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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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香蜜·神雕]雙龍
作者:聖城
文案
潤玉X小龍女/姑射(ye,音“葉”)仙
“聖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鐘,正在我輩。”
又名《天帝本紀》,《我為六界培養天帝》。以天魔大戰後登基初期的潤玉為起點,講述一個孤單隐忍的缺愛新帝,在歷劫時漸漸明悟,見自我,見衆生,悟道飛升,家國天下情。
指路排雷
HE,前期走成長線,後期齁甜。
節奏較緊湊,跳章看可能會連不上。人物私設如山
【雖然正文完結了,但泥萌給作者評論,作者還是會看滴!!】
1. 凡間篇是《神雕俠侶》的世界,兩個世界觀彼此相通,天界類似于人界之外的一個高維空間。
2. 私設①為了更好地銜接仙俠世界,小龍女是姑射仙子(原型出自《逍遙游》)在凡間的轉世;②上神是神的最高境界,稀有,數量稀少;不知道算不算私設的私設③潤玉在劇中歷的那場情劫是失敗的
3. 沒有看過原著不會看不懂。此文源于蠢作者對天仙版小龍女長久以來的膜拜,和對新晉男神羅玉兒的寵愛。請勿把同人和原著人物混為一談!
壯哉我大天仙教
內容标簽: 強強 情有獨鐘 仙俠修真 成長
搜索關鍵字:主角:潤玉,小龍女/姑射仙子 ┃ 配角:郭靖,獨孤求敗,氐嬌,邝露,神雕世界觀衆,香蜜世界觀衆 ┃ 其它香蜜,神雕,天仙教,武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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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其一
天帝應龍修煉禁術,發動了天魔大戰,德不配位。弑父殺弟,衆叛親離……各式各樣的非議在新帝繼位後源源不斷、層出不窮。
時初登尊位,治理九州四海,撫定六界,法紀嚴肅,恩威并重,肅清朝綱,內政修明。經年,經魔界重創的天界恢複了生機。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天地秩序有了安定的趨勢,衆仙中原先對天帝有微詞者,一面畏其雷霆手段,一面敬其帝王之才,反對之聲式微。
從此,天帝之龍尾不再是需要遮掩之物,而是無上尊榮的象征。
天帝已很久沒聽過旁人叫“潤玉”這個名字了。
天魔大戰之後,天帝潤玉與魔尊旭鳳皆折損了仙壽。潤玉曾遭體內窮奇反噬,又用血靈子為錦覓續命,身體大不如前,即便過了百年,留下的病症也一次次提醒他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在那一場啼笑皆非的情愛煙消雲散後,他才懂得何為熱鬧、何為孤寂。原來,他從來都沒有走出去過,從孤寂的暗夜中走來,以為自己能夠擺脫黑暗,卻最終毅然扭頭,走入了更深的黑夜。
孤獨如影随形,在外,是宇宙洪荒,大象無形;在內,是原流泉浡,沖而不盈。
太上忘情,天道無情。天帝無數次這樣用大道來告誡自己,可內心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他是潤玉,“情”已然構成了他生命中極重要的一部分,忘情,便是徹底抹殺從前的潤玉……
如今寰區初定,對潤玉來說,真正的修行卻剛剛開始。上神之路漫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神者,出有入無,湛若虛空,他既一心逆轉天命,必遭天道制衡。
潤玉不知天劫何時将至,但生何歡,死何苦?他早已不懼命理。
一日,金輪日照下,金烏神鳥現身,司命閣同日蔔卦,竟同時蔔出大兇、大吉。
正逢潤玉回舊宮璇玑調理生息,一道天火驟然降下。就好像他命中注定要受此一劫,渾身上下如被一副無形桎梏控制,施展不出任何法術。在天火之中,潤玉神骨被焚,元神近乎崩裂。
是旭鳳?潤玉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不,這大概就是上神之劫吧。
在烈火之中,他閉上了眼睛,直到這一刻,他才肯卸下身上的重擔,在巨大的肉體痛苦中,得到精神片刻的休寧……
【若再給我一個機會,我要為自己而活】
潤玉醒來之時,發現自己還活着,擡頭看到最熟悉的黑夜,長籲了一口氣,喃喃:今夜的星幕又是何人所布呢?
