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珍獸與珍獸的交流,大多是靠着嗅覺, 弗莉盯着那團毛絨絨的小獸, 外表無害得和她感受到的氣息截然不同。
哪怕被莎拉制止過, 弗莉還是站了起來。她腳步極輕的走過去,靠近了那只白色的“貓”,對方也并不膽怯,甚至往前一躍,站在了狹窄的窗口上。
“大人, 您是來找我的嗎?”弗莉并不認得這種珍獸, 放低了聲音如此詢問道。
和她想的一樣,白色的小貓點了點頭, 那雙圓圓的眼睛透出的堅定, 不用出聲就能表達出心裏的意思。
弗莉是欣喜的,她一直在等待族人的救援,然而,絕望之中出現的希望,讓她顧不得眼前的珍獸體型弱小得如同貓兒一樣,臉上被巴掌扇過的疼痛消失不見, 一直堅強的鎮定因為陌生珍獸, 瞬間被委屈和後怕占領。她忍不住眼眶的淚水, 在那雙琥珀色眼裏的詫異裏,啜泣着蹲坐下來。
“弗莉?”莎拉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弗莉走到窗邊忽然哭泣讓她感到疑惑,被抓來的同伴早在前三天流幹了淚水, 反而變得麻木,弗莉未免也過于神經大條。
對于莎拉的關心,弗莉搖了搖頭,她說:“沒事,沒事了。”
有強大而可靠的珍獸找到了她,她們不會像其他同伴一樣消失。弗莉抹掉淚水,收起自己丢人的表情,重新站了起來,她要向那位珍獸說明一切。
可是站有白色絨毛小貓的窗臺,已經空無一物。弗莉能夠感受到那股危險的氣息,心裏充滿了勇氣。
“大人,大人?”她低聲呼喚着,希望能夠再見到那只絨毛雪白的小貓。
弗莉的行為引來了無數麻木的目光,在她不斷張望中,壓抑低沉的氣氛變得詭異,忽然響起一聲暴躁的哭喊!
“我受夠了!”一位蜷縮在角落的女孩兒,終于受不了這種沉默,将心底的憤怒宣洩了出來,她近乎瘋狂的想要站起來往門邊撲去,卻被周圍的女孩兒給拽住。
“貝蒂!”女孩兒們喊着她的名字,不希望她的行為引來守衛。
門砰地一聲打開。
“你們幹什麽?!”守衛的士兵聽到叫喊聲沖了進來,即使守門的只有兩個男人,也足以對付這群弱小的女孩兒。室內的女孩兒都蜷縮在地上,唯獨有一個女孩兒,見到他不但不害怕,還往前撲了過來。
她死死抓住守衛,喊道:“你殺了我吧!”
如此歇斯底裏的瘋子,守衛還沒怎麽見過,就在他愣神的時候,貝蒂開始踢打眼前的男人。
小女孩兒的手勁微弱得忽略不計,而正在此時,蹲在窗戶下的弗莉往他們沖了過來,她的手勁顯然比貝蒂有力,甚至有目的性的搶奪守衛佩戴在腰間的槍。
很快,另外一個守衛進來幫助自己的同伴,擡腳就要向挂在男人身上的貝蒂踢去,正要使力的時候,眼前蓋過來一片白色,伴随着臉部的劇痛。
“啊!”
被兩個小女孩纏打的守衛還沒得到救助,就見到同伴倒地不起,他只看到一團白毛閃過,還在疑惑哪裏來的貓,手上抓着的女孩兒就狠狠的咬上他的手掌,跑了出去。
他立刻就要摸槍,然後手掌卻落了空,只能點開通訊器大喊道:“祭品跑了!”
