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蒙特蒂拉是網絡都市, 服務器全年無休運轉,切換備用電源或者服務器只需要一分鐘的時間, 完全能夠保證都市的日常工作。
安德烈提出的斷網建議,很有誘惑力, 但是很難,除非獲得執行長官的建議并且把科技部的備用線路攔住。
“既然我提出來那就是有辦法。”安德烈收起掌游機,直接調出蒙特蒂拉的地圖,“科技部這塊地方的服務器跟旁邊商業區是一致的, 斷網的時候會進行統一切換,我們只需要封住其中一個的端口,就能讓科技部陷入三到五分鐘的短暫混亂。”
三到五分鐘對于圖蒙提來說已經足夠沖到科技部的任何一個角落,簡單粗暴的提議充滿了無限可能, 連莫斯的害怕都因為這個絕佳的建議散了不少。
德雷看着他,說道:“交給你了安德烈。”
作為一位勤勞勇敢的小獅子, 能幫上叔叔的忙當然覺得非常開心,戴罪立功的感覺讓他立刻翻身做主提出了新的要求, “雖然聯系蒙特蒂拉的執行長官不算難事, 但是要讓他同意斷網,我需要助手!”
他的眼神掃過一片陌生的圖蒙提, 德雷略微眯起眼,覺得他要是敢點名艾爾,那麽就要考慮考慮馮克帝國鋒利的毛推子了。
然後,安德烈天真爛漫的笑了笑,說:“就麻煩一下莫斯先生吧。”
莫斯的鼠生很不愉快, 他一向不喜歡獅子和貓,這不是因為膽小,這是血脈裏流傳的畏懼。鼠科動物天性之中的敏銳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明明海藍星的生活安寧又和平,沒有在他短暫的生命裏留下任何心理陰影,一旦來到外界,他總會産生貓會吃了他的錯覺。
比起和一只獅子在一起,莫斯更想念一屋子的圖蒙提。
雖然掌權者很可怕,艾索很冷漠,但他清楚的知道圖蒙提不會傷害任何的珍獸并且會張開雙臂保護他。
獅子,就不那麽好說了。
安德烈渾身散發着一種難以描述的侵略性,微微的夾雜在友好的外表之下,令莫斯自發的選擇坐在車廂的另一側。
他和安德烈之間隔了兩人寬的距離,安德烈卻并不意外。
他們已經往執行長官的辦公樓出發,不遠的路程裏,安德烈才開始簡短的闡述自己的計劃。
“我和執行長官早在半個月前就确定好要進行一次會面,因為,我告訴他,我想在蒙特蒂拉開一家動物園。”
“動物園?”莫斯覺得獅子的思想不可理喻,“我記得,您是一位獅子。”
獅子親自開動物園,聽起來就像要把自己關起來供人參觀一樣。
安德烈當然不會說出自己曾經溜出去靠着獅子的模樣騙吃騙喝的光輝歷史,而是一臉嚴肅的說道:“動物又不一定必須是活的,這可是蒙特蒂拉,就算是史前怪獸也能拿來展覽。”
他的手指點了點車窗,透過單向玻璃屏能夠看見旋轉的摩天輪和帶着彩燈的過山車,按照蒙特蒂拉的習俗,這些只是虛拟世界的投影,上面的每一個人影都沉浸在網絡之中。
“那邊,是我的游樂園。”安德烈自豪的說道。
喜歡給飛船取名游樂園的小獅子,對游樂園有特殊的感情,因為小時候根本不可能去玩那種東西,直到網絡飛速發展,才能夠進入到虛拟世界的游樂園盡情玩耍,所以,他的夢想就是在蒙特蒂拉開一家游樂園再開一家動物園。
不管是上網游戲,還是上網騙吃騙喝都能夠滿足他所有需求。
車輛在街道上行駛得很慢,他指着游樂園對面那一片充滿了商業街區氛圍的步行街,說道:“我準備在這裏建立動物園。”
“商業區?”莫斯對動物園的理解是遠離喧鬧的空地,而商業區完全不符合這個條件,總不可能把史前怪獸關在樓層裏供人觀賞。
安德烈覺得莫斯的思維還沒有從傳統的街道概念裏轉換過來,他說:“雖然你看到的是商業區,但是沒有網絡,它就會消失得幹幹淨淨,回到虛拟的營養艙裏。這就是和科技部共用服務器的商業區。今天,我已經說好要去給動物園選址了。”
如果是需要一個合格的跟班,莫斯覺得安德烈真的沒有必要特地選他,于是他問道:“那麽,您需要我做什麽?”