是夜,月影銀星,草木上浮了一層霧霭,風裏也沁了一陣落葉的孤香。他很快就察覺到,這裏是凡間一座不知名的山,他一身仙法全無,只怕還處在最後一場天劫中。
換作旁人,從至尊之位淪為一介凡人,免不了要自傷自憐、消沉一段時間,但潤玉反倒覺得自己能完完整整地活着,已是他的幸運。他原本的志向也不過是當一個逍遙散仙,現在上天給了他一次機會将他從天帝的身份中抽離,哪怕将之看作是千年孤獨之路途中的片刻小憩,也是值得的。于是,他起身撫平衣襟,打算離開荒山。現如今潤玉饒是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仍一派君子端方,将這身衣裳穿出了竹林風骨。
凡人之身,要食五谷、晝出夜寝。想來潤玉還沒有辟谷的時候,已經是一千年以前了,現在他腹中空空,竟感到了久違的饑餓。他本能地朝有燈火的地方走去,想要尋些吃的。
潤玉向山北的燈火通明之處走去,沿路都點着火把,就好像是要迎接什麽人似的。一路上不斷看到着道服的弟子,潤玉不想引人注意,便故意避開了他們。他雖失了神力,但身法仍在,故也不遜于凡間習武之人。走到道路盡頭,入目的是一座道觀。潤玉自一百零八節階梯向上望去,感嘆這道館規模宏達,樓閣精美,對凡人來說,足以稱得上是鬼斧神工了。門樓中間的牌匾上寫着三個大字:“重陽宮”。
潤玉心細,一眼掃過建築上的陰陽圖和道家圖騰,便知這“重陽宮”是道家本家,心想同為修道之人,進去讨口水喝應當不會被拒絕。可事與願違,正當他踏上第一節臺階,就聽見門裏面傳來了打鬥聲。
片刻後,大門從裏打開,只見一群道人将一老婦和一小少年團團圍住,雙方短兵相接,打得激烈。那老婦與小孩勢單力薄,落于下風。聽得那小孩不斷罵“臭道士,賊道士”,老婦說個一兩句總要提到一位“姑娘”,而那些道人則像是在向老婦求甚麽玉蜂的解藥。
全真教道人見到潤玉,稍緩劍勢,其中一生得賊眉鼠目的道人直接拿劍直指潤玉,質問那老婦:“孫婆子,這人便是你搬來的救兵?哼,你們古墓派的刺客,倒是一樣的得行,神出鬼沒地進入我全真腹地,真當我們這兒是随随便便進的嗎?我讓你們仰着腦袋進來,矮着身子出去!”
孫婆婆冷笑:“這人不是我們古墓派的人。想讓老太婆爬出全真,門都沒有!今天老天破不僅要堂堂正正地走出去,還要帶走這個受你們這群僞君子欺辱的孩子!趙志敬,省省力氣吧,你身中玉峰毒,也該毒發了,是不是感到全身忽爾劇痛,忽爾奇癢?”
趙志敬果然感覺剛才被玉蜂蟄的地方又痛又癢,經不住肢體抽搐,不得不退回到衆師兄弟身後。
“諸位道友,修道之人理應心胸博大,何苦與婦孺過不去?”潤玉瞧不起欺淩弱小之人,開口時眉目一凜,不怒自威,令人不敢逼視。
那目光桀骜不訓的少年朝潤玉喊道:“這位仗義的哥哥,你別以為這些臭道士真的懂什麽叫心胸博大哩。他們可小肚雞腸得緊,你這回得罪了他們,以後他們也不會放過你!”
潤玉心下一笑,這小少年可真是滑頭又聰明,一句“仗義的哥哥”把他捧得不好下來,之後又說“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好将自己拉入他們那弱勢一方的陣營。
潤玉走到群道之中,他身無長物,更沒有兵器,偏又讓人覺得他十拿九穩,底氣十足。“方才你們打鬥的時候,在下約莫聽到一些。老婆婆來貴寶地的目的是帶走這位公子,也就是貴教弟子。貴教不願交出這位公子,便與兩位起了紛争;兩位勢單力薄,不得不依靠玉蜂防身,這才放出玉蜂致使貴教多名弟子中毒,是也不是?”