“祭祀?”德雷不知道自己應該作出誠惶誠恐的表情,還是疑惑的表情。
作為一個進入科技信息時代,把古老的供奉、祭祀傳統忘得一幹二淨的龍,詫異于人類的因循守舊。居然,托維克亞說出這樣的事情,還覺得理所當然。
托維克亞經過一天的時間,也沒有尋找到他們的信息,不知道應該感謝自由聯邦的保密機制,還是感謝對方的愚蠢比較好。
在表明商人身份,以及尋求合作可以提供星際客運等業務以後,托維克亞的态度變得謹慎,甚至說不希望太多人驚擾到這次的神明祭祀。
“您既然有意願為鎮民們謀求外界的通道。那麽我也不會再隐瞞什麽。”托維克亞表現得就像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執行長官,“在北斯鎮的山脈裏存在着一位萬年神明,他擁有睿智的大腦和銳利的雙眼,掌控着這顆星球的風雨雷電,如果遭受到打擾,祭祀中斷或者有更多不明真相的人冒犯了他,恐怕給這顆星球帶來災難。”
“所以,你斷了這顆星球所有的外界溝通的渠道?”
“是為了保住性命。”他臉上仍是對這樣說法的堅信不疑,“和性命比起來,那些耗資巨大的星際旅行和通訊又有什麽必要呢?我的鎮民生活得很好,他們自古居住在這顆星球,社交圈也僅限于這塊大地,節約一些不必要的東西,保證祭祀順利安撫神明的心意,平靜的生活再好不過。”
“我以為這個時代,已經不會有神明的存在了。”德雷聽過上萬年的傳說,當然知道這些所謂的祭祀是什麽模樣,要麽借着神明的名義謀求私利,要麽根本就是為了隐瞞某些不可告人的意圖。
“然而,在這裏,是真實存在的,這不是我的要求,而是所有鎮民的要求。”托維克亞的語氣顯得格外為難,“當我試圖打破這一切的時候,遭到了極為強烈的抵抗。”
德雷安靜的聽着他說的那些經歷,簡直就是一套破除迷信的樣板,執行長官如何與刁蠻愚昧的鎮民作鬥争,卻只能答應他們,保留祭祀的習俗。
“……我倒是很好奇,神明是什麽模樣。”德雷佩服他能夠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些謊言,想試試自己如果提出要破除迷信,會見到怎樣的反應,“既然來到如此不可思議的地方,看起來不去見見神明,好像此行會留下遺憾。”
托維克亞并不驚訝他的想法,說道:“先生,哪怕您擁有機甲都無法摧毀的飛船,大量的運輸艦艇,也無法撼動一位紮根在鎮民心裏的神明,這可是它的地盤。”
德雷覺得很沒有意思,他倒是願意托維克亞講述一下無所不能的神明會對自己造成什麽傷害,而不是直接強調地盤的概念,拿出一副執行長官誓死維護愚昧鎮民思想的派頭。
礙眼,又浪費時間。
“托維克亞先生,收起你告訴別人的那一套說辭吧。”他笑了笑,說道:“不如執行長官大人直說,我們這種習慣了星際旅行的商人,是不相信神明祭祀的。”
“事實如此。”托維克亞打定主意要将這一套理論運用到底。
德雷靠在沙發上,說道:“那麽,需要運輸飛船的,總不可能是神明吧。”
“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托維克亞笑容可掬,“作為執行長官,我一直覺得政府配備的飛船性能過低,所以才會想和您談成這筆生意。”
托維克亞看上的是他們的飛船,能夠承受機甲切割而不受損的飛船,對于他來說非常重要,如果不是飛船設有各種複雜的安全系統,他不介意殺人越貨,現在看來,買一艘相同的更加容易。
