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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徐可舟果然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他臨走前做好了早餐,用愛心的模子煎了雙黃蛋,和兩片用果醬寫上字的面包,放在保溫的箱子裏,等着溫楚醒過來吃。

那兩個寫的是早安。

溫楚見了傻笑了好半天,徐可舟的字體好看又飄逸,寫在面包上都跟寫在紙上一樣,溫楚拍了照才舍得吃。

說起來兩人算是老夫老妻了,但都不愛說一些很肉麻的情話,徐可舟更是,讓他在別人面前笑一笑都是為難他,稍微浪漫點的方式也就這樣了。

溫楚約了人,吃過早餐沒有去花店,而是直接打車到了大學城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他到的時候鄭塵已經到了,翹着二郎腿悠閑地翻着雜志,端着半杯咖啡,見他來了沖他招手。

鄭塵是他的大學同學,與他同歲,兩人大學時關系不錯,只是畢業後鄭塵出了國,聯系便少了,去年同學聚會的時候他難得參加,溫楚便與他留了電話。

沒想到這電話還真用上了。

“什麽時候回的國?”溫楚不喝咖啡,攝取太多□□對他身體不好,便要了杯白開水。服務生頗為疑惑地看着眼前這個體面端着的男子,不像連杯咖啡都喝不起的樣子啊。

鄭塵倒是知道他這一點,開玩笑的口氣道,“前天剛回來,昨天你的電話就來了。”

溫楚有些不好意思,鄭塵難得回國一次,肯定忙的不可開交,還被自己約出來了,頗為抱歉。

溫楚大學讀的醫,跟每個身體不好的人一樣,總想着自己學醫治病,但他身子是真不好,醫院的環境嘈雜又喧嚣,連坐在辦公室裏對他都是一種煎熬,別說長期的勞累和熬夜了。所以他才開了家花店,每天修修花記記賬,嗅着花香還能安神。

“沒事,這回回來呆的時間長,不急這兩天。”鄭塵看出來他的歉意,忙解釋。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溫楚為什麽要突然約他出來。如果只是同學聚一聚當然可以,他很樂意,但溫楚在電話裏問了很多跟他專業相關的問題。

他學的是産科。

當年鄭塵以一分之差與心儀的神經科失之交臂,被調劑到了這個科室,當初抱了必死的決心進去的,畢業後卻毅然選擇了去澳洲繼續深造。

他不禁搖頭,人吶,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面對自己的老同學,溫楚也沒必要兜圈子,“聽說你在澳洲有一項研究,還沒有對外公開。”

鄭塵愣了一下,确實是的,他這幾年在澳洲除了正常的工作以外,一直從事着一項秘密研究,但這項研究跟溫楚似乎沒有半點關系,溫楚是怎麽知道的?

鄭塵表情沒有剛才那麽輕松了,嚴肅了起來,“你問這個做什麽?”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況且溫楚一直在關注這一方面的消息,就算擺到別人面前別人也懶得看的新聞,對他來說都是求之不得。

“我想參與。”溫楚問他,他還怕鄭塵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是要跟他一起研究,又補充道,“我要做這個手術。”

“你瘋了?!”鄭塵幾乎是一下子就跳起來了,椅子跟地板拉扯的聲音很刺耳,許多人都朝他們看過來,鄭塵壓低聲音問道,“你知道這個項目是做什麽的麽!”

溫楚當然知道,他研究的是男性生子技術。

鄭塵要是知道他是為了這件事找他的,他一開始就不會來。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冷靜下來,重新坐下來不明白地看着溫楚,“你這是為了什麽?”

服務生這時候才将水送了過來,溫楚端起抿了一口,語氣裏有些無奈,苦笑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雖然徐可舟跟他們讀的不是一個大學,但兩人是見過的,鄭塵知道他們的關系,只是不敢相信溫楚會這樣做,态度堅決,“我不會同意的,太危險了。”

這回輪到溫楚皺眉了,他知道鄭塵是個極其有原則的人,但這個手術他必須要參加,溫楚實在沒別的辦法了,他從不求人,饒是這樣此時也放低了姿态,“鄭塵,你幫幫我。”

“你……”鄭塵極其無奈,左右為難,溫楚的情況他了解,大學的時候兩人關系不錯,有時候溫楚會同徐可舟一起跟他吃飯,他還打笑過兩人。但就是因為他們關系好,才更不能讓溫楚參與,“你自己很清楚,這個手術多麽危險,你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的!”

別說讓他生孩子,讓他跑個八百米都能要了他半條命。

“你告訴我,有沒有成功的案例?”溫楚很堅持,他知道有的,他在新聞上看到過。

果然鄭塵沒話說了,剛才優雅的樣子現在更像全無,“有是有,但是……”

“腹腔妊娠雖然有成功的幾率,但是胚胎一旦長大就會出現營養供應不足的問題,胎兒一旦侵犯了大網膜,一定會引起大出血,而且胎兒存活幾率不足百分之一……”鄭塵耐心地給他解釋,但其實他相信溫楚對這些應該很清楚,而且他的身體原本就那麽虛弱,一旦出現了上面的問題就等于要了他的命。

“我知道的。”溫楚來之前是查了充足的資料的,包括整個手術的大致程序,合理性,危險點,以及鄭塵他們現在遇到的阻礙。“但是還是有成功的幾率不是嗎?而且相信你們現在正在尋求一種更加安全的方式,可以拿我來實驗。”

鄭塵擡頭看了眼他,不無震驚,他說的是人造子宮。

恐怕這才是溫楚來找他的真正原因,他知道就算真的鄭塵幫他安排手術,以他的身體狀況嬰兒在他腹腔裏是存活不了很久的。但是這不是沒有解決方法的,那就是在腹腔上安裝一個人造子宮,通過人工的方式向裏面注射胎兒發育所必要的□□,在理論上胎兒是可能存活的,而且存活的幾率并不小。

其實他之前提到的男性腹腔妊娠已經不是什麽秘密研究了,真正沒有公開的是這一項,項目一直在秘密進行,因為這不僅僅是技術的問題,還觸及到了社會倫理的問題。

正是因為這樣,他們一直找不到志願者自願參加實驗。

盡管它有很大的可能性。

如果說剛才是鄭塵的研究給了溫楚一個誘惑的話,那現在完全是反過來了。

過了良久鄭塵才開口,“你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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