“哥哥,別叫什麽公子,我叫楊過。你說得不錯,我們本來是不想和這群人動手的,是他們非要為難我和婆婆,平常不待見我,現在又不放我走!”少年見潤玉思維缜密,不卑不亢,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可以将條理理得這般清楚,猜得也與事實幾乎無二,讓他不由得佩服。
潤玉道:“楊過,你不願留在全真教?”
楊過連點了三次頭:“一千一萬個不願!我就是去古墓裏,也不呆在這破地方!”
聽罷潤玉将目光轉向衆道士中為首的那個濃眉道人,“道長,拜師學藝,貴在一個‘緣’字,強求不得。不如就由在下做個見證,由這位老婆婆拿出蜂毒解藥,換楊過一個自由,再這樣打下去,也只會落得個兩敗俱傷,毫無意義。”
然而,潤玉這樣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實在是惹人生疑,衆弟子們紛紛舉起了劍,并沒有和解的意思。一名弟子大喊“北鬥七星陣”,七位道人迅速組成劍陣,這一回倒是把潤玉也當做同謀,一起圍了起來。
潤玉斂眸道:“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北鬥七星陣法。天樞、天璇、天玑、天權為‘魁’,玉衡、開陽、搖光為‘杓’,天上的北鬥七星雖說正是這個順序,但星象玄奇萬變,七子之間既為制衡,又相互配合,像你們這般每人死守一個陣眼,又怎麽能發揮北鬥七星的玄妙呢?我若在你們第一次變換陣型時,以魁三,杓二為突破,不出三招,生死門暴露,陣型不攻自破。”
孫婆婆與楊過對視一眼,問了潤玉具體的法子後,各自向兩處攻去,七人陣型果然散了開來,原本強大的組合劍陣很快便被拆解成了單打獨鬥。
“停!” 濃眉道人喝令衆人停下,驚異地上下打量潤玉。“你是誰?怎會知道我全真教劍陣的破法?”
“在下酷愛星象,閑暇時會鑽研一二。”沒人知道這布衣青年是夜神,也算是天上星他祖宗了。“所有的陣法都會有破解之法,好的陣法,即便讓人看破了陣眼,破陣者也依然抓不住破陣的機會。這些弟子有些還年紀尚輕,配合略顯生疏,倘若假以時日,他們能發揮出北鬥七星陣法真正的威力,那在下剛才所說的破陣法也不過是空談罷了。”
潤玉并不是逞一時口舌之快的人,将剛才自己成功破陣歸咎于弟子缺乏配合上面,反倒擡高了陣法本身,給足了全真教面子。這樣一來,就算對方再來一拳頭,也是打在棉花上,首先理虧。
濃眉道人又問:“我全真教在終南山上遍布陣法,你要還能說出任一陣法的要訣,貧道就答應了你的和解!”
潤玉輕颔首,随即向孫婆婆伸出一手,“老婆婆,可否信得過在下?”
孫婆婆是豪爽之人,将解藥瓶取出來交到潤玉手中:“信得過!”
“以北山入口的亭子為起點,到竹林口的那根紫竹,是天罡陣……”潤玉不緊不慢一一道來。看似信口說了幾個要點,道人聽着愈發心驚,待到他說到第三點時,道人出言道:“好啦,好啦!貧道郝大通,竟不知道門之中有這般出色的後生!你叫什麽名字?”
潤玉方要回答,就聽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一群男人欺淩幼兒老婦,怎是一句和解就能了得?”
一名絕美少女陡然飛來,悄無聲息,在場衆人竟無一察覺。她若天外飛仙,不染纖塵,踏着月色而來,在場真的有人以為她是騰雲駕霧的仙人,驚呼:仙女飛起來了!
潤玉倒不認為自己在凡間也會碰巧遇到會飛的仙女。原來,少女有一白绫,白绫未端系着一個金色的镂空小球,她先是擲出白绫,綢的質地輕,被夜風吹得浮在空中,她便飛身踏上白绫掠去,遠遠看上去就像飛起來一樣。
曾經錦覓歷劫,潤玉曾花了許久學習凡間的事物,在那期間了解到有一種武功叫做輕功。這樣看來,這少女能在輕紗上行走,實乃輕功高明,不可多見。
方才答應和解的道人郝大通望向少女,高聲問道:“姑娘可是活死人墓的小龍女姑娘?”
