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圖蒙提的墓地沒有名字, 甚至也不應該被稱為墓地,但是圖蒙提最初的本源來自那顆星球,即使誕生的新生命都在海藍星上, 在臨近死亡的時候,圖蒙提也會選擇回到它的懷抱。
那顆星球始終環繞在如同濃霧一般的物質之中, 查克號減速停留在外圍, 莫斯透過探頭傳回來的影像都只能見到一片淺淡的灰色, 像是裹滿了蛛網的球體。
不需要莫斯多說什麽, 艾爾就已經從隔離區域竄了出去, 剛剛離開查克號,一只巨大的白色圖蒙提飛了出起去, 他的身上沒有烈焰, 而是平靜的沖入濃霧。
莫斯是第一次看到圖蒙提進入墓地, 濃霧在艾爾接觸的時候包裹他, 明明應該是一團規律圍繞星球運動的碎石, 具有生命似的分辨出艾爾,給他打開了道路。
換成別的飛船,大約就像是濃霧帶裏面可見的殘骸一般, 撞擊在這片無情的碎石之間。
看不清艾爾的身影之後, 查克號調頭往格烏歌拉返航, 莫斯要等待艾爾的信號。
艾爾很久沒有化出成年獸态飛在空中, 穿破了稀薄的外層,進入到星球之中時,眼前那片鐵灰色沒有什麽改變。
沒有圖蒙提會喜歡墓地, 漫長的生命走到最後要去的地方遠沒有海藍星來得安寧。他們不是畏懼死去,而是不喜歡這樣鐵灰色陰冷的地方。
沒有足跡沒有指引,整個空蕩成灰色的地方不存在任何生物的痕跡。
只有圖蒙提會來,然後,等待着屬于他們的死亡。
能夠很近的掀起地面鐵灰色碎石的艾爾,降低了飛行的速度,周圍除了他翅膀扇動空氣的聲音,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死寂的大地仍舊生長着樹木,但那些樹看起來更像是一片枯骨。
圖書館記錄之中,清楚的寫到生命之樹是圖蒙提親手移植而來,而這裏的生命之樹在海藍星重新綻放出綠色的時候瞬間枯萎,帶走了源星所有的生命力。
艾爾的視線掃過那一片片低矮的陰影,始終感應着同類的存在。
寂靜、荒蕪的星球上,似乎除了那些風帶起來的鐵灰色碎屑,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給他回應。
艾爾覺得,艾林可能不在這裏。
他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卻因為過于寂靜産生了錯覺。
艾林擁有敏銳的感官,身為掌權者,他可以在艾爾進入星球的時候就捕捉到同類的存在。
那位已經在律責城擔任了三百多年掌權者的圖蒙提,擁有深棕得接近黑色的絨毛,腹部卻是真正純黑的色澤,在不需要怎麽引導的海藍星裏,如同每一任掌權者,只會在危機關頭體現出他的威嚴。
比如,處置艾亞的時候。
艾爾靈魂深處打了個激靈,他還沒從那種陰寒裏回過神,就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巨大的灰色圖蒙提從上空掠過,她的體型比艾爾的獸态更加龐大。
“嗷——”艾爾的聲音不再是小幼崽一般軟糯,發出的猛獸吼叫足夠讓同類分辨出他的意圖。那是比他年長至少百年的圖蒙提,艾爾曾見過兩位灰色絨毛的長輩,卻不能确定現在的是誰。
似乎他的叫聲起到了作用,灰色圖蒙提降落到空曠的地面,震起大片的灰塵。
“艾爾。”當艾爾沖下去的時候,他腦海中聽到一位女性的聲音。
那聲呼喊沉穩平緩,年輕又具有威脅,艾爾垂頭看去,以為那是墓地裏可能存在的守墓人。
卻聽到她再次說道:“我是艾林第三位追随者,艾索。”
德雷做了夢。
對龍來說,生活跟夢沒有什麽差別,外界變化天昏地暗,他仍舊保持着原來的模樣,沒什麽變化。
但是這個夢,甜美得讓他不願意醒來。
艾爾親手将鑲嵌有金鑽的小皇冠戴在自己的頭上,當然,是幼崽的龍。黑色的龍與金色的皇冠,和諧又美好得令德雷到處炫耀,甚至得意忘形地戴着它在馮克皇宮裏打轉,在小獅子們羨慕的眼神裏,他的皇冠竟然被小越抓走了!