德雷是商人,而自己是顧客,達成交易協議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公款?我記得自由聯邦配備給執行長官的飛船,是指定了銷售商的。”
托維克亞說道:“當然是私人購買,我是看中了你們飛船的安全性,并沒有打算謀求私利。”
德雷是不介意話題跳轉到生意上的,雖然查克號不是他的,但生意談起來花費的時間比閑聊還要多,他謀劃着怎麽開局,準備将這件事拖得越長越好。
忽然,托維克亞的通訊器急促的響起了,他面帶微笑的接通,臉色大變,立刻要站起來。
“等等。”德雷的聲音冷冽。
那位收到祭品逃跑消息的執行長官,看到了一把槍,漆黑的槍口閃着蓄勢待發的光芒,只需要扣下扳機,就會造成他的立刻死亡。
托維克亞明明用探測器搜查過這兩個人,因為他們沒有攜帶任何武器,才會如此安心的跟對方面對面打太極。但是德雷手上那支手.槍,不像是虛張聲勢的玩具。
“你有什麽要求。”他之前的恭敬消失得幹幹淨淨,德雷如此直白的進行要挾,讓他非常的惱怒。一開始就不該玩試探的虛僞把戲,該把這兩個人當場處理掉才對。
“沒什麽特殊要求,只希望你能閉上嘴,一起在這兒好好待着。”
不亂搗亂就是最好的協助方法,德雷不相信,在執行長官沒有下令的時候,下面這群自由聯邦的士兵,敢輕舉妄動。
艾爾雖然變成幼崽在他面前毫無戰鬥力,但是從不是吃虧的性格,就算最後忍不住化出原形,他也能夠……
“吼——”
窗外的嘯聲清晰又巨大,德雷不管面前這個人,直接往陽臺奔去。
白色圖蒙提在夜空中清晰可見,他揮起翅膀掀起一陣風,将身後攻擊的士兵們刮得站立不穩。
艾爾的模樣顯然不如過去行動自由,有一只爪子虛握着,使他的動作受到限制。
受傷了?德雷無法在這麽遠的距離判斷艾爾的狀況,但他所在的方向一定有被抓住的狐面狼。艾爾沒有帶出烈焰,龐大的獸态踩在庭院中壓倒無數的綠植,他卻沒有選擇離開,而是護衛着身後一群女孩兒,張開翅膀,擋住前方的攻擊。
“快,攻擊。”
趁着德雷專注凝視着艾爾的空檔,托維克亞命令着沖進來的士兵,然而,第一槍子彈就被他輕巧的躲了過去。
回過頭的德雷,指了指空中盤旋的艾爾,說道:“執行長官先生,看,你所說的神明好像發怒了。”
托維克亞卻變得氣急敗壞,什麽神明都是編出來的謊言,那明明就是一只可怕的野獸!他通過通訊器喊道:“所有機甲出動,不管祭品,全都殺了。”
“祭品。”德雷複述着這個詞,“我就說為什麽你的宅邸會有那麽多小女孩,原來是這樣。早知道是這麽回事,就沒必要這麽麻煩了。”
就算托維克亞不知道兇獸的來歷,也能夠聯想到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已經沒有空閑去管兇獸什麽時候進入的北斯鎮,怒罵道:“你們竟然養了兇獸!人類居然飼養兇獸!”
還沒來得及表達他對兇獸的厭惡,他就見到德雷翻過陽臺跳了下去。托維克亞的眼睛都瞪大了,這可是三樓!
“瘋子、瘋子!”托維克亞看着德雷完好無損的往兇獸的地方跑去,“來人,調集所有機甲!殺了兇獸!”
艾爾的爪子過于鋒利,反而不能像迎戰機甲、戰艦一般随心所欲,脆弱的人類一陣風就刮倒在地,但托維克亞的士兵多不勝數,剛剛還只有幾個人,後來越來越多,連翅膀掀翻的那些家夥又掙紮着爬起來舉起了槍。
能打暈就好了。從沒試驗過打暈人類需要怎麽樣力道的艾爾,只能張開翅膀擋住那群弱小的女孩兒,七個小姑娘躲在他的身後,不敢離開太遠,又不敢擅自逃跑。
艾爾煩惱着要怎麽用獸态帶走這群人類,趾爪握住她們又害怕傷到人類嬌嫩的皮膚。
“艾爾!”
