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德雷一直以為, 花迎是因為處理了一個人類,所以陷入了自我思考之中沒有出來見人。對于善良的珍獸來說, 這種事情實屬尋常,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輕松接受結束了另外一個生命的事實。
然而,現在看起來,花迎的情況更加嚴重。
“我沒有聽說過珍獸會因為這種原因變小的。”德雷坦誠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除非是回歸幼崽的狀态,珍獸縮小就和人類永生一樣不可思議。
“計時獸很特殊。”艾爾往布朗號停靠的一層往下走,“事實上, 海藍星的珍獸像他一樣特殊的有很多。”
德雷完全能夠理解這個說法, 就像圖蒙提幼年時候和成年形态的差異一樣, 海藍星在他眼裏, 就是一顆藏滿了各種神奇珍獸的星球。
“對于我們來說,龍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生物。”艾爾述說着心裏的想法,“你真的擁有烈焰嗎?”
傳說中的森塞龍擁有無法撲滅的烈焰, 可他從來沒有親眼見到過。德雷的體型比他的獸态更為巨大,翅膀張開可以将他整個都裹進去。
“我有烈焰,但是……我絕對和傳說裏的龍不一樣,我可不喜歡脾氣暴躁的小公主。”
“你怎麽知道公主脾氣暴躁?”艾爾瞥了他一眼,語氣裏都是笑意。
作為親眼看着卡瑪蒂長大的長輩,德雷當然有立場點評這位公主殿下的性格,他說:“因為,我和曼柯赫斯關系很好,馮克帝國的公主在我眼裏永遠都是那個脾氣暴躁的小姑娘。”
“德雷, 你多少歲了?”艾爾是知道德雷和帝國有關系的,不然森塞也不會有龍的傳說與城堡,德雷也不會對曼柯赫斯深有了解。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龍的長輩曾經和曼柯赫斯有過友好的會面。這樣看來,龍的壽命應該相當長,曼柯赫斯作為珍獸,壽命也不會太短。
深知自己歲數是艾爾好幾十倍的德雷,不要臉的撒着謊,“也就四百多年而已。”
還是一頭年輕的龍。
艾爾笑了笑,“你不喜歡公主,那你喜歡皇冠嗎?”
“喜歡啊。”德雷很喜歡和艾爾心平氣和的聊天,雖然知道艾爾專門定制的小皇冠是屬于自己的,還是特意問道:“你會送一個皇冠給我嗎?”
“如果你想要的話。”艾爾不介意再聯系一次珠寶商人,但這次定制的款式可能會跟馮克帝國的皇冠完全不同,“諾卡因為還是幼崽,皇冠和帝國的款式一模一樣也沒有關系,但是你想要的話,我可能會換一種樣式。”畢竟,他不可能定制一個與帝國相同的皇冠,哪怕上面的寶石不一樣,也有些太不給曼柯赫斯面子。
“小的就可以了。”能夠得到艾爾的承諾,他已經滿足得像是見到了實物,“只要是你送的,不管什麽款式我都喜歡。”
走向布朗號的過程裏,艾爾已經訂下了再約一頂皇冠的計劃,走出電梯就能看到不遠處的飛船靜靜的停泊着,而在他們面前等候着一只小獅子。
德雷覺得,安德烈似乎忘記了曼柯赫斯的尊嚴,雖然他很像獅子沒錯,但是,曼柯赫斯和普通的獅子是不同的。
然而,安德烈和獅子沒什麽區別的蹲在那裏甩着尾巴,完全沒有自覺。
艾爾問道:“托坦尼奇先生,有什麽事嗎?”
