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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艾澤是個嗜睡的幼崽,但他醒着的時候顯得異常活潑。當德雷可以用龍崽的模樣與他和平共處的時候,龍崽承擔起照顧艾澤的任務似乎理所當然。

作為一只爪子短小的龍,拿穩喂養瓶不算難事。

他站在艾澤的墊子邊,傾斜着瓶口,看着那只黑色的圖蒙提閉着眼睛一點一點的舔樹汁,心裏滿是成就感。

艾澤還沒有明顯的成長,最大的活動範圍就是睡覺的墊子,周圍鋪滿了生命之樹的枝丫,每一根都是德雷和艾爾親自撿回來的。德雷對生命之樹的感覺不是很重,但自從有了這些東西,艾澤乖巧了許多,至少德雷偶爾伸手摸摸毛的時候不會表示抗拒。

雖然,仍舊不接受德雷的環抱他,哪怕德雷将身上的氣息掩蓋得幹幹淨淨。

他只接受德雷的龍崽形狀。

“這說明他确實能夠看清東西了。”這對一只剛出生幾天的幼崽來說很不可思議,艾爾看着閉目養神呼呼大睡的艾澤,沒忍住摸了摸他的耳朵。

果然,這只黑色的幼崽微微張開眼睛,湛藍的眸子懶洋洋的瞥了艾爾一樣,軟軟的叫喚了一聲。

“這是在喊爸爸嗎!”德雷很激動,他特別喜歡艾澤的叫聲,然而,艾爾不在的時候,艾澤就穩重得只會在喉嚨裏發出呼呼的聲響。

“艾爾。”艾爾重複着自己的名字,艾澤的黑色耳朵動了動,“以後叫我艾爾。”

“那我能讓他叫我爸爸嗎?”德雷真誠的詢問着意見。

圖蒙提都是以名字稱呼的,德雷那些延續了人類社會的習慣,他當然不會教給艾澤。但是,德雷要怎麽決定自己的稱呼,艾爾并沒有打算要去幹涉。

無論如何,德雷心中樹立起了偉大又樸實的願望,他一定要讓艾澤稱呼他“爸爸”!

擁有目标的龍崽,手腳越加勤快,不管是艾澤懶洋洋睡覺、舔樹汁,還是伸爪爬來爬去,德雷都會在旁邊不斷的深情呼喚“叫我爸爸”。

哪怕聽着那只龍崽不斷的梳理着艾澤的絨毛,充滿期待的嗚嗚嗚叫喚,也沒有去提醒他,圖蒙提聽不懂龍的語言。

艾爾終于給粘人的德雷找到了正事,而德雷以行動表明自己的滿意。

即使沒有養育幼崽的經驗,他卻做得非常認真,準時準點喂樹汁,随時随地查閱圖蒙提成長資料,騷擾起花迎來毫不手軟,甚至偷拍艾澤無數睡顏保存下來當做紀念。

即使艾澤不是白色,那一身柔順的絨毛繼承了圖蒙提的優良傳統,德雷已經在心裏為他規劃好了美好的未來,就算艾澤最終不會選擇那些道路,也不妨礙他在一旁扇着翅膀興奮的幻想。

當艾澤能站起來穩穩走路的時候,自由聯邦的珍獸保護法案成功判決了一名妄圖販賣的商人,在這種情況下頂風作案,直接成為了焦點案例。

漆黑的幼崽睜着湛藍的眼睛,伸着爪子蹦跳在床上,偶爾還會絆倒跌坐在床上,但對于“行走”這件事,他充滿了極大的熱情。

“嗚嗚!”德雷張開爪子,呼喚着艾寶,等待這只漆黑的幼崽走過來,然而,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艾澤撲着短腿,堅定的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艾爾坐在書桌邊查看着艾林傳來的信息,自由聯邦和帝國的巨大差距,在對比之下變得強烈,帝國的殺伐果決都是源于帝王的權力,而自由聯邦在這方面就弱了很多,艾林留給他的課題始終沒有降低難度。他煩惱于如何解決這樣的沖突時,聽到了艾澤嗷嗷的叫聲。

“怎麽了,他想下床?”艾爾掃了一眼兩只黑團子的狀态,就發現剛剛會走路的艾澤,努力推搡着德雷,想要越過這團障礙。

“嗚。”德雷仰頭呼了一聲,終于把這只固執的小崽子掀倒在床。他迅速跳下床,化成人形,用手掌攔住翻起身想要繼續前進的艾澤,“他想走過來,我怕他掉下床。”

床不算高,對于幼崽來說還是不太安全。

艾爾不能明白德雷的過分擔心,說道:“你對樹上滾落下來的圖蒙提有很深的誤解。”

他們從來不是嬌弱的珍獸,成長速度驚人,過不了幾天,艾澤就會滿地亂竄,活力十足,說不定德雷還會懷念他這樣乖巧得只會偏頭拒絕的模樣。

以後,他很可能會呲牙揮爪。

艾爾放下桌上的文件,走了過去,還在努力繞開德雷魔爪的小黑團,忽然就直沖沖的撞到了德雷的手心,然後哼哼兩聲,從手掌下方的空隙鑽了過去。

德雷不用看就知道,他一定是要艾爾抱抱。

“圖蒙提很容易養大,你也不用太照顧他了。”艾爾摸了摸沖到面前的幼崽,順手将他抱在懷裏,“跌倒、摔跤、碰壁都是很自然的事情,這麽一點點高度,艾澤不會害怕的。”

“可我忍不住。”德雷坐在床上微微後仰,凝視着那團想要爬到艾爾身上的毛團,“艾寶那麽可愛,我不想他受到一點兒傷害。”

“你這是溺愛。”艾爾抱着艾澤走回書桌,終于爬到滿意高度的幼崽,藍色眼睛裏都是新奇的色彩,“你之前總說衛先生溺愛小越,現在看起來,你更嚴重。”

德雷接受這樣的指控,他完全理解了衛良對小越的縱容,除了會暴露小越存在的要求,那只任性的小鳥的一切願望都能夠得到滿足。

“艾爾,你呢,如果艾澤說想要星星,你會忍得住拒絕嗎?”