少女的膚色蒼白毫無血色、衣裙亦是皓如白雪、絲緞般的黑發長及腳踝,未施粉黛,渾身上下無一件首飾,渾然天成,天姿靈秀。這天下除了古墓龍女,還有何女子能有這等風姿?
小龍女并不理會郝大通,直接掠到孫婆婆跟前,目光幽幽地在孫婆婆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看到她臉上的血跡時,眉頭微微一蹙。正當時,郝大通正要從潤玉手中接過解藥,一根白绫突然襲來,卷走了藥瓶。小龍女緩緩轉過頭來,目光如兩汪寒潭,掃過群道,資歷不深的小道皆倒吸一口冷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郝大通在群道之中最為德高望重,當下幹咳兩聲,回過神來:“龍姑娘,請将解藥還給貧道。适才貧道已與這位道友說好,楊過這小子,你們帶走就是了。”
小龍女淡淡道:“旁人做的決定不算。道士之中,誰出手傷人了?”
群道面面相觑,郝大通上前一步道:“貧道将孫婆婆誤當做刺客,不慎傷了她,在這裏給孫婆婆和姑娘陪個不是。”
孫婆婆道:“哼,假惺惺的東西!”
小龍女面無表情,只是目光凝聚在郝大通身上不轉,“還不動手?怎麽打孫婆婆的,便怎麽打在你自己身上。”
郝大通一懵:“啥?”
楊過拍掌道:“好啊!我龍姑姑大人讓你打,你就動手啊。怎麽,還要我姑姑親自來打你嗎?”
小龍女生性淡泊,孫婆婆乃古墓派人,在受了欺負,她自然要替孫婆婆讨回來,其實并沒有挑釁的意思。但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全真弟子見來者如此嚣張,自然不服氣,又不敢罵小龍女,只好罵楊過。郝大通身為師長,也不能就這樣輕易順了一個小姑娘的意。
小龍女心下通透,明白他們是瞧不起她一個女娃兒,今日是非動手不可了。她這輩子在乎的人很少很少,她不在乎世俗禮法、江湖道義,唯獨“護短”二字,天經地義。
小龍女轉而戴上一副絲質的手套,左手輕揚,白绫飛至眼前,“玎玎”兩聲,白绫上系着的金色小球就與郝大通的長劍相碰。兩人一绫一劍,飛身纏鬥至竹林之上,一個是容顏絕世的少女,一個是鶴發童顏的老道,前者毫不相讓,招招犀利,而後者劍勢過猛,顯然是有所輕敵。
潤玉本以為一個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女孩子,打起架來會很麻煩的,可看了幾招下來,他的嘴角就漸漸揚起了一絲微笑:看來,倒黴的是這位老道了。
“公子,你過來!”孫婆婆不知什麽時候拉着潤玉唠起了家常,“公子是何方人士啊?今年幾歲?”
潤玉自然不能說真話,否則真話也要被人當做笑話。他正想着該編個怎樣的身份,孫婆婆就迫不及待地接了下去:“哎呀,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一表人才,早已有家室了吧?”