德雷怒嚎一聲,化出原本的模樣一爪拎住這只膽大妄為的鳥,正要開始替他父親教訓他的時候,艾爾出現在他面前。
露餡了。
不過,就算露陷,艾爾的态度都沒有改變,只是變出白色的毛絨絨,用小爪子撓他表達憤怒。
認錯态度良好的德雷,任由毛絨絨小爪子撓在身上,心裏甜滋滋的,甚至還偷偷擡起尾巴,用尾巴尖偷偷摸了摸艾爾的小尾巴。
随着一聲長嘯,艾爾忽然化作巨大圖蒙提,一爪子把他給拍飛,叼着皇冠飛離了帝國。
然後,他怎麽追也追不上,醒來的時候直愣愣的看着花哨的牆面,好長時間都回不過神。
德雷都不知道自己心裏那點兒傷心,是因為艾爾和皇冠的消失,還是因為謊言遭到了戳穿,只覺得苦澀感一陣一陣的湧上來,令他的心充滿了掙紮。
他點開待機的通訊器,發現最新的都是各地的市場負責人傳來的最新進展,而艾爾的毛絨絨小頭像,靜靜懸挂在第一位,卻停留着昨晚的最後一條信息。
沒有回複。
心裏帶着八分沮喪,用兩分責任感促使德雷慢慢處理正事。
黑市對于珍獸的所屬權因為他發布的消息,交易全部終止,負責人們傳來的報告中,有兩三位真實的珍獸,按照最初的要求進行了安排,剩下的,都是詢問十幾只嗷嗷亂叫的野獸的處理方案。
德雷想了想,回答“能放歸的放歸,不能放的就養起來吧。”
他的市場,不缺一群野獸的飯吃,大不了,還能送到帝國去,讓小獅子想辦法。
心中有了嶄新的追求,連金錢和玩樂都無法打動他的心。德雷捧着通訊器反複發送新的消息,艾爾卻又回到了查無蹤跡的狀态。
不過一會兒,他就清楚的看到查克號标記停留的位置,和在星際中大致劃過的軌跡。
德雷思考着那個帶有折返跡象的航線,總覺得有些不太放心,于是直接連通了莫斯。
莫斯忙碌于檢查查克號的狀态,德雷能夠從查克號的屏幕上看到整個船艙,沒有艾爾活動的跡象。
“你們現在的時間是多少?”德雷考慮着星際中時差的存在,耐心問道。
正在記錄查克號備用電池問題的莫斯,頭也沒擡,随意的回答道:“艾爾不在。”
他可不相信暗帝大人會是噓寒問暖擔心時差的類型,每次話題都直指艾爾,所以沒有必要你來我往的浪費時間。簡明扼要點明中心,免得惹得對方後知後覺的不痛快。
不過,聽到這種直擊要害的回答,德雷還是很不痛快。
他問:“艾爾已經去了?”
“是的。”
“什麽時候回來?”