艾爾任由艾澤爬上書桌,盯着那只充滿探尋隐私的小家夥,“我會告訴他,要得到星星,就得自己去摘。”

兩個人完全不同的教育理念并沒有引發更多的争執,艾爾那雙淺棕色的眼睛一瞥,德雷立刻妥協的說道:“那我還是……為他加油吧。”

忙碌的時候,由德雷照看艾澤的進食與睡眠,空閑的時候,艾爾則是挑選出圖書館裏簡單的知識,一條又一條的念給幼崽聽。自從決定要在德雷的無限溺愛裏,教導艾澤擁有獨立的判斷能力。

艾澤終于可以脫離樹汁,吃米粥漲得肚子鼓鼓的之後,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德雷看他那麽柔順,就走出了房間,準備撿點生命之樹掉落的樹枝,練習如何給圖蒙提做搖籃。當他捧着一些小樹杈回來的時候,艾爾站在門口等着他,卻在見到他懷裏的樹杈時,變得驚訝無比。

他說:“你沒有帶艾澤出去?”

“艾澤不在?!”德雷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沖進房間,發現室內沒有幼崽的影子。海藍星的房門都必須用點力氣才能打開,幼崽不可能會跑出去,但是,窗戶卻開着。

德雷已經沒有時間去研究短腿的小毛團是怎麽從光滑的窗戶爬出去的,找到他才是當務之急。

“我剛剛還看到了他!”德雷不僅開始有些慌張,海藍星是不會出現綁架的,也就是說,艾澤是從一層樓高的窗戶翻了出去,跌落在花園裏,然後不知道竄到什麽地方去了。

“不用着急。”艾爾知道圖蒙提的習慣,獨處的時候依靠着生命之樹感受到安寧的幼崽,不會在意是否有人在陪伴他。但是,艾澤的眼睛能夠看見,因為艾爾和德雷都不在,所以才會想要離開這裏。

現在艾澤的失蹤,只不過不認識路又本能的避開陌生人罷了。

順着窗臺下的花園,艾爾能夠感受到屬于黑色幼崽的淡淡氣息,他了然的确定了方向,快步往前走去。

對于一只剛剛能夠順利奔跑的幼崽,艾澤的動作有些迅速,艾爾一直走到生命之樹下,也沒有見到那只幼崽。

看到眼前的巨木,艾爾升起一絲懷念的情緒,當初見不到喬的時候,他也喜歡跑到生命之樹上,讓他們感到焦急的找過來,然後再委屈的撒撒嬌。

現在,艾爾擡起頭,能夠從生命之樹上感受到艾澤的氣息。

“艾澤。”他輕聲喊道,就見到不高的樹枝微微晃了晃,從茂密的樹葉後面露出了一根細長的黑色尾巴。

那只漆黑的幼崽竟然爬了上去,還踩在細枝上用稚嫩的叫聲呼喚着艾爾。

“我去把他抱下來。”德雷覺得他細爪子顯然站不住那麽脆弱的樹枝。

艾爾什麽都沒說,化成白色的絨毛小獸,手腳快速的竄上樹幹,還沒等德雷站樹下擺好接住掉落的幼崽,就看見樹枝猛然的抖動兩下,艾爾叼着艾澤就跳了下來。

雖然都是圖蒙提幼崽,艾爾比艾澤健壯許多,那只不過巴掌大的黑色小毛團,根本沒有反抗能力就被艾爾甩到地上滾了滾。

“艾澤。”德雷不管幼崽如何排斥他的手掌,還是将他捧到了手心裏。

有驚無險的失蹤之後,艾澤再怎麽想要從德雷的掌心蹦出來,都無濟于事,德雷用手指牢牢的捏住他,即使小毛團叫喚着抗議,德雷也不會心軟的放手。

當艾澤終于回到床上的時候,艾爾輕盈的一躍就跳了上來。那只漆黑的幼崽抓住機會開始控訴德雷的可惡,然而,還沒有說完,就被艾爾掀翻在床上。

“嗷!”艾爾生氣的用爪子推了艾澤,聲音裏都是警告。

之前任性的艾澤委屈的叫着,稍稍擡爪靠近,就被艾爾掀翻在床。他并不能領悟到艾爾的生氣,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嘗試靠近,一次又一次的躺倒在床上。

終于,那只黑色毛團眨巴着湛藍的眼睛,含着淚水哼哼唧唧,團在床上一動不動,只能看到耳朵和尾巴微微顫動。

艾爾尾巴掃過那只毛團,就見到艾澤揚起細細的小尾巴,氣憤的回掃了一下,因為太短,完全蓋在了蓬松的白色絨毛裏。

艾爾在嚴厲的教育過艾澤不準爬窗不準爬樹以後,那只黑色的幼崽無精打采的趴在床上,陷入了白色的絨毛中。

德雷沒有多加考慮,就化成了幼崽,輕手輕腳的撲了上去。

兩只毛團靠在一起睡覺的模樣簡直是在引誘他上床摸毛,龍崽一搖一擺的張開翅膀,強行加入了他們的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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