“也許他是找我的。”德雷當然不指望安德烈能夠用獅子的形态回答艾爾的問題,“艾爾,你先去飛船上吧,我待會過來。”
既然安德烈如此不講究的蹲在地上,而不是選擇通訊,那麽,一定有非賣萌不可的理由。
一只成年曼柯赫斯還用這種方式尋求幫助,德雷深深地為他感到丢臉。
等到艾爾消失在布朗號的艙門後,德雷摸了一把安德烈的鬃毛,問道:“你想說什麽。”
“嗷。”小獅子開心的嚎了一聲,表達着心裏的想法。
德雷就看着他搖頭擺尾的充滿期待,奈何曼柯赫斯和龍之間的種族差異只能讓他明白“可不可以”這樣的詢問。
他憐愛的點住安德烈的額頭,說:“等等。”然後揮了揮手,示意安德烈跟他來。
他們不過是走過一個拐角,來到電梯間,德雷就嚴肅的說道:“有什麽事,給我說清楚,都成年了別老是學瑪麗林。”
瑪麗林還是一個一歲多的幼崽,理所應當的擁有獸态賣萌的權利,但是,安德烈,成年這麽久居然還沒有忘記最讨德雷歡心的是什麽模樣。
可惜,這一招已經不管用了。
安德烈遺憾的恢複人形,眼神無辜又可憐的問道:“叔叔,你們是不是要去海藍星呀,要去多久啊,需要向導嗎?”
“是的。但是,我們就算需要向導,你也是不能去的。”德雷充分具有了海藍星珍獸歸屬的自覺性,作為艾爾的追随者,他當然要努力維護海藍星不會暴露在外人眼中。
特別是安德烈這種性格愛玩,經常喜歡做些令人驚嘆怪事的曼柯赫斯。
這樣明确的拒絕,安德烈已經習慣了,他直奔主題說道:“既然你們不需要向導,那我可不可以留下莫斯。”
“這兩件事之間有關系?”德雷能夠感受到安德烈的興趣所在,莫斯是一只膽小怕事的黑甲鼠,但海藍星的珍獸總會讓長久生活在人類社會的曼柯赫斯感興趣。
安德烈雖然經常穿梭在星際,做着商人的事情,可是接觸的珍獸屈指可數,一直以來,他都是跟獸類混在一起。
比如化成獅子潛入動物園騙吃騙喝,融入野生獅群撒潑打滾兒之類的事情,德雷聽得頭痛不已,平時黑市裏出現被拍賣的珍獸,安德烈也是會千裏迢迢趕來現場觀摩的。
好奇心重得像是想要和全宇宙的珍獸做朋友,但是,德雷清楚的記得莫斯害怕他。
可惜,安德烈完全沒有這樣的自覺,堅持不懈的說道:“我覺得莫斯可愛又能幹,他還會做飯,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勤快的珍獸,特別是他膽小害怕的模樣看起來很有意思。”
顯而易見,安德烈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德雷覺得,曼柯赫斯的養育方式有點兒問題,杜博三世性格冷漠,卡瑪蒂脾氣暴躁,安德烈幼稚愛玩,不知道以後瑪麗林能不能成長為一位穩重可靠的女王。
他說:“不要用你的獸态去故意刺激莫斯,他是黑甲鼠,天生害怕貓科動物。”
“哦!”安德烈拖長聲音,興趣盎然,“原來真的是鼠科,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鼠科珍獸,叔叔,你讓他留下來陪我玩吧,我這兩天都找不到他,一出現他就跑得飛快!”
“那是艾爾的朋友,你再搗亂我就把你遣送回國加強學習。”德雷一再強調,“莫斯害怕你,就別去追,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我就剃光你的毛。”
安德烈委屈的說道:“叔叔,你為什麽總是用剃光毛威脅我啊,我真的只是想跟莫斯做朋友,我長得像獅子是遺傳又不是我的錯。你看,我小的時候多可憐啊,哥哥冷落我,姐姐欺負我,作為一只皇室底層的曼柯赫斯,童年是多麽的凄苦,叔叔,你看在我毛絨絨的時候還給你撸過毛的份上,幫我個小忙不可以嗎?”