“……沒有。”
“其實龍姑娘自幼生于古墓,由老太婆一手拉扯大,可老太婆年紀打了,以後怕也照顧不了她多久了……”
看着孫婆婆一張醜臉上泛起了可疑的笑容,潤玉皺了皺眉。
作者有話要說: 論大龍和小龍相配的理由:
1. 宗教信仰配
2. 審美情趣配
3. 癡情配
4. 悲情配
4. 天仙配,不解釋
由于是免費文,自認為還不算太差,所以不喜歡的話,也請不要随便打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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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收文:《穿書之師承李白》
修仙者相信寫下千古奇篇者,便可飛升成仙。八大仙門各修其法,謂之:文有道,可通天。
詩品一流酒品三流的世界第一大可愛X溫吞外表暴徒心的穿書女配
文道仙俠流+工業朋克
☆、天劫其二
孫婆婆容貌醜陋,在黑夜裏笑起來露出一排斑駁的牙齒,更是陰森恐怖,但透過皮相,一股暖意如涓涓流水,湧入潤玉心頭。他切實地感覺到了這個素昧平生的老婆婆對他的慈愛之情,明朗如月,這是一種他沒能在母親和天後身上找到過的感情。
潤玉的心情罕有得明快起來,柔聲道:“孫婆婆身子骨健朗,定能長命百歲。”
再看回不遠處的戰局,四名弟子上前協助,接連被小龍女白绫上的金色小球擊中xue道,倒在地上肌肉發酸。郝大通本來自恃武功和經驗勝出小龍女許多,但自己與她過了數十招,仍舊未能占據優勢。他身為全真七子之一,斷然不能再耗下去,否則傳出去他與一碧玉年華的小女子過了百來招還未分勝負,就算最後勝了,也忒不光彩。這樣想着,郝大通就調動了九成全真教至純的玄功內力,運功一個小周天後,左手纏住了小龍女的白绫,右手持劍順着綢子逼近小龍女。他吼道:“龍姑娘,貧道這一招,你可要接好了!”
楊過見狀跺腳道:“郝道長比姑姑大至少四十歲,內功深也是理所當然的,還拿內力欺負我姑姑,狗屁武林前輩!不知羞!”
潤玉拍拍他的肩膀,并不着急:“那位道長故意在出招前喊了一句,可見只想讓龍姑娘認輸,而不想傷人。既是比武,便各憑本事,若是他意味謙讓,反倒是辱沒了龍姑娘。”
小龍女将白绫舞得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奈何撞上郝大通的劍,反被劍上的內力一震,小球反彈回來。郝大通趁勝追擊,劍動若電,欲要削斬綢帶。眼看長劍要觸及小龍女衣襟,一旁站着的小道士紛紛叫好,誰知,小龍女不退反進,用手抓住了劍刃,只聽“咔嚓”一聲,郝大通的寶劍竟硬生生斷成了兩節!
群道以為小龍女的內力當真如此雄厚,每個人臉上都寫着難以置信,甚至還有幾個誇張地叫了出來。郝大通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看着手中的斷劍,久久說不出話來。
楊過比他自己打了勝局還要興奮,恨不得現在就沖到小龍女身前讨教武功。
孫婆婆卻是一派了然。潤玉目光飄忽,問道:“孫婆婆,容在下冒昧問一句,龍姑娘手上戴着的白紗從何而來?”
孫婆婆道:“你的眼光不錯,比這群笨道士強多了。這天蠶手套一直都在古墓裏,源頭倒不知是哪來的。打從姑娘小時候開始練武,就随身戴着這極細極韌,刀槍不入的好物件。”
薄如蟬翼,晶瑩剔透,韌性極強,這些特質倒像是北方極寒仙境雪神殿的蠶絲。照理說凡界與天界之間隸屬兩個時空,仙人下凡相對容易,而凡人要進入天界卻千年難遇,這才有“難如登天”這樣的詞。
孫婆婆見潤玉皺眉,問道:“怎麽了?”
潤玉搖了搖頭,“沒什麽。”之後他又想,若真的是雪神殿的寶物,那雪神定與這古墓派有關聯,只要能夠見到雪神,他便有機會重返天界。哪怕雪神不能帶他回去,至少也能替他給璇玑宮傳個信,告訴還在等待他的邝露和魇獸,潤玉沒有死,在凡間一切安好。
潤玉神游了一陣,回歸現實,此時橫空出現一個自稱丘處機的道人救下了郝大通,小龍女自知武功不敵丘處機,便回到孫婆婆和楊過處,一把摟住受傷的孫婆婆,勢要帶着她返回古墓。
小龍女摟着孫婆婆想要運起輕功飛走,可突然覺得孫婆婆尤其沉重,低頭一看,原來孫婆婆左手拽着潤玉,右手被楊過緊緊摟住。
孫婆婆懇求道:“姑娘!就帶這兩人回去吧!小孩兒得罪了全真教,我們若不救他,他回去會被那群道士給打死的!”
楊過附和:“對啊,姑姑你是沒看到剛才那些人是怎麽打我和婆婆的,他們可兇了!”
