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倒下的當然不是肖森。
劇情進展到這裏, 誰都能猜到死的一定是老人,可在現場到底是不一樣的,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真正揭曉的一刻。
K真的沒有底牌了嗎?作為一個枭雄,這樣未免太不合格, 難道是父愛爆發?怎麽可能。只要回想一下滿島的屍體, 就知道這個猜想是多麽無稽。即使肖森想不到,喬也不會想不到這點。
穩妥的做法似乎是先按照老人的步調走, 畢竟用50位有身份有地位的“獵人”來開玩笑的可能性很低……但這樣就代表着非戰鬥減員。
一切又回到原點。
喬和肖森的槍口同時轉向,對準了真正的敵人,可卻打在堅硬的金屬外殼上——一秒或者更短, 充滿科技感的外骨骼動力裝甲便覆蓋在了老人前方。——老人不需要保镖,是因為他有着戰鬥的能力。
“啊——”
仍有人中槍倒下。
是女秘書。
她的眉心有個血洞, 眼見是沒救了。
肖森不明所以, 喬的唇角仍帶着純真的弧度, 畫面仿佛靜止一瞬, 把老人的表情映照得清清楚楚——原本的胸有成竹逐漸被驚駭取代, 這位地下世界的王者發出了痛心疾首的慘叫, “你——你們——”
“在~”
喬的聲音歡悅而活潑, 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明朗, 他眯了眯眼, “掩護我。”
這句是對同伴說的。
外骨骼動力裝甲自然不是聲控的,理應依托某種操作系統而存在——肖森和K纏鬥的時候,喬撲在主控電腦上忙碌, 令人看不懂的代碼在屏幕閃過,少年的手速飛快幾乎可以看到殘影,鏡頭轉向精彩的打鬥,在某個剎那,肖森的匕首穿過掉落在地的裝甲,割斷了K的脖子——
“嗬——嗬——”
老人睜大眼睛,眼球爆凸,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不甘地倒下。
為防止詐屍,肖森給他心髒補了幾槍,喬要過匕首,蹲下來把K的腦子攪成一團……
肖森有些意外:“你很生氣?”
喬站起來:“不,只是以防萬一。”
少年黑客又走到主控電腦前,調出某個加密文件,“你看。”
“……什麽?”
屏幕上的英文被體貼地翻譯成中文,呈現在觀衆面前。
換腦手術。
顧名思義,将腦袋換入新的身體,即更換靈魂,按照玄幻一點的說法,這叫奪舍。
手術的成功率不高,但只要有幾率,就有可能,對于一個行将就木、權勢滔天的老人來說,他難道能奢求更多?肖森在這一瞬想了很多,比如說,K從來沒有挑選繼承人的意思,他只不過在尋找一個最為完美的新身體,而死在喬槍下的那名秘書,很有可能——
仿佛知道同伴在想什麽,喬看了眼那美豔的女人,“沒錯,她就是老頭選定的主刀醫生。”
肖森:“只她一個?”
喬慢慢挑了挑眉,“你是擔心她做不好還是覺得她會背叛?老頭肯定有後手,只不過現在都用不着了。”少年擡手搭上同伴的肩膀,“你想繼承這些遺産嗎?”他輕笑湊近另一個人的耳畔,“哥哥。”
肖森沒有推開他,反而把人一把摟進懷裏亂揉一氣,“不要!”
“幹什麽!放開我!”
“小混蛋,你剛才是不是想殺我!”
“我不是!我沒有!”
肖森欲言又止,只是更用力地揉搓。
如果K真心尋找繼承人,會如何?沒有人知道那個答案。如果問喬,喬想必會回答不相信K有那麽好心吧。
這座島上埋藏太多秘密,兩個孩子收拾好自己,炸毀了島上的建築,帶着搜羅到的食物用品和武器,一邊生存一邊等待警察的到來。是的,警察。K破壞了所有的交通工具,他的打算是在手術之後呼叫飛機,喬和肖森卻無法這麽做。
造船?
木筏航海與尋死無異。
喬問肖森:“我們傷得這麽輕,是不是不太正常?”
“那怎麽辦?”
喬笑嘻嘻地靠近他的兄弟,琥珀色的眸子剔透得有些非人,喬遞給肖森一把帶着消毒水味道的鋒利小刀,“來,幫我畫個圖。”
“紋身?”
“唔,應該算吧。”
那是個逆十字。
刻在額頭的位置。
有這樣規律的傷口嗎?這種全無防備的姿态或許是種示好,肖森想着,停頓會兒,完成了最後一刀。
一日後,警用直升機到了。
用駕駛員的視角,看到的是兩個渾身髒污、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可憐的孩子,見到救援,露出了害怕又期待的可愛笑容……
影片結束。
禮堂安靜了很久,才重新有聲音響起。
原本險些偏離的重點重新回歸:
“常導,您真的不打算拍續集嗎?還是說……我知道您有一個弟子……”
首映無疑是成功的,常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自己喜愛的故事得到衆人的肯定無疑是件快樂的事情,于是老爺子大手一揮,邀請大夥兒去名下的別墅開宴會。這種難得的機會,自然沒人拒絕。
時間已是晚上9:00,莊錦給假裝還在上課的顧欽發了消息告知去向,跟着大部隊走了。
宴會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服務生和食物酒水一應俱全,主持的是潘達和常茂華,除了幾位參加首映式的演員,還有各種道喜的人物,有的人将這視為一個交際的場所,也有的人,只是單純來享受的。
莊錦和許顏都是後者。
兩人端着喝一口就幾百塊的香槟靜默無聲地離開視線中心,躲在角落裏回避視線,卻頻頻被人找上,許顏痛定思痛,撇開自帶光環的小夥伴,躲去了窗簾後面……全身都寫着“我拒絕”。
然而即使如此,清靜的時間依然短暫得心酸。
許顏撞見了醉酒的樂游。
在這樣的宴會上,沒有誰會真的敞開肚皮吃喝,每個人都在量力而行,但偶爾也有特例存在。
并不想碰到這種特例好嗎!
許顏點個頭算打過招呼準備換地方,擡腳卻被扯住手臂——
“???”
入目是樂游紅通通的眼睛,臉頰似乎還有淚痕,“憑什麽?”聲音很輕,帶着控訴,“憑什麽?!”
許顏:“……”
兩人的交集不多,但不妨礙人們拿他們比較。
同是網紅出身,乖乖牌招牌已毀掉樂游當然看不慣依然走陽光暖心路線的許顏,情緒失控也是正常。可他為什麽要陪別人玩呢?許顏冷下臉,淡淡道:“你醉了。”許顏掙開樂游的手臂,毫不拖拉地走了。
莊錦在旁觀。
莊錦站的位置很巧妙,可以看到視線所及之處的人群,卻避開不少視線,可或許真有撞運氣這樣的說法,他成為了樂游的下一個目标。
“你看到了吧?”
“……”
“許顏他根本沒有那麽好!”樂游抽抽鼻子,委屈的模樣像是只無害的兔子,“你不要理他好不好?”
莊錦玩味地笑了笑,離開。
透過連接到的設備,學習機能夠看到,樂游仍然在看着莊錦的方向,視線有些模糊。一年的時間,就被遠遠抛到後面了呢。
[他是來賣萌的嗎?]AI很不理解。
[不……有點像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因為我有意無意地‘欺負’過他幾回,無法反抗,所以轉成了依賴?]莊錦随意地猜想着,唇角是柔和的弧度,[無所謂。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而明天,他們就要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