那雙棕紅的眼睛帶着笑意打量着他,說道:“莫斯,變個獸态我看看?”
月澄和科技部約定上門的時間很自由,面對受邀名單上的人,他們表達了極大的熱情,并且随時歡迎月澄的到訪。
從溝通過程來看,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正如過去科技部的每一次邀請體驗一樣,自由性很高。
“可惜,這次沒有所謂的自由退出。”德雷快速了解了蒙特蒂拉科技部的傳統,在邀請活動中,受邀人有權力要求随時中止測試,然而,距離他們收到求助信號已經過去了五天時間,沒有任何體驗人員從科技部走出來。
“應該是困住了,月澄說這次測試的東西可以調整虛拟網絡中時間的判斷,也許對于珍獸們來說,只是過去了五分鐘而已。”艾爾對這樣的手段并不稀奇,他擺弄着通訊器,有些不知道怎麽回複莫斯的提問。
所有人都在等待安德烈的就位信號,但是迷茫的莫斯正在悄悄向他進行求助。
莫斯:這只獅子有問題他是不是想叼走我啊!
“德雷你能問一問托坦尼奇先生到底是什麽意思嗎?”
艾爾對于安德烈的惡趣味深有感觸,就像當初演說家似的渲染諾卡的凄涼身世,真話與假話難以分辨,雖然艾爾覺得變出獸态不是必須的,但安德烈提出的要求,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德雷瞟了一眼通訊器上的信息就皺起眉頭,關鍵時刻小獅子還在不怕死的搞事情,果然是嫌毛太厚。
“安德烈,你想做什麽?”德雷通訊器屏幕上清楚顯示出莫斯現在害怕的距離,已經盡最大努力遠離安德烈了,“不要吓到莫斯,我同意他幫助你,但不是同意他答應你所有的無理要求。”
“不是無理要求啊。”安德烈一臉無辜的解釋,“我讓執行長官斷網的理由是——我家的寵物想要親自挑選新的住所,不把商業區暫時關閉,我沒辦法選擇。所以,我真的是在請莫斯先生幫忙。”
然而莫斯的表情代表了拒絕,他說:“你可以告訴對方,天氣太熱寵物受不了,我就是你的動物園管理員,我去親自選地盤!”
安德烈挑起眉,語氣誇張的說:“這一點兒說服力都沒有!在聯邦官員看來,動物才會有任性要求,人都會非常的理智,所以他一定會用長篇大論進行說教阻止斷網的行為。動物就不一樣了,我的愛寵要做的事情,誰能攔着?誰攔着,我就撤資,看不起我可以,但不能看不起我的寵物!”
艾爾被他的歪理給驚到了,也就是說,他需要莫斯去扮演一只無理取鬧的寵物,而他扮演一個不斷網讓莫斯平地撒潑就憤怒撤資的主人……
艾爾說:“我覺得,我過去把服務器給捏碎會比較快。”
而不是強迫莫斯去幹如此不符合黑甲鼠膽小性格的事情,他忽然覺得,安德烈最初給他留下的印象始終沒有改變,還是那麽富有表演欲望。
“安德烈。”德雷的聲音低沉的可怕。
還在專注誘拐莫斯的小獅子立刻正襟危坐,睜大眼睛表達着自己的無辜,“我是說真的!叔……額,暗帝大人。”
稱呼聲音都漸漸弱下來,安德烈覺得自己挖了一個深坑,要被德雷的眼神埋進去。
“如果這就是你計劃的一環……”德雷的視線轉向莫斯,那只黑甲鼠雙眼詫異的等候宣判。
然後,德雷說道:“莫斯,辛苦你帶着安德烈的愛寵扮演一個仗勢欺人、狐假虎威的秘書。”
安德烈:???