莫斯摸了摸頭,說道:“快的話,就這幾天,慢的話……”他舉了舉手上的記錄板,“剛剛确定了查克號的續航與儲備,我已經做好了蹲點一年到三年的準備。”
德雷一聽,眼神都不太對勁。圖蒙提的墓地是沒有信號的,艾爾進入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連基本的安危都不能通過簡單的訊息傳來,哪怕莫斯習以為常的在外等候,對德雷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很想沉聲質問“為什麽不早說”,又覺得他與艾爾的關系确實沒有到達如此親密的地步,在那位善良又可愛的圖蒙提眼中,他還不如一只龍崽惹人喜愛。
“如果艾爾一直沒有出來,你會去找他嗎?”德雷忍住心中的焦躁,平靜的問道。
“那個地方只有圖蒙提能去。”莫斯徒勞的重複着,并且将源星的圖像展示出來,“這顆星球的外層包裹的全是碎石的殘骸,如果不是圖蒙提那種能夠飛行并且皮糙肉厚的珍獸,誰過去都是死路一條。”
不被允許則不能進入,比不具有能力就不能進入更加困難,德雷重燃一絲希望,提出了最新的問題。
“也就是說,不是不許,而是不能?”
“都有。”莫斯還沒意識到他疑問的緣由,閑聊一般說道:“就算圖蒙提允許其他人進入,也沒有辦法吧,再說了,艾爾他們也不可能同意其他人去送命,雖然不知道墓地裏有什麽,但是絕對比外面這一層更危險,聽說那顆星球已經死了……”
“嗯。”德雷聽着莫斯的喋喋不休,轉過頭立刻找到了花迎,“我再接個通訊進來。”
在莫斯茫然的點頭同意之後,屏幕上出現了花迎的模樣。
面對共同來自海藍星的珍獸,德雷果斷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說:“我要去找艾爾。”
莫斯立刻領悟到他最初的想法就是這個,立刻阻止道:“就算你不害怕那一層東西,但是艾爾也不會同意你去的,因為那是圖蒙提的私人領地。”
哪怕,它已經死了。
德雷并不驚訝他的反對,關于艾爾,莫斯總是盡心盡力。但是德雷堅定的說道:“所以,我想請你們幫我想想,怎麽才能得到圖蒙提的允許。”
他的想法很簡單,進入墓地的人收不到信號,海藍星停留的圖蒙提,總有人能夠允許他的請求。
要将消息傳遞到圖蒙提的手上,他只能依賴來自海藍星的珍獸。
莫斯的視線望向了花迎,在決定這件事能不能接受的決定權上,圖書館記錄人擁有的權限顯然比他要高。
“您是為了什麽?”花迎不會輕易的答應任何人的請求,哪怕那是龍,“只需要安靜地等待,艾爾會平安的從墓地出來的。”
因為,對于亡者那是墓地,對于生者那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中轉站,就算上面危機四伏,有艾林和艾爾,不可能走不出墓地。
德雷說:“我不會害他,也不會傷害海藍星,但是,我不願意艾爾長久的留在沒有信號的星球,也不願意他像你們的艾林,消失十年也沒有人擔心。”
對于這樣的話莫斯總是不太給面子,“可是,圖蒙提就是這樣的生物。”
孤獨、自由,不需要誰的記挂。
“可我不是。”孤獨了上萬年的德雷在這一刻徹底打破自我認知,“我已經在整個自由聯邦宣布珍獸是我的客人,不允許任何的買賣和傷害,否則就是與我為敵。這樣的聲明并不是因為我擁有一顆慈悲的心,只是因為艾爾想要這樣。”
想要給珍獸自由、平等的選擇權利,想要讓海藍星外的珍獸獲得安寧平靜的生活,他的力量很弱小,願望都是空談,但是,德雷願意用自己的力量,幫他的空談一步一步的實現。
只要他想。
德雷說:“而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不能離開我太久。”
這樣的宣言霸道又無理,可莫斯知道,暗帝的宣言确實暗地裏慢慢生效。他無法去評價一頭龍的瘋狂,只希望艾爾不會被這樣的瘋狂強迫去做任何的事情。
查克號上的聲音因為德雷的話重歸寧靜,過了很長的思考時間,花迎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說:“追随者是可以進去的,只不過,在海藍星上,圖蒙提的追随者從來只有圖蒙提。”
那是這個古老的種族獨特的傳統之一,成年圖蒙提可以自行選擇追随任何一位崇敬的珍獸,也可以選擇拒絕任何一位珍獸的追随。
比如艾林,在成為掌權者之後,先後有九位珍獸向他宣誓,其中六位圖蒙提獲得了他的同意,另外三位遭到的婉拒。
因為,掌權者需要追随者的時候,那就是戰争開始的時候,仁慈的圖蒙提不會願意有其他珍獸為他們獻出生命。
“艾爾可不是掌權者。”莫斯記得,只有掌權者可以接受追随者的宣誓。
花迎卻說:“現在,只剩下艾爾了。”
德雷不喜歡這樣的啞謎,面對可以信任的人,他更喜歡直白的說話。德雷問道:“如果沒有牽涉決不能透露的機密,可以告訴我這句話的意思嗎?”