小龍女躊躇片刻,對孫婆婆道:“那就在古墓住一晚,明早你将他送出山。”而後目光幽幽飄向潤玉,意味再明顯不過。
潤玉:“……”
孫婆婆死死拽住想要抽開手的潤玉,“姑娘,剛才是這位公子仗義解圍,救了老太婆一命,祖師婆婆教育我們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現在他無家可歸,我們理應收留他啊!”
無家可歸?潤玉無奈,好吧,算她誤打誤撞猜準了。
小龍女定定看向潤玉,問道:“你要什麽報答?”
“我并沒有做什麽……”說到一半,潤玉瞪大眼睛,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從自己身上傳出來,還真有些匪夷所思。“什麽聲音?”
話音剛落,孫婆婆和楊過均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最後竟是小龍女一板一眼地回答道:“這是肚子叫的聲音。”
潤玉只好用笑容掩飾自己內心的尴尬:神仙當久了,一時忘了凡人在饑餓的時候,肚子會發聲。
小龍女道:“那就一頓飯。”說着就扭頭帶着三人向山那頭的古墓走去。
一頓飯,權當報答。潤玉正好也想進一步打探那副手套的來歷。
——天帝陛下在凡間用自己的辛勤勞作換來了珍貴的一頓飯。
墓中天地,不分日夜,永遠是一片漆黑,裏面七拐八拐像迷宮一樣,潤玉純憑聽覺緊跟着前面一人的腳步才終于進入古墓深處一片空曠的地方。
楊過固然膽大,但畢竟只是十一二歲的小少年,午夜過後,大抵是心理作用,愈發覺得這古墓鬼氣森森,吓死個人。在他的央求下,小龍女揮袖多點了幾盞燈,總算讓墓xue中亮了起來,勉強能看清陳設。古墓中氣溫比外面低許多,再加上氣氛陰森,楊過瑟瑟發抖,表面上還倔強地咬牙忍着。孫婆婆瞧見楊過這幅模樣,愛戀地用一張毯子裹住孩子,對小龍女道:“姑娘,孩子困得早,我先帶他去歇息了。”
偌大的墓室內,僅剩潤玉與小龍女兩個人。小龍女不愛說話,使了個眼神示意潤玉跟着她走進另一間房。這間房仍然樸素得過分,一張石桌上放着一把玉梳,青石板上放着一張草席一塊白布,好像……是個床?“想必這裏就是龍姑娘的閨房了,從前的璇玑宮的陳設已算得上是簡單,這裏更是減無可減。”潤玉如是想。
氣氛一度低沉,潤玉首先開口:“龍姑娘,你是要就寝了嗎?”
小龍女卻挪開一片石板,從中取出一些瓶瓶罐罐,“不,我給你做飯。”
潤玉一愣,實在很難相信這樣清冷絕塵的姑娘生火做飯、洗手做羹湯的樣子,不由地有些期待。“那……可需要潤玉幫忙?”
“不需要。是我說過要請你一頓飯。”然後丢過來一個玉盞,“口渴的話,自己去外面的那條暗河裏盛水喝。”
古墓中有水路錯雜,是以空氣不像尋常墓xue那樣幹燥,反而頗為滋潤,否則也養不出小龍女那般吹彈可破的肌膚。潤玉走到泉水邊,舀起一汪泉水,清冽甘甜,唇齒留香。小龍女很快也來到水邊,她用一張小網精準地下手,很快就網到了幾條小魚。
小魚在網裏鮮活地亂跳,小龍女一開始有些無措,後來一狠心,網兜往桌上一丢,拍暈了幾條小魚。小龍女因修習的功法講究靜心,性格老成,但本質上還是個十八歲少女,拍魚的時候初次流露出屬于少女的可愛。潤玉忍不住嘴角上揚,不過,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小龍女取出一把銀白色的小刀,就将剛剛撈上來的手掌大的銀魚片成了魚片。銀魚沒有什麽鱗片,肉質鮮美,養在最幹淨的泉水裏,最适合生食。玉盤裏的魚片薄得幾乎透明,血管依稀可見,小龍女用筷子夾着魚片蘸了蘸鹽巴,就這麽吃了起來。
就是這野生銀魚長得和龍魚本尊有點像……潤玉驀地感覺後背一寒。
小龍女自顧自地吃了一會兒,見潤玉遲遲不動筷子,就将盤子往潤玉那邊推了推。
