。
許書書捂住了臉。
假期的第三天，出了一點變故。
早上女主管大發雷霆，因為贊助商送來的一套西裝染了拍攝時用到的道具顏料，西裝被毀了。她開會的時候問責，卻沒人認錯。
“許書書。”女主管拿着衣服直接甩到她面前，“這個品牌是不是你負責？”
許書書看了下：“是，不過我沒見過這件衣服。”
這個品牌一直在她在對接沒錯，可是這件衣服真的不在單子上。
她從來不是什麽包子，沒做過的事情當然不可能認。
不過人總歸要長大，暴脾氣和不可一世已然收斂很多，對方又是上司，于是便壓着情緒解釋。
“沒見過的衣服會忽然出現在服裝部？”女主管冷笑，“不對，準确的說是在更衣室的凳子下面。衣服毀了就藏起來，這是你處理事情的方法？謝離就是這麽教你們的？”
大家都聽出來火-藥味。
這是女主管故意針對她，想讓她吃了這個虧。
許書書放下筆，伸手将頭發挽到而後，一雙美目直直的看着這個女人：“您有話就直說，不要扯上謝離。這件衣服我确實沒用見過，有沒有可能不是服裝部的，是誰私人的？”
女主管道：“現在贊助商來收衣服，單子簽了你的名字。我不管是不是你的失誤，這個品牌是你負責的，當然錯誤也該有你負責，不要以為我會給你擦屁股。”
“你！”許書書怒。
旁邊她帶的實習生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的才堪堪忍了下來。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簽過字的單子上怎麽憑空出現一套沒拿過的衣服，這實在是太容易了。
怪只怪自己做事不夠嚴謹，不該讓單子出現空行，讓人鑽空子。
許書書花錢買教訓，和贊助商溝通後賠了一部分錢，當月的工資去掉了大半，整個人都很暴躁。
職場穿小鞋這種事，她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次算是上了一課。
這天下班辦公室只剩她一個人，那個女主管倒是直接，徑自走到她面前：“我建議你辭職。”
“憑什麽？”許書書怒極反笑。
“許書書，我看你很不順眼。”女主管道，“長成你這樣，我們公司的男明星都不太安全。要是個個都和你談起戀愛就不太好了，例如舒謹安，毀了兩個通告直接錯過後面一個上升機會，對哪個明星來說都偶很關鍵，你說是不是。”
許書書這時才明白原來問題出現在這裏。
她知道上次黎恩和舒謹安打架，對方失去了兩個通告，卻沒想過後果，看起來後續并不是只有兩個通告那麽簡單。本來不輸于人的氣勢一下子就矮了半截，竟然沒什麽底氣去和這女人抗衡了。
“我已經很客氣。”女主管道，“希望你識趣。”
那天許書書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去的。
清明節輪休恰好輪到了她，第二天一整天都沒有出門。
她覺得真是諸事不順，恰逢謝離打電話來，又說起他們那邊的事，說選址已經選好，看中了四層的樓，還要挖個游泳池之類的，辦得紅紅火火。
本來還算堅定的決心就開始動搖了。
假期最後一天，黎恩也回到了新京，打電話叫她去租處，說是約了隆銳他們一起做火鍋。
“我要吃最辣的。”許書書趴在床上說。
“嗯，特辣。”黎恩道。
“嗯……我還要喝冰啤酒。”她理直氣壯的要求。
“好。”黎恩自然什麽都依她，“還有呢？”
“還有啊……”許書書想了想，說，“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讓我揍一頓？”
她只是随便說說而已，黎恩卻聽了進去。
“好。”黎恩放低了聲音，走到僻靜處，“揍我可以，但我也要回報，不是白揍的。”
冷不防聽到他嗓音裏低沉的一面，褪去了幾分少年人的青澀，竟然可以說很性感。
許書書被撩到，明知道是陷阱還是不由自主的往下跳：“你還要什、什麽回報啊。”
“親你。”黎恩直接說。
許書書慌得直接把電話挂了。
等她出門前去照穿衣鏡，才發現自己面色潮紅，雙目含唇，簡直一看就是戀愛中的女人才有的樣子。
該死的小鬼，竟然動不動就說那種話。
她暗罵。
到了黎恩所在的小區，許書書一口氣爬上六樓，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很是熱鬧。
許書書後知後覺的想，黎恩又和那幾個小鬼在一起嗎？現在她和黎恩關系變了，會不會不太好？
她在門口站了幾秒，心道，管他的，早晚有這一天，小鬼而已，怕什麽！
敲門後，是隆銳開的門。
傻大個看到她挺熱情的：“書書姐。”
“你們聊什麽這麽開心？”許書書進屋換鞋，将手提包放到沙發上。
隆銳說：“就是我們系有一個教授，上課的時候總是有貓來進教室來。你不要以為是他講課講得好，其實貓和學生一樣，都是來他的課上睡覺的。哈哈哈哈哈。”
許書書被逗笑。
顧靈洗了一盤水果端出來，接着道：“如果他去做催眠師，保證比當教授成功。連黎恩上他的課都睡着過！”
隆銳：“真的假的？”
顧靈說：“真的，我就在他旁邊啊。”
顧靈說到這裏，才看向許書書：“姐姐來了？穿高跟鞋爬六樓一定很辛苦吧？”
看得出她皮笑肉不笑，乖巧是乖巧，臉上的笑意卻未直達眼底。
許書書神經大條，又不太關注別人，此時卻忽然有了一個女人獨有的敏感。
1.顧靈喜歡黎恩。
2.顧靈上次說的那個和黎恩很不合适，是個錯誤的人，她大概知道說的是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