只剩下艾爾,怎麽聽也不是一句好話。
莫斯看向花迎,花迎點點頭,說道:“這是海藍星的珍獸都知道的事情,因為,它源于一個傳說。”
“——叛徒會帶來珍獸滅亡的災禍。”
“叛徒?”德雷覺得,如此嚴肅的指代詞已經和“罪人”沒有分別。
“艾亞是艾爾的哥哥,他們是海藍星兩百年來,僅剩的兩位新生圖蒙提。然而,艾亞符合傳說中叛徒的情況,違反了圖蒙提的族規,已經被艾林帶去了墓地。”
這話他說得有些艱難,但是再艱難,也不想由艾爾親自說出來。花迎迎上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睛,說道:“也正是因為這樣,艾爾會是律責城下一任掌權者。”
至此,德雷想要知道的都應該結束了,他卻突然問道:“艾亞為什麽是叛徒。”
“因為艾亞認為,珍獸不應該靠救援來擺脫現狀,應該靠……”花迎難得的躊躇猶豫,他們很少說出艾亞的意圖,因為艾亞的想法,偏激得違背了圖蒙提的一貫理念,更害怕具有和他相同意志的珍獸,因此依附于這樣的思想,造成更大的災難。
莫斯接過花迎的話,說道:“艾亞認為應該殺死人類。”
“将整個宇宙的人類趕盡殺絕,珍獸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這麽偏激的思想,德雷見過不止一次,大多數懶惰的策略家都會選擇如此血腥的手段來完結一件事情。
但是,人類是不可能輕松被滅絕的,否在在當初還沒有探索到宇宙外界的時候,骁勇善戰的阿納克奴人完全能夠開着戰甲帶着軍隊輕松消滅另外一個文明。
現在,所有的宇宙智慧生物都處于一種詭異的平衡之中,大佬在宇宙間作戰,不影響地面人的生活。
因為,那些居民很可能成為另一群領主的居民,為他們創造新的價值。
人類,不僅僅限于銀河人,更多的智慧生物加入到這樣的範疇之中。在德雷長久以來的模糊想法之中,他希望,珍獸能夠成為“人類”的新範疇,而不是與人類對立。
“那麽,艾爾是可以接受追随者宣誓的?”