潤玉咽了咽口水,良心讓他拒絕食用近親(包括長得像近親的生物)。“姑娘自己享用就好。”
“潤玉。”小龍女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小龍女本身嗓音嬌柔,混合了她的氣質,不是刻意做出來的疏離冷漠,而是恰到好處的淡泊。
這聲“潤玉”叫得讓他過耳難忘。
“你不喜歡吃魚。”小龍女斷言。
“……嗯。”
于是小龍女一言不發,起身走出房間。
“龍姑娘……在下沒有嫌棄的意思。”潤玉以為她生氣了,便跟了上去。
沒想到小龍女帶着方才從閨房裏取出來的瓶瓶罐罐來到了廚房,從米缸裏舀了兩鬥米,一副馬上就要生活做飯的架勢。
映現了!潤玉腦海中想象的小龍女淘米的畫面變成了現實。想潤玉見過多少美貌女仙,天帝自登基後未納一妃,各族便争先恐後地想要将族裏的公主、第一美人什麽的塞進他的後宮,卻沒有一人成功辦到過。可潤玉看着這樣一個凡人女子在竈前細心淘米,雪白的手指細細地、柔柔地撫摸過每一粒米,仿佛淨化了他心中的污濁。
這樣幹看着,可不像話。潤玉不是像弟弟那般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的孩子,凡事他都習慣親力親為。
“龍姑娘,那我去生火。”
潤玉沒有生過火,但他夠聰明,把印象中別人是怎麽生火的回憶了一遍,再多加嘗試,過了一會兒,終于用打火石點燃了稻草。他小心地保護着稻草上來之不易的火種,将爐裏的柴火一并點着。
“火起來了!”潤玉擦了擦額間薄汗,轉頭對小龍女道。
小龍女捧着一鍋米,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注視着潤玉生火。
潤玉忍俊不禁,自嘲道:“潤玉愚笨,生火的時間都夠姑娘淘十回米的了。”
小龍女看着潤玉的玉容差點繃不住要笑出來,最終還是成功地忍住,板着一張冷臉,把鍋子放上竈臺,對潤玉道:“一刻鐘後就好。”
“潤玉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小龍女似笑非笑,用手指刮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柔聲道:“喏,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覺得,如果孫婆婆沒有死,小龍女是不會收養楊過的。
小龍女其實是個非常非常單純,時不時流露出天然的俏皮的菇涼。而潤玉因為自己身世坎坷,喜歡的類型是那種單純可愛的女孩子
這篇文裏孫婆婆和過兒都是助攻
☆、天劫其三
想來應該是潤玉方才拭汗的時候不小心把手上的柴火灰蹭到了臉上,他按照小龍女所指的位置用幹淨的衣袖擦了擦臉,莞爾道:“謝謝。”
潤玉一笑,陋室亦生輝。小龍女反倒扭過頭去,聲音恢複了先前的冷漠。“吃完這頓飯,你就離開活死人墓。”
潤玉知道自己素來不讨人喜歡,可也沒想到這姑娘竟這般厭惡他。他在心中冷笑,六界之中,哪有什麽地方是天帝進不得的,連忘川都去得,活死人墓算什麽?
其實,這一點倒是潤玉會錯了意。小龍女從不恨誰,這樣說只是因門規不許外人無故進入,男子進來更是犯了大忌。
潤玉表面如常,換了個話題問:“姑娘一直稱這裏為‘活死人墓’,為什麽要起這樣一個名字?”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小龍女道:“一入師門,終生不得離開古墓。我小時候聽師父喊這裏活死人墓,便也就這樣叫了。早年師姐闖蕩江湖時揚了名,江湖人便叫我們‘古墓派’,也不是我特意起的名字。”
終生拘禁于墓xue之中,豈不就是活死人嗎?