他的視線看向安德烈,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安德烈的愛寵獅子,不合心意就撓人,很适合你。”
安德烈不确定的詢問道:“……我扮演愛寵嗎?”
“獅子。”德雷的話斬釘截鐵,“不要浪費時間,這是非常時刻!”
話音剛落,安德烈就從座位上站起來,他的車廂寬敞,容納不下完整的成年獸态,但是稍微小一點兒沒有太大的關系。他的眼睛是棕紅的,盯着莫斯時總像帶有血氣。
他拿出通訊器,重新聯系了執行長官,告訴對方,自己的秘書和獅子将會很快到場。然後,安德烈看向德雷,聳了聳肩,彎下了腰。
莫斯感受到一陣勁風,臉邊差點貼上一只巨大的獅子臉。
那只長有鬃毛的獅子,體型站起來快要塞滿車座,他勾着頭往旁邊一卧,尾巴毫不客氣的甩在莫斯的腿上,盯着德雷,發出了一聲溫柔的聲音——“嗷。”
問題解決了。
德雷沒空去安慰受到驚吓的莫斯,指揮官般嚴肅的說道:“月澄會馬上進入科技部。安德烈,如果你沒辦法讓執行長官斷網,你就親自去捏碎服務器。”
安德烈甩了甩尾巴,驚得莫斯一跳。
“嗷。”
蒙特蒂拉香樟街道154號顯得格外冷清,科技部的大樓不需要專門投影出網絡裏的人群來表現城市的繁華,所以門前很少會出現到訪者。
當月澄持有電子邀請函打開科技部大門的時候,接引的工作人員幾乎是憑空出現在前面不遠的位置。
“月澄先生,歡迎來到蒙特蒂拉科技部,非常感謝您能參加我們的體驗。”工作人員在前面帶路,簡單的介紹着這次體驗的情況,“這次的新型傳感器屬于網絡裏控制我們感官的部分,還屬于嚴格保密的狀态,每位參與測試的人員都需要簽署保密協議,并且将通訊器交由我們保管,您可以看一看保密協議裏面的內容是否有需要增加的條件,我們有詳細的後續問題處理和賠償條款……當然,這些都是歷來的慣例,在蒙特蒂拉科技部十五年科研過程中,沒有任何一位測試者受到傷害。”
工作人員說話的同時,月澄收到了最新的保密協議,簽字确認代表同意所有的條款規定,并且交出通訊設備。
他并不擔心與救援者失去聯絡,身上固定隐藏的追蹤器,除非進入營養艙,不然絕不會失效。月澄閑聊一般問道:“我會和之前的測試者一起嗎?我的同事提前來到了這裏,而我因為工作耽誤了幾天時間。”
“當然是一起的。”工作人員滿意的看到月澄簽下了同意,這更利于他進行接下來的解說,“整個體驗按照蒙特蒂拉時間會持續半個月到一個月,而你們在營養艙裏的時間會根據測試的需要變得不同,但是,因為人權保障法的規定,我們不會讓各位感到時間漫長,也許您醒來的時候,感覺只是度過了十幾分鐘或者一兩個小時。”
月澄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期待,心裏卻沉了下來,也許珍獸們的安全沒有受到威脅,但是他們同樣成為了砝碼,用于要挾海藍星的救援者。
他見過邀請函,也知道花迎,對方采用這樣的方法要求花迎出現,絕不可能是為了聊天敘舊。
眼前的工作人員前進速度不快,似乎在配合月澄的腳步,于是,月澄走得更慢了。
“體驗的地方在哪兒,還有多久?”他問道。
對于簽訂了保密協議的測試者,工作人員不會再遮遮掩掩,他說:“快了,就在二樓的會場。”
卡笛覺得,這位後知後覺來到科技部的測試者很眼熟,那種感覺像是見過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于是,他敲了敲桌面,問道:“月澄是什麽獸?”