花迎和莫斯點點頭。
德雷難得露出一絲笑容,聲音都顯得溫柔,他說:“請兩位教會我,如何成為追随者。”
德雷,肯定要去到艾爾的身邊。
來到墓地的第十天,艾爾眺望遠處鐵灰色山峰上盤起沉睡的圖蒙提,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
那是艾林,按照追随者艾索的說法,他已經接受了新的傳承,需要在這片大地凝聽傳承的聲音。
于是,艾爾在這裏,等待了十天,随時準備着迎接清醒過來的艾林。
圖蒙提在這片荒蕪冷清的地方是能夠生存的,生命之樹的枯枝還有養分足夠偶爾到訪的生物。
被莫斯養叼了的口味,讓艾爾在咀嚼那些枯灰的樹根的時候,都會懷念香果的味道。
他幻想着口中每一口幹燥苦澀的樹根都是香果的樹根,精神療法一般承受着來自胃部的折磨。
但是,看起來,艾索适應得很好。
在空閑的時候,她會跟艾爾進行短暫的交流。在等待艾林的時間裏,艾索并不是一直在這兒的,現在,她會出現在墓地,是因為聽到了艾林的呼喚。
“艾林會在一個月之內醒來。”她的聲音平靜又冷淡,就像艾爾曾經短暫見過的模樣,“然後我們再去見見你所說的華焰鳥。”
艾爾也曾問過她關于艾亞的情況。
但是,這位擁有鐵灰色眼睛的女士,并不感興趣的回答道:“我們從不談論叛徒。”
似乎,艾亞的名字,不應該在這片星球存在一樣。
艾爾站在鐵灰色的山崖,仰望天空,源星是沒有人造星空的,那些灰塵的濃霧,就像一個巨大的罩子,将整顆死去的星球圍了起來。
十天裏,他總會無聊的看着天空,想象鑲嵌有金鑽的小皇冠,已經通過莫斯與珠寶商簽訂了合約,進入了定制的階段。
“有入侵者。”艾索扔下這句話,快速站了起來,随時都會向出現異動的地方化出獸态,進行防禦。
事實上,在艾爾到來的時候,她也是這麽做的。
艾爾想不到這個時候,還會有誰能夠來到墓地。
海藍星的長老們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那片安寧的地方,當艾索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裏忽然一緊,害怕是年邁睿智的長輩新一次的告別。
只有快要死去的圖蒙提才會來到這裏,而海藍星的圖蒙提已經渡過了漫長的生涯。
他和艾索站在山崖,看到氣息襲來的地方出現了一片黑色。
漆黑的外表、薄如蝠翼的翅膀,伴随着善意的嘯叫快速往他們這裏飛來。
“那是龍!”艾爾喊道艾索,在追随者之中,這位女士永遠都有着先下手為強的信念,“是珍獸,他是來找我的。”
艾爾已經顧不得去思考德雷為什麽會出現,他只能阻止艾索準備化形的意圖。
哪怕是女士,她的戰鬥力也遠高于艾爾。
而在他的心中,德雷雖然是龍,但德雷很不會打架。
“艾爾,你應該明白這裏不是其他珍獸能夠來的地方。”艾索一貫恪守原則,她守候在這裏,并不是看着身邊的下一任掌權者破壞規矩。
“我知道。”艾爾緊張的心跳聲将擂鼓般的忐忑傳上心頭,“他是海藍星以外的珍獸,是傳說中的龍,他并不懂得這裏是什麽地方,我會讓他立刻離開!”
在艾爾的争取之間,那頭漆黑的龍已經快速的沖到了地面,化成他一貫的形象。
那身黑色的風衣在鐵灰色的大地上都顯得鮮明起來,艾爾看着他走近,同時防備着艾索突然出手驅趕。
顯然,艾索并不想引起更多的争端。
“這裏不歡迎龍。”她的語氣冰冷,眼神裏都是對陌生的闖入者的排斥,“請你立刻離開。”
德雷聽到她這句話,視線輕輕一掃,就放在了艾爾身上。
他的圖蒙提還是非常的精神,沒有遭到任何的傷害,于是,他揚聲說道:“我是艾爾的追随者。”
聽到這句話,呆愣的不僅僅是艾爾。
艾索從這頭龍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海藍星的氣息,更不用說追随。
那是一份契約,将掌權者和追随者緊密聯系在一起,作為海藍星上唯一能夠繼任的掌權者,艾索清楚的知道,艾爾擁有被追随的權利。可這些,艾爾并沒有提出來。
艾索眼神裏都是懷疑,而艾爾則是滿眼的震驚。
在兩雙視線之中,德雷在艾爾面前單膝跪地,并不顧忌地面塵埃,向他的圖蒙提伸出了右手。
他仰起頭,真誠地說道:“尊敬的艾爾,我願成為您的追随者。我發誓心懷仁慈,為弱者戰鬥,我發誓照亮陰霾,撕碎一切敵人。我是您的烈焰,您的利爪,我願為您流盡最後一滴鮮血,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