一般來說,獸類的天性相克在珍獸的血緣裏是非常淡的,可莫斯似乎特別的害怕安德烈,就連單獨的相處都不願意。
德雷覺得,這算是安德烈的自作自受,誰讓他化形的時候,非要把大臉湊到莫斯跟前。看在安德烈毛絨絨的時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德雷還是軟了半分心腸,說道:“我幫你問問艾爾。”
安德烈雙眼放光,興高采烈。
“但是,在我同意之前,你不準去欺負莫斯!”
處理好情緒低落的安德烈,德雷不再去管那只擅長表演的小獅子,快步往布朗號走去。
德雷剛剛進入到飛船的時候,聽見艾爾低聲溫柔的說道:“不行,你還是回海藍星休息比較好。”
艾爾站在桌前,與巴掌大小的白色絨毛小獸對峙,德雷見過這只獸,曾經在艾爾的回憶裏,是花迎來将他喚醒的。
那時候的花迎,體型比現在大了很多。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艾爾才拒絕了他繼續留在人類社會的請求,要求送花迎返航。
計時獸是海藍星的珍獸,無論是氣候還是環境更适合花迎的休養,這只白色的計時獸,已經因為時間的懲罰變得手掌大小的家夥,卻格外的固執。
為了讓艾爾更好的了解他的決心,花迎将自己的想法清楚的通過系統的聲音傳遞了出來。
“雖然華焰鳥的信息已經采集完成,但是人類社會信息的缺失不利于海藍星的發展,我是唯一的記錄人。”
白色的絨毛小獸揮舞着爪子表達着自己的決心,聲音堅定铿锵,但外表格外可愛溫順,他的前爪撲在桌上不斷按動,靠着系統傳遞着想法。
“不行。”艾爾的拒絕非常嚴厲,“如果你是健康的狀态我當然不會反對你繼續工作,但你不是。”
計時獸的揮爪動作伴随着系統發出的聲音,清楚的傳達着他的想法,“我沒有關系,這只是一點點小小的懲罰,我的體型不會耽誤記錄工作。”
“花迎。”艾爾的聲音的沉了下來,“如果你想繼續為海藍星充實外界的信息,可以從龍開始。”
間接被點名的德雷站得筆直,他的眼神與艾爾達成一致,在收到花迎轉過來的哀求視線的時候,堅定不移的點點頭。
德雷作為龍,确實是圖書館缺失的消息之一。花迎曾經只錄入過諾卡的幼年體型,關于龍的習性一無所知。
“德雷會和我們一起前往海藍星,你有足夠的時候補充完整龍的信息。”艾爾的語氣不再溫柔,甚至帶着強硬的命令,“我要求你和我們一起返航。”
計時獸愣愣的看着他,花迎明白艾爾的擔憂,随着壽命的減少,他可能再也恢複不了之前的體型。這是不可逆轉的懲罰,對于計時獸這樣脆弱的獸類來說,花迎遭受的折磨不僅僅是體型變小而已。
“好的,尊敬的艾爾。”他維持着一如既往的禮貌,神情卻格外低落,“我會在返航途中對暗帝大人進行記錄的。”
艾爾是為了他好,只能硬着心腸,哪怕他的神态讓艾爾格外難過。在确定了花迎的狀态可以起航之後,艾爾果斷的帶着德雷離開,他必須向艾林說明情況。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德雷問道。
“我希望盡快。”艾爾快速戳動通訊器,似乎在向誰确認着信息。過了一會兒,他問道:“諾卡在哪兒?”
忽然的問題問得德雷一愣,他隐藏了無數的秘密,大概就這一個最為致命,他立刻說道:“在帝國,我朋友那裏。”
“我們如果再去帝國會耽誤很多時間。”聽到這句話,艾爾有些失落,他說:“我可能沒辦法将皇冠親自送給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艾爾:我本來一直想親自送給諾卡的,難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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