“大人,你記得當初沒有買下來的那只夜明獸嗎?”魯格對于這種軟弱的獸類有着天生的鄙夷,“他在拒絕科技部邀請的時候,通訊器已經受到控制,有沒有他,都不影響我們的計劃。”
所有躺在營養艙的兇獸都是他們的人質,魯格不相信如此點名道姓的要求花迎出現,那只計時獸還會躲在幕後貪生怕死。
只要花迎進入科技部,他有無數的方法可以慢慢研究計時獸如何共享生命。
單純、沒有經歷過詭計的獸類總是容易受騙,魯格說道:“到時候就請卡笛大人假裝一回惡人,吓一吓那位可憐的兇獸。”
卡笛是不介意站在反派一邊的,只要能夠達到最後的目的,做什麽都無所謂。延續生命對于他來說是非常具有誘惑性的話題,即使不為了自己,為了他的祖父,也該冒一冒險。
如果不是哈克德拉的要求,他那位膽小怕事的總統姨夫,大約不會願意得罪任何人。
“我再等五天。”卡笛看着月澄慢慢走到了體驗會場,裏面有一臺專門為他準備的營養艙,“如果十天都不能像你說的那樣抓到能夠延續生命的兇獸,你應該知道後果。”
十天時間,從他們求救信號到邀請函的散布,完全足夠收到信息的兇獸趕到蒙特蒂拉。
魯格有強烈的預感,花迎已經來到了這座城市,潛伏在網絡之中,尋找着救助兇獸的辦法。就像當初他們被關在同一個地方,等待突然出來的艾爾和莫斯,毫無預兆,但真實存在的救援者。
他是嫉妒兇獸的,軟弱者無比軟弱,強大者毫無作為,擁有漫長的壽命卻浪費着時間,還不如……
燈光還亮着,監視着二樓會場的屏幕卻突然在他面前熄滅,這不是停電,而是網絡中斷。
“大人!”
“會切換到備用服務器的,蒙特蒂拉的執行長官今天要用一分鐘時間取悅愚蠢的商人,科技部已經準備好了。”卡笛對這樣的情況并不意外,來到這座城市不過一個月,已經遇到了三次相同的情況。
這一次,還是先有通知,前兩次是科技部的研究造成的網絡紊亂。
他的态度平靜,說道:“一分鐘後會恢複的。”
但這句話并沒有安撫到始終驚訝于斷網的魯格,事實上,對于每次網絡斷開都表現出一副驚恐模樣的人類,卡笛很不想承認這是他的合作夥伴。
相比卡笛的淡然,魯格已經打開了大門,說道:“我去看看。”
他不能忍受一切失去控制的感覺,屏幕上每次消失監控畫面,都覺得像遭到了眼睛的監視,知道了他的一舉一動。
月澄的赴約本來就不同尋常,原本拒絕是因為警惕,那麽重新接受又是因為什麽。
花迎來了。魯格心中強烈的預感不斷的湧上來,他無法控制心裏的急切想要見到那只帶來希望的計時獸。
當初,他可以不用暴露的,如果不是艾爾他們中途停留的城鎮裏出現了礙事的家夥,他也許能夠去到所謂的自由家園。
一旦可能性被切斷,魯格就停止不了心中的妄想,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與卡笛合作也只是成為階下囚之後的無奈之舉。
他不能在接近夢想的地方眼睜睜看着艾爾他們再次逃跑,他需要同盟。
“大人您可以等我的報告。”魯格的聲音仍舊谄媚。
卡笛的語氣卻不再輕松,他說:“備用服務器切換失敗,他們來了。”
受到了莫斯信號的瞬間,海藍星的救援者就沖進了科技部大樓。這座沒有人力戒備全靠網絡的樓宇,普通的大門一擊即碎,哪怕那是戰艦材質的防護措施,也擋不住有備而來的入侵者。
大樓的內部建築空曠而高大,因為依靠網絡裝點的現代展示物消失得幹幹淨淨,燈光依靠着電源保持着良好運行,科技部卻成為了寂靜的空樓。
