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溫楚醒了,睡過一覺的身體像被車輪軋過,酸疼酸疼的。徐可舟放下手裏的書,給他按摩身子,他手法很專業,跟一個老中醫學過,有段時間一下雨溫楚腰就疼,都是徐可舟給他按好的。
“還疼嗎?”徐可舟說話很溫柔。
溫楚搖了搖頭,其實還是有點的,但不想麻煩徐可舟給他擦藥,“不疼了。”
徐可舟給他揉好了,拍了拍手,俯下身吻他,這才問,“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他就是長了一雙能看穿一切的眼,什麽都知道。
溫楚瞞不過他,趁熱打鐵把話說了,不過是謊話,“我過兩天要去澳洲一趟,談進口花的事。”
他在腦海裏練習了許多遍,才能把謊說的這麽順理成章,對着徐可舟撒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況他完全知道自己的死xue,他一撒謊就愛下意識的不斷眨眼睛。
他低着頭自顧自地整理着衣服,不敢擡頭看徐可舟。
徐可舟果然有些疑慮,“自己去?”
溫楚“嗯”了一聲,這才看他。
“不行。”徐可舟很嚴肅的拒絕了,甚至想都沒想,“你身體正不好,一個人太危險,我陪你去。”
“不用,公司那麽忙,你哪兒離得開。”溫楚讓自己鎮定,實則手心都濕了,他就怕徐可舟這句話。“讓蕭蕭陪我去。”
徐可舟還有些猶豫,他主要擔心溫楚身體吃不消,但溫楚說的沒錯,自己公司确實走不開,一時為難。最後在溫楚的堅持下,只好妥協了,“好。”
第二天鄭塵看到溫楚交給他的細管時,莫名其妙地想笑。他不是個嚴肅的人,只是在跟學術有關的事情上認真一些,其實生活中是個很愛開玩笑的人,“這裏邊沒你的吧?”
溫楚沒聽出來他在拿自己開玩笑,反倒認真的想了想,極其正經地道,“可能有我的唾液,有關系嗎?”
鄭塵臉都笑抽了,已經腦補了他整個“□□”的過程。
笑歸笑,他工作起來還是很一絲不茍的,早已經給溫楚準備好了提供卵子的人的資料。在國內商業取卵是被嚴格禁止的,甚至是違法的,但在醫學研究上又必須要用,所以很多地方已經建立了與精子庫對應的小型的卵子庫,但管控嚴格,目前只能用于醫學研究。這些資料便是來自其中,所有卵細胞都是志願者自願捐贈的。
鄭塵已經幫他篩選過了一部分,以保證受精卵的質量,尤其是在溫楚身體裏,不是優質的精卵細胞是生存不下來的。
溫楚點着鼠标翻閱,比給自己找女朋友還要嚴格,雖然這個孩子在基因上來講是徐可舟的,但也是他的,身上流着的會是他的血。
鄭塵在旁邊給他做指導,比如哪些方面會影響孩子的基因之類的。溫楚在他的指導下又按照自己的标準一個一個地往下删,最後留下了一個不是最出衆,但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人。是個研究生,照片看起來要比年齡小一些,落落大方的樣子。
“這個?”鄭塵看了一眼,總體來說不會有大問題,“可以。”
溫楚點确定的時候,手有點抖,他幫自己和徐可舟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我會同時在多個培養皿內進行培養,以保證成活率,你要做的呢,就是放松放松再放松,對手術有好處。”鄭塵看的出來他異常緊張。
“好。”
“受精胚胎的移植一般要在受精後一到三天,一旦成功,我們要馬上去澳洲,沒問題吧?”鄭塵把他選好的資料一一記在本子上,問他。
“嗯。”溫楚道,“我已經跟可舟說過了。”
鄭塵記好了來了興趣,将筆蓋蓋好,繼續問他,“哦?怎麽說的?”
“說出差。”
鄭塵呵呵地笑了,“看不出來你還會撒謊。”
溫楚卻笑不出來,對于這件事一直覺得內疚,心裏隐隐不安。
事情未免有些太過順利了。
在鄭塵進行精卵培養的第四天,他給溫楚打了電話,說體外受精成功,晚上的機票,走的很急。
他還不忘調侃一下溫楚,說徐可舟的精子質量非常強大,兩個培養皿都成功了,他要是個女人,估計早不知道懷孕多少回了。
溫楚一聲苦笑,他要是個女人,倒省了這麽多事。
下午五點的飛機,溫楚收拾了兩件衣服,坐上了去機場的出租才給徐可舟去了個電話。
徐可舟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看見是他的電話,讓正在作報告的經理先停一停,接了起來。
“走這麽急?”他不自覺地就皺起了眉,這是個壞習慣,溫楚常說他。
他表情一變,整個會議室的人心都提了起來。
溫楚解釋了幾句,還帶着點安慰,徐可舟有時候跟個大男孩一樣,本身又比他小,溫楚說話間就帶上了哄的成分。
徐可舟聽完果然把眉毛舒開了,嘴角也翹了起來,語氣比剛才開會的時候不知道柔了多少倍,囑咐他,“好,那路上小心一點,到了給我打電話。”
他還是不放心,“身體不舒服馬上去看醫生。”
“……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水土不服也要告訴我。”
“……”
全會議室的人跟見了鬼一樣看徐可舟,簡直跟剛才那個板着臉一笑不笑的他判若兩人。
溫楚連着嗯了好幾聲,他只是去三四天,徐可舟說的跟要一個月看不見他似的。
挂掉了電話,溫楚還有點恍惚,靠在車窗上閉着眼睛小憩,嘴角卻在上揚。