“姑娘難道打算一輩子待在這裏?”潤玉看到小龍女膚色蒼白異常,知道她并不是誇大其詞,此前應該絕大部分時間都呆在這陰暗的古墓裏。
小龍女道:“祖師婆婆和師父都葬在隔壁的棺材裏,空着的兩具棺材就是孫婆婆和我的。”
潤玉啞然。他曾為情所困,做出過囚禁愛人的事,錦覓由此恨他,他亦感受不到絲毫快樂,可見自由無論于人于仙,都是最可貴的東西。可小龍女說話時神情自然坦蕩,竟絲毫都不覺得這是一種囚禁。潤玉不由想起《道德經》中有言,道者修行境界如其:無為,無我,無欲,居下,清虛,自然。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人生下來最本源的樣子就是“自然”,可“自然”卻又是最難達到的境界,因而潤玉身為神尊,此刻也對這個年輕的姑娘肅然起敬。
幽幽暗室之中,米鍋上飄出的白煙,憑添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氣息。
潤玉看着小龍女在昏黃的燭光下修長的身影,目光朦胧,心中一動。“難道,貴派祖師就沒有定下什麽能離開活死人墓的條件嗎?”
小龍女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迅速吐出兩個字:“沒有。”
那便一定是有了。不知為何,潤玉覺得有些欣喜。
竈臺上燒着的飯發出悅耳的“咕嚕”聲。小龍女垂眸,用袖子掩住口鼻,悄悄打了個哈欠。子時已過,人難免困倦。小龍女隔着袖子看了一眼潤玉,發現他竟然沒有一絲困倦。
潤玉笑道:“姑娘今天累了,吃完飯就歇息吧。”
小龍女道:“你一點兒不困。”
“那是自然,潤玉是夜……”夜神,差點就說出口了。“夜貓子。”
小龍女想了想,這人偏偏選在深夜上山,又不像是來尋釁滋事的,倒像真的是他夜晚信步閑游走到了這裏。“那你這個夜貓子為什麽要上山?”
潤玉緩道:“潤玉在這世上無親無友,身無分文,也沒有容身之所。天地廣大,只好四處飄搖,以天作幕,以地作席。”
可能換做其他任何一個女子,看到這樣一位翩翩君子用極為動聽的嗓音、飽含心酸地說出這句話,都會心軟讓步。唯獨小龍女,聽完後煞是認真地說:“無親無友也能活。可沒有容身之所着實是個麻煩。如此我贈你幾罐玉蜂王漿,拿到外面去可以換房子的吧?”
小龍女單純如一張白紙,親友是什麽,金錢是什麽,她可能都弄不清楚。
在漫長的歲月中,在潤玉記得住的人裏,驚才絕豔者有之,溫柔善良者有之,無欲無求者有之,懵懂無知者有之,可将諸多矛盾又相諧的特質交織為一體……潤玉還頭一回見。漸漸摸清了小龍女的性子後,他不僅不再覺得她是個木頭美人,而且還有一種想繼續和她說話的欲望——小龍女自有一套她自己摸索出來的法則,和古墓外面的人都不一樣。和這種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說話,真是有趣極了。
“蜂王漿,可以換多大的房子呢……”
“你揶揄我。”小龍女敏銳地察覺到。
“沒有。”潤玉由衷地笑了起來,然後嘆了一口氣,“龍姑娘的道心,能令多少仙家都自愧不如。”
“誰也沒見過神仙,你這是胡謅。”她的聲音突然嚴厲,“你說再多話,待會兒還是得走。師父與孫婆婆說,天下男子就沒一個好人。你要是敢起什麽壞心思,我教你永遠都出不了古墓!”
“本就是孫婆婆與姑娘你帶潤玉進來古墓,潤玉從不曾提過要賴在這裏。”明明是一個小姑娘,總喜歡做出老成、兇狠的模樣,被人一眼就看穿。“倒是姑娘,在緊張什麽?”
小龍女背過身去:“你又胡謅,我有甚麽好緊張的。”
潤玉“嗯”了一聲,又道:“對了,臨走前潤玉還有一事相求,先前看姑娘戴的手套可否讓我再看一眼?”
“可以。”小龍女大方答應,戴上一只手套,将手伸出潤玉眼前。那只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襯着晶瑩的天蠶絲,有着語言無法明說的暧昧和美好。
以潤玉的視角看來,就好像是小龍女邀他握住那只手一樣。潤玉心中一動,真的握住了那只手。天蠶絲質地極薄,落在一旁的水裏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