月澄标示出來的地點很近,他們腳步快速,并沒有遇到所謂的阻攔者。
“大部分工作人員和安保還在等待網絡恢複。”德雷對于這樣的狀況見怪不怪,“他們過于依賴網絡設備了。”
應急措施完全為零,也很好的滿足了圖蒙提不願傷人的想法,只需要穿過唯一的樓梯,就能夠到達二樓的體驗會場,所有人都做好準備,強行拆走營養艙,不顧監控和大樓的限制,直接化出獸态,帶珍獸離開。
本該和網絡一般死寂的樓道,出現了鐵欄杆,突如其來的困住了到訪者。
這一幕艾爾非常熟悉,他擡起頭,見到了最讨厭的人類。
魯格說:“有時候我更信任簡單的機械。”
那不是網絡操控的幻覺,而是真實的牢籠,他在到達科技部的時候,就在會場的必經之地設置了無數類似的機關,哪怕工作人員解釋着蒙特蒂拉的設備能夠起到同樣效果,他仍舊堅持着自己的想法。
單純的機械,是不用依靠網絡維持運作的。只需要他手上的控制器和禁锢石。
他不關心和艾爾一起的陌生人是誰,也不關心暗帝大人屈尊同行,魯格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花迎身上,哪怕那雙眼睛被憤怒取代,不再是單純的崇拜和感激。
“花迎,好久不見。”
可惜,他的問候沒有得到應有的回答,花迎低聲問道:“尊敬的艾林,我能殺了他嗎?”
計時獸能夠操控時間,殺死人類并不算難,但是,艾林卻說:“沒有必要。”
殺人不是什麽容易做出的決定,真的到必須處理掉這個人類的時候,艾林覺得由自己動手才是最妥當的。
“我只需要花迎。”魯格很不滿意他們無視掉自己才是掌控一切的人,“我不會傷害任何人。”
話音剛落,豎起牢籠的狹窄樓道忽然響起艾爾熟悉的機械運作聲音,他感受到了禁锢石的氣息,突然意識到魯格想要做什麽。
“你不要這麽做!”艾爾的語氣充滿了阻止,他的行為卻被魯格當成了害怕。
魯格說:“那麽,請把花迎交給我。”
德雷察覺不到所謂的禁锢石氣息,卻本能地覺得糟糕,他下意識的抓住了艾爾的手臂,還沒來得及将艾爾圈入懷中,身邊就掀起了可怕的風。
那是圖蒙提化出成年獸态帶出的勁風,鐵灰色的巨大獸類即使收斂了身上的烈焰,也足夠抓破這些纖細的欄杆。
艾索的獸态連整個樓道都撞出了凹痕,她只不過是掀起一爪,身邊堅固的牆面就碎裂了大半,而後面暴露出來的禁锢石,幽幽的閃着光,令她心頭的怒火更加灼熱。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魯格,只不過是希望他們會在禁锢石的影響下變得虛弱,然而,當眼前巨獸撕碎一切之後,所有的希望都變成了妄想。
禁锢石會讓虛弱者更加虛弱,但是兇殘者只會更加兇殘。
艾索的嚎叫聲傳遍了整棟科技大樓,她追逐着逃跑的魯格,輕而易舉的一爪子震碎了前方的道路,不過幾秒時間,巨大的鐵灰色圖蒙提踩在了科技部空曠的體驗會場,引起一陣惶恐的尖叫。
趕來支援的工作人員,他們引以為豪的會場裏,闖入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被禁锢石影響的艾索,心頭充滿了煩躁,她揮起爪就要向那群胡亂叫喊的人類扇過去。
“艾索!”艾林的聲音準确的叫住那只鐵灰色的圖蒙提,她擡起的利爪直接撞斷了立柱,在對人類下爪之前被艾林叫停,但她再次快速的竄到罪魁身邊,将魯格押在了爪下。
失控圖蒙提的破壞力非常的可怕,艾爾親眼見到艾索的瘋狂,他待在德雷的懷裏,心中湧起的焦躁和靈魂中的共鳴被很好的壓制了下來。