他聽到熟悉的呼喚,轉過頭就看到奔跑而來的德雷,艾爾終于伸出了虛握的爪子,将一直保護着的狐面狼遞了出來。
從花房逃跑的時候,弗莉幫助其他的女孩兒遭到了士兵的槍擊,艾爾迫不得已變出成年獸态擊倒了那群追擊者,然後将弗莉抓在了趾爪中。
對待珍獸,艾爾很有經驗,他按照過去抓起莫斯獸态一樣的力度保護着弗莉,現在終于能夠減輕一點兒負擔。
弗莉變成了狐面狼的樣子,毛絨絨的在他爪心縮成一團,德雷應該能夠好好保護她,畢竟,德雷是絨毛深度愛好者。
德雷不情不願的将那只紅色的狐面狼拎了下來,艾爾的大爪子他都沒有享受過,又被人搶先了。
“你變回來吧,不用害怕被發現。”
艾爾看了看身後那幾個眼神裏透着害怕,又不得不借助他躲避士兵的女孩們。他搖了搖頭。
“那我們走。”
德雷抱着狐面狼,大聲的對這些礙事的小女孩喊道:“能走得動就走,離開這個地方就安全了。”
“站住!你們是不想要父母的命了嗎!”托維克亞的聲音吵雜得令人煩躁,随着他的話音,幾個想走的女孩兒停下了腳步,不知所措。
“我現在心情不好,希望你能夠閉上嘴。”德雷的聲音清晰,足夠托維克亞聽見,“還有兩個小時,自由聯邦的第三巡航艦就會到達這顆星球,你還有時間去寫個遺囑,而不是擋在我們的面前。”
“什麽?!”
換成過去,德雷很樂意欣賞這些人的震驚,他從不覺得“仗勢欺人”是什麽壞事,但現在,他抱着一只陌生的狐面狼,覺得毛絨絨的生物真的有着巨大的區別。
他騰出手,摸了摸艾爾的小指,入手的絨毛堅硬得像毛刷子,完全不像幼崽時候柔軟。
“走。”他的聲音短促而堅決,“回去再跟你算賬。”
從托維克亞宅邸走出的路程不長,卻因為戒備身後的追擊者而變得漫長,德雷皺着眉看着艾爾撲扇翅膀擊倒人類,用利爪捏碎機甲,卻沒有一個動作威脅到人類的性命。
這樣的攻擊溫柔卻效率低下,弄得德雷的臉色越加深沉。
又一架機甲沖上前與半空中的圖蒙提交手時,德雷的怒火已經從眼睛裏表明了出來然後盯着托維克亞,簡直想立刻處決這個家夥,他氣急敗壞的拿出通訊器,聲音低沉的說道:“你們還有多久!”
“……暗帝大人,還有十五分鐘到達北斯鎮執行長官宅邸。”衛婕的聲音清晰的傳出來。
“快點!”對待女性,他也不見得溫柔。
“是!”
确定了第三巡航艦的位置,他就不想走了,他把狐面狼放在地上,仰頭喊道:“艾爾,下來!”
還在空中低旋戒備着下一波攻擊的圖蒙提瞥他一眼,并不明白德雷的意思。
“過來歇着,衛婕就要來了。”
艾爾發出一聲長嘯,對面再度擡槍的士兵,被震得後退,在看到那只巨大的兇獸沖過來的時候,驚慌的開槍攻擊,胡亂的射向了兇獸的利爪。
圖蒙提的爪子鋒利又堅實,不會受到傷害,但德雷看得十分生氣,他直接往托維克亞走去,根本不顧迎面舉槍防衛的士兵。
站在手.槍的射程內,德雷掏出之前的武器,說道:“休戰十五分鐘,要麽我就殺了你。”
聲音冷靜帶着威脅,托維克亞對這個突然闖進星球的人充滿了憤怒,吼道:“留下那些女孩兒,我放你們走!”