還好,艾林是能夠阻止他的追随者的。
即使艾索的雙眼燃燒着怒火,她也沒有再擡動趾爪,圖蒙提的脾氣并不好,不是所有的同族都能夠像掌權者一樣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形勢逆轉得格外清楚,珍獸躺在營養艙之中,被突如其來的震動驚醒,漸漸從打開的艙門裏坐起來,詫異的看着這一切。
艾林很好的保持着救援者的風度,他站在巨大的鐵灰色圖蒙提身旁,聲音清晰的說道:“我們不想傷害任何人,我們只想帶走他們。”
完全沒有受到傷害的珍獸一頭霧水的站出來,而工作人員卻像是面臨一群綁架犯。一位年紀較長的工作人員站了出來,他語氣惶恐,仍舊保持着鎮定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說:“你們不能這樣,先生。他們都是自由聯邦的合法公民,你們這是綁架,是犯罪!”
“不是的。”月澄還沒來得及進入營養艙就面對了網絡中斷,他急切的解釋道:“他們是來接我們離開的人。”
他無法清楚的說明這場陰謀,因為被困的珍獸和進行測試的工作人員對此毫不知情。
月澄求助一般看向德雷,希望這位大人能夠說服工作人員。
“請問您是科技部的研究負責人?”德雷不敢放開艾爾,他可不願意會場裏出現第二只失去理智的圖蒙提,“我是來自霍特凱拉的德雷。”
這樣的自我介紹并沒有引起多麽巨大的反響,畢竟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霍特凱拉只是一個陌生的地名。
在負責人點頭确認準備展開友好談判的時候,德雷問道:“這個項目是誰選擇的受邀人。”
“是卡笛上将。”
被點名的人物,早在圖蒙提暴動的時候,就站在會場之中,他覺得德雷格外的礙眼,總是飼養這些狂暴的兇獸,充滿了侵略自由聯邦的意圖。
卡笛瞥了一眼兇獸爪下的魯格,無論闖進來的獸類裏面有沒有延續生命的種族,現在應該都在德雷的手上。他有了新的想法,比強迫兇獸更加安全可靠的方法來達成目的。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維持着風度站在德雷的面前,說道:“歡迎尊敬的暗帝大人,可惜,您的到訪方式似乎不太友善,請問,我邀請自由聯邦的公民體驗最新的傳感技術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即使固執的擁抱着艾爾,德雷說話也氣定神閑,“您的下屬弄了一堆很令人不舒服的東西,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卡笛是知道禁锢石存在的,不僅僅是那個通道,還有很多的房間裏。據說,那是會讓兇獸虛弱并且變出獸态的東西。
他的視線掃過巨大的怪物,覺得魯格說對了一半,并且将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原來他背着我幹了這種事,那我會好好問一問他的。”卡笛故作驚訝的回答着,畢竟,他可以作為一位毫不知情的人,讓魯格承擔一切。
然而,德雷笑了笑,說道:“如果您不反對的話,我将直接與總統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