“我只要十五分鐘。”德雷覺得最難以溝通的人類就是認不清時事的家夥,“我們可以談一談飛船交易。”
“你這不是交易的态度。”
“我這是休戰的态度。”
艾爾盤旋在低空,不敢懈怠,他聽得見德雷與托維克亞的交談,一個人冷靜的述說着飛船,而另外一個人言辭激動的開始謾罵,根本不是交流溝通的氣氛,卻格外和諧的營造出一片休戰的安靜氛圍。
在這樣奇異的短暫休息中,女孩兒紛紛聚攏在一起,莎拉看了看地面上躺着的紅色動物,于心不忍的過去看了看,她知道,那是弗莉。
艾爾發現弗莉被一個女孩抱在了懷裏,無法得知她的傷勢情況,但是,狐面狼的自愈能力極強,睡上一覺就能恢複。
他挑選了稍遠的距離在空中盤旋,等待着衛婕的到來。
不到十分鐘,戰艦的轟鳴聲響起,空中投射出一陣刺目的白光,地面的一切都能看到清清楚楚。而白光還沒有照亮艾爾,他就撲扇着翅膀,往北斯鎮外飛去。
自由聯邦的人來了,他應該回查克號好好躲起來。
簡單将一切交給衛婕處理的德雷,特別叮囑了狐面狼的傷勢,就快速的往查克號趕來。那艘安靜的飛船停留在原地,他剛靠近就打開了艙門。
而艾爾,若無其事地坐在餐桌邊,使用着治療儀。
“你受傷了?!”德雷震驚的問道。
“小傷。”艾爾不敢說這是自己維持幼崽獸态時被子彈擦傷的,原本想悄悄消除這個痕跡,沒想到德雷回來得那麽迅速。他問道:“都處理好了嗎,弗莉和小女孩都回家了?托維克亞要怎麽處置?”
德雷沉默的不說話,操作着查克號,将這艘飛船重新設定了飛行路線,然後坐在操作臺前,散發着渾身的怒氣。
他很想沖着艾爾大喊,又覺得已經把救援和自我犧牲當成習慣的艾爾,只會說出一些舍己為人的話更令他生氣。嚴格來說,是他沒有盡到追随者的義務,按照承諾一般保護好艾爾。
德雷生氣了。這樣的念頭湧上艾爾的腦海就怎麽都揮散不去。艾爾盯着那個帶着怒火手動操控查克號的男人,覺得飛船的飛行速度已經接近狂飙,連艙內都帶有發洩似的震動。
艾爾還沒見到過如此情緒外露的德雷,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又能感到德雷是因為自己固執的要去搜索弗莉才變得如此氣惱。
艾爾想了想,化成幼崽獸态,他的絨毛有些淩亂,踩着小腳步,輕輕的靠近操作臺旁的德雷。
德雷不為所動。
艾爾甩了甩尾巴,擡起爪撓了撓他的褲腳。
德雷面無表情。
于是,發現賣萌不好使的艾爾,直接迅速的跳上了德雷的大腿,強行鑽進了德雷的懷裏。
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令他吓了一跳,再也穩不住臉上的冰霜,就算故意想要表現出自己生氣的狀态,看到艾爾如此示弱妥協,他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手。
德雷快速把飛船設為自動駕駛,查克號終于平穩了下來。
覺得自己的妙計得逞的艾爾,在德雷懷裏翻了個身,還用頭撒嬌的蹭了蹭德雷的掌心。
“艾爾……你!”
德雷的生氣都被他可愛的模樣壓下去了,那條蓬松的大尾巴還沾着濕漉漉的露水,在他眼前一搖一擺。于是,他伸出手,不客氣的狠狠捏了一把。
“嗷!”
聽到艾爾的小聲抗議,德雷心都化了,卻依舊捏着那根大尾巴,動作變得溫柔,語氣故作兇狠的說道:“以後你再因為不想傷人而受傷